下雨了, 体育课被放在了室内篮球馆，一班和十一班依旧是同一个时间，平分了篮球场和空地。    老师组织班级同学跑步热身, 钱意意凭借一周以前的脚伤成功混到休息。大家在跑步, 她坐在篮球架下。    体育器材分发下去，男生们几乎都是在打篮球, 还有几个趁着体育课, 悄悄去黏糊女生了。    班上少了四个人。    曹穹当天就直接离开了学校, 何应欢给钱意意发来消息说, 他去海边潜水了, 为了陪他散心，几个好友都跟着去了。    钱意意身边只有苏亚娜和任柯。    任柯书呆子一个, 作为男孩个头偏小了些, 又瘦弱了些, 每天就是捧着书学习，对运动完全不在行。班上男生打篮球也不叫他, 就算叫，任柯也不去。    他在运动服袖子里塞了一本练习题, 坐在篮球架下面, 如痴如醉做物理题，他不单单自己做，还给钱意意塞了一本。    按照任柯的说法，他们俩个是学习之友，简称学友。    学友就要有题分享, 有卷子一起做。    钱意意一节体育课差点上成了物理课。    “这个题有些难，我做不出来。”    任柯苦着脸。    钱意意也做不出来。    这种题已经是压轴大题了，涉及的知识点比较多，她还没有那么全面。    “如果是凉诀城的话，应该会做这道题。”    任柯满怀希望把目光投向了篮球馆的另一侧。    凉诀城没有在打篮球，他甚至没有动，半躺在观众区身上盖着外套，明显是在睡觉。    “意意，我听说了一件事……”    苏亚娜蹲在钱意意的身边，视线来回打量着凉诀城和钱意意，吞吞吐吐。    “年级群里好像都在传言说，你和凉同学之间，有些亲密的接触？”    “哦。”钱意意没什么反应。    既然要作假，必须要彻底，贯彻到生活中的每一点滴中。    她和凉诀城的恋爱关系，必须要确定下来。    “是在交往。”    钱意意淡定说道。    苏亚娜震惊，任柯也一脸震惊。    “你可真……厉害啊，那可是凉诀城！”    苏亚娜压低了声音：“凉诀城这个人听说很危险的，意意，你真的和他交往么？”    任柯推了推眼镜，反驳道：“他又没有欺负过同学，哪里危险了？”    钱意意附和：“没错，我家凉同学善良大方热情。”    苏亚娜一脸难以接受。    任柯举手：“那可以麻烦善良大方热情的凉同学帮忙讲一下这一道题么？”    钱意意回头看了眼睡在座位上的凉诀城。    凉诀城已经拿到了她的卡，按理说不用再去兼职打工，会节省出很多时间来，晚上休息时间是充足的。    但是这段时间凉诀城依然是每天到了学校开始补觉，他眼下的黑眼圈也没有见着有好转的迹象。    就像是还在熬夜，睡眠依然不足，甚至比起之前还要疲惫。    钱意意不知道，凉诀城在拿到她的卡后，买了一台高性能的电脑，晚上在家把所有闲暇与睡眠时间都用在了不断的练习和反复修改中。    比起以前的确还要辛苦。    半大小子的年纪，睡不好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他就一直在学校利用上课时间勉强把睡眠时间补回来。    钱意意犹豫了下，凉诀城睡觉的时候打扰他好像不太好。    “等他睡醒。”    苏亚娜小声喃语：“现在我相信你们是在谈恋爱了。”    “看见你那个姐姐了么，”苏亚娜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嘟着嘴，“她上次害得你扭了脚，居然还敢说是你推了她，一说到看监控，就不说话了。你姐姐真婊。”    钱意意不说话了。    钱闽雯那天摔了她，本来估计是要给爷爷哭诉，亏着她提前喊了声，又有他们不敢去看的监控，才把这件事抹过去。    但是说到底，哪怕是钱闽雯真的做错了，钱家人又有谁真的会苛责她？    “不要管她，我们来做题。”    钱意意不想和钱闽雯有更多的交集，其实最好的状况，就是他们互不干涉，做个陌生人。    钱意意这边做题，不知道怎么回事，篮球场里越来越吵。    两个班一起上课，左半边的篮球场和右半边的篮球场本来是互不干扰，一般也不会发生什么。    但是一班和十一班早在上一周和上上周的体育课上已经结了仇。    结仇的原因很简单，有最开始刘雅的挑拨，踩一捧一的手段，后来又是钱闽雯和钱意意姐妹俩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姐妹一个是一班的一个是十一班的，她们之间就不是单纯的姐妹关系，而是班级关系。两个班级的冲突。    上一次一班觉着自己班吃亏了，十一班觉着钱意意被欺负了，都憋着火。    重点班和学渣班，本身的那种对立又被强调了，上一次两个班男生已经有了冒火的迹象，到了这一次体育课，憋不住了。    一开始是一班的篮球砸到了十一班男生那边，十一班男生嘲笑了一番。    之后是十一班的打篮球摔了，一班一起嘲笑，摔了的男生就觉着没面子，去推搡了笑得最大声的一班男生。    一个去了都去了，两个班几十个男生一下子就涌在一起，七嘴八舌吵了起来。    一班和十一班的男生已经是推来搡去，□□味越来越重了。    体育老师在中间调解，半点用没有，一个高个男生猛地推搡了戴眼镜的一把，场面一下子乱了。    一班和十一班的男生直接动起了手，大喊着在篮球场上打了起来。    女生们尖叫声连成一边，有人赶紧跑出去请班主任，还有的胆小的直接吓哭了。    钱闽雯在女生群中很明显，她在竭尽全力拉拽着男生们，试图把他们分开。    “男生打架女生不要上前！不要上前！小心伤到！”    体育老师脑袋都疼了，他挤进人群里硬是把钱闽雯提出来。    打红了眼的男生们哪里还顾得照顾女生，钱闽雯拉架不到三分钟，被不小心打了好几下，已经疼得红了眼圈。    “没关系，老师，现在必须分开他们，不然的话会出事的。”    她试图组织女生们一起上来帮忙拦住男生，不过大部分的女生都不敢上前，急得团团转。    钱意意看了两眼，收起了作业。    “你也去？别了，小心被他们打到。”    苏亚娜拽着钱意意。    钱意意没打算上前，她去到体育器材旁边，篮球框里还有不少的篮球，她和气的问身边几个女生：“会打保龄球么？”    女生们一脸懵。    钱意意取出一个篮球来，活动了一下。    “不会也没关系，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钱意意手里抱着篮球，对准那群打架男生们的位置，用力一甩。    篮球一路滚了过去，砸到了外面一圈的男生。    圆形的篮球被人不小心踩一脚，几个人都站不稳，为了平衡身体，都停下了挥舞的拳头。    几个女生回过味，立即懂了钱意意的意思，一人抱着一个篮球，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砸了过去。    “哎哟卧槽！”    “卧槽！”    一心扑在打架的男生们没有想到自己背后还有突然袭击，大多数都懵了，人群里砸过来的篮球多，还毫无章法，有的女生扔的高，男生们不收回手保护着脸，都要担心破相。    “卧槽！你们女生搞什么名堂呢！”    男生们被这么一打断，架也没法打了，一肚子火气朝着女生们身上撒。    体育老师狠狠扔了个篮球过去。    “女生们做得好！你们是牲口么！一言不合就动手，怎么不去台子上打？！”    男生们都不服气。    “男生的事，女生少插手！”    这话惹怒了女生，不管是一班还是十一班的女生，都把矛头对准了那几个男生。    “你们是猩猩么！满脑子肌肉除了打架还会什么！”    “呵呵，我们不管你们是要打出残疾来么！”    “让我们别插手，有本事你们别用女生的借口啊！”    男生们一下子成了女生们的攻击对象。    吵不过，没法打，男生们的嚣张气焰渐渐被打压下来。    两个班的班主任也被匆匆带来，脸上都挂不住。    “张老师，不是我说，你们班的男生惹是生非惯了，别来招惹我们班的学生啊。马上就是月考了，我们班孩子受伤了怎么办？！”    一班的唐老师一来就毫不客气对老张说道。    老张不亢不卑：“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唐老师说这话太早了。”    “动手的不是你们班的学生么，难不成我们班学生会先动手？”    唐老师扫过乱糟糟的体育馆，掷地有声：“肯定是你们班惹事先动手的。”    体育老师左右看看，都不好得罪。    “这个，估计就是小摩擦，也不是谁故意的。”    “那可不一定。”    唐老师隐晦地瞥了眼钱意意。    “你们班的学生我领教过，之前就推过我们班学生，谁知道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钱意意被这一眼看得不舒服了。    唐老师口中的，很有可能指的就是她和钱闽雯那件事了。    谎话说得多了，有时候当事人也会相信。    起码钱闽雯就是这样，唐老师提起这个，她苦涩地咬了咬唇。    “是我妹妹做的不好，对不起。”    钱意意只觉着荒唐。    她做了什么了，就要被钱闽雯拍定不好，代表着道歉？    “我记得当初刘老师和那个学生有个约定，说考过我们班一个学生，就让刘老师道歉的？”    唐老师嗤笑：“你们现在把我们班学生打一顿，不就是指望着有人来不了考试么。”    重点班的老师在面对差班的时候，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了。    尤其是和自己班有冲突的人，她无条件把锅砸在差班生上，维护自己班。    一班底气不足，听见班主任这么维护，立即七嘴八舌把问题推到十一班身上，非说是十一班先动手，故意惹事打人。    十一班的男生气得火冒三丈，声嘶力竭大骂。    钱意意气笑了。    她上前一步。    “收回去。”    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钱意意身后响起。    刚睡醒的男孩脸颊还有些红晕，那双眼却透露着阴沉，他单手抱着外套，目光直勾勾盯着唐老师。    “这句话，收回去。”    唐老师认识凉诀城，在一开始，她还争取过让凉诀城来她的班上，毕竟这可是个高考状元种子。    但是凉诀城拒绝了，嫌弃一班气氛不适合他逃课，踏踏实实在十一班留下来了。    唐老师每次看见老张都要阴阳怪气一番，其中多少也有凉诀城这个因素。    唐老师语气很硬：“我没有说你。我说那个女生。你们班为了维护她的自尊，还真是煞费苦心。”    凉诀城语气狂妄。    “一班配不上煞费苦心。”    唐老师一下子就来气了，她气急败坏：“和我们班考试的是这个女生，不是你！”    凉诀城眼神轻飘飘划过钱意意。    钱意意鼓着腮帮子，明显对唐老师的话不满。    “她会考得很好。”    凉诀城语气淡淡，像是宣告。    唐老师冷哼：“她要是考过我们班第三十名，我给她出五千奖学金。”    “如果她考不到，你们十一班集体向我们班道歉，张老师，没意见？”    老张一脸牙疼。    凉诀城抬眸：“不会。”    “她一定能考到。”    唐老师和张老师带着受伤的几个男生去了校医室，体育馆的学生都散了。    钱意意抱着练习本跟着凉诀城的脚步。    “凉同学，一班的第三十名会不会太狠了，我要是做不到……”    “不会。”    凉诀城脚步一顿，回头眼神沉沉盯着钱意意：“有我在。”    钱意意心中一跳：“你要帮我作……”作弊？    然而大佬只是淡定说道：“选个地方，帮你复习。”    钱意意算了算时间，距离月考没有几天了，她必须得拼一把。    “我家。”    钱意意怕学习到太晚，顺口问了句：“今晚你可以不回家么？”    凉诀城脚步加速，甩下一句：“……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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