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陌生的床上,华晏晏却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很早,在卧室内的卫生间洗漱完,拉开衣柜一看,里面满满地挂着各式衣裙,按色系分开挂,都是她的尺码。 看样子这一衣柜衣服霍予安很早就准备了。 她选了件藕粉色的棉麻连衣裙换上,走出卧室时,霍予安已经坐在客厅的餐桌前一边喝咖啡一边用平板电脑看一日的晨间新闻了。 “起这么早,本来准备让你再睡一会儿。”霍予安淡笑着朝华晏晏举了举咖啡杯示意。 “早安,霍先生。” 华晏晏走到餐桌旁坐下,餐桌上摆了一碟烤吐司和一盒未开封的果汁,看样子是为她准备的。 “我这里只有吐司和果汁,想吃其他的我以后让张姨来做。” “我喜欢吃面包。”华晏晏弯起眸子,拿过一片吐司一口咬下。 霍予安抬起手腕看腕表时间,“约定在医院见面的时间是9点,两小时内出结果,结束之后我们去吃饭,想吃点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没有把一会儿的鉴定当回事儿。 “我都可以的。” “那我带你去老宗那里,他说今天有新鲜的海胆和龙虾。” 华晏晏吃了两片吐司,将橙汁慢慢地喝干净,感觉精力渐渐上来了。 见华晏晏已经吃完,霍予安走到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让她起身,笑道:“今天这条裙子很好看,我带你去选一双合适的鞋。” “诶?”华晏晏不明所以,任由霍予安拉着往一个她没去过的角落,霍予安这房子大得很,很多地方她都还没探索过。 走进一间陌生的屋子,灯一打开,华晏晏惊呆了。 这是个衣帽间,陈列着满满的衣柜和鞋柜,中间一张圆形软凳,正对大大的落地镜。 鞋柜摆了三分之二,都是女式的鞋,从运动系到皮鞋到高跟鞋,什么款式都有。 “看见鞋,总是想也许适合你、你穿会好看,就买下来拿来放着,渐渐也有这么多了。”修长的手指搭在鞋柜上划过,点住一双米色的芭蕾绑带缎鞋,拿下来。 “这双应该会比较搭你今天的衣服。” “好漂亮的鞋。”华晏晏小心翼翼地接过鞋,这缎面摸起来无比顺滑,鞋底的商标是一个价格不菲的奢侈品品牌。 她在圆形软凳上坐下,霍予安忽然单膝跪在地毯上,动作自然地拿过鞋开始替她穿,华晏晏紧张地缩了缩脚趾,小声喊道:“霍先生——” “别动。”霍予安神色淡淡,垂着眼,认真地将绑带在女孩儿纤细的脚踝上绕一圈后打上一个蝴蝶结。 从华晏晏的角度看过去,男人俊美的侧颜令人几近窒息,霍予安本就不是阳刚硬气的长相,颇有些公子如玉的温柔,当他神色认真时,吸引力是致命的。 华晏晏只觉得心砰砰狂跳,像个脱力沉进海里的人,几乎快溺死在这片温柔里。 她双手捂脸,却从指缝里偷偷看霍予安,替她穿好鞋的霍予安抬头一看她这副小模样,顿时忍不住笑起来。 像只躲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小兔子。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走了,差不多到时候出发去医院了。” 今天的行程霍予安没有让司机来送,自己开了停在春景华庭地下车库里停着的卡宴,带华晏晏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早早待命的护士将华晏晏和霍予安引入一间VIP休息室,拿来医疗器材取了华晏晏的一些血液,带着血样离开。 “已经一个小时了,为什么江家没有来人?”坐在休息室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个多小时猫和老鼠的华晏晏问。 她现在没手机用,只能就这休息室的电视看看。 坐在她身边一直远程处理文件的霍予安抬手摸摸她的头:“他们在另外的休息室,结果出来再见。” “他们?” 江家应该只剩江母了才对。 “除了江母,还有秦家的人,昨天一直没告诉,怕你知道了多想,睡不好。” “秦家?哪个秦家?”华晏晏愣了。 霍予安言简意赅:“宋瑷,秦越。” 华晏晏觉得有点头昏,怎么又扯上秦越了? 不可能啊,原作根本没提过华晏晏可能是秦家人,她有点怀疑自己看的是不是什么魔改的盗版。 又或许,这是原作世界里的暗线,那个华晏晏本是秦家人,只是至死都没人发现。 可她没听说秦越还有妹妹。 一时间思绪有点乱,华晏晏懵懵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要是她其实是秦家人那可有点尴尬,和秦越打闹的时候她一口一个“不孝子”,这么一来辈分有点乱。 华晏晏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再有一会儿就能出结果了,别乱想。”头发被揉了揉。 华晏晏回忆起在翠苑酒楼时对自己格外热情的宋瑷,那个时候宋瑷就得到消息了? 她大概漏看了一些新闻。 VIP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长拿着鉴定报告书走进来。 “霍总,鉴定报告出来了。” “直接告诉我,是哪家的。”霍予安接过鉴定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结果显示,应该是宋瑷女士的女儿。” “嗯,辛苦了。”翻看完后,霍予安将鉴定书递回给护士长,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晏晏,去见你的亲生母亲。” 华晏晏的大脑被这个消息击散了所有思绪,完全空白起来,木木地跟着霍予安走出休息室。 刚走出两步,迎面看见从拐角处匆忙急行而来的宋瑷。 宋瑷看见华晏晏,脚步顿了两秒,单手掩嘴,蓄满泪水的眼眶通红,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用力地将还在失神的华晏晏搂进怀里。 “来了,妈妈来了,是妈妈的错,没有看好你。” 华晏晏的下巴搁在宋瑷肩上,眼神渐渐聚焦。 “妈……妈。”心头一阵悸动,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 她看见拐角处又跑出气喘吁吁的秦越和一身西装的中年男人,秦天明看着激动到落泪的宋瑷无声叹息,看向站在一旁的霍予安。 “多谢霍总这段时间对晏晏的关照。” 霍予安颔首:“小事而已,是我应该做的。” 秦越搓着手,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说实话他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平日里打打闹闹的朋友突然变成了妹妹,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姿态迎接。 霍予安悄然退开,将时间留给一家人。 “江女士现在在哪里?带我过去。”他低声吩咐护士长,无声地离开。 “我当时就说,晏晏一定是我的女儿,这样像,不可能不是。”休息室内,宋瑷拭着眼泪笑道。 “其实,我原来也觉得,晏晏给我一种翘翘的感觉,我一直拿她当妹妹。” 秦越的话出口,突觉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事。 “翘翘?”华晏晏察觉到要素。 宋瑷轻叹一口气,将秦翘的事讲了一遍。 “这么一来,江妈妈岂不是……孤身一人了?”华晏晏忽然觉得心酸。 华清懿大抵是不会管自己的养母的,而江萍的亲生女儿,却因病早早去世了。 “我们会厚待江萍的,虽说只能给予一些物质上的安慰,但也聊胜于无。”秦天明摇头轻叹。 华晏晏在宋瑷和秦天明面前仍有些拘束,她其实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的,眼前的人却是此身的亲生父母,也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此刻,颇有类似近乡情怯之感了。 宋瑷和秦天明本准备两人去见江萍,华晏晏却坚持也要去,在另一间休息室,她看见憔悴万分的女人,比起上次在电影院见又苍老了许多。 “如今清懿回到华家,有了好的生活,我的那女儿……也多谢你们的竭力治疗,我丈夫便是因为那病走的,这遗传病,是命,我没什么可挂念的了。”江萍声音沙哑而疲惫。 秦天明道:“这份孽缘,咱们几家都是受害者,艾森国际学校的校董是我一同学,我已经问过他,他们那儿缺不少教职,也缺行政。艾森国际的工作环境在咱们海市数一数二,希望您到时候过去任职。” 江萍推辞,她已经无心再顾及这些身外物了。 “没有从死神手里抢救回翘翘,我们愧疚遗恨了十多年,我们秦家对不起你,一定要给我们这个补偿的机会!” 秦天明一副衷心劝解,江萍终于点了头,这个被生活太过苛待的中年女人无心再留,由秦家的司机先送回家了。 “好了,咱们回家,等高考成绩出来,和阿越一起办一个升学庆祝宴,将这件喜事告诉所有人。”宋瑷轻轻揽着华晏晏,“这几天晏晏承蒙霍总照顾。” “阿越,你带晏晏先去车上。”她将华晏晏推向秦越。 华晏晏回头看霍予安,霍予安给了她一个安心去的眼神。 “走,小妹,从今往后你可得喊我一声哥了!”秦越勾着华晏晏的肩把她拉走。 目送华晏晏离开,宋瑷脸上柔和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她看向霍予安,笑容礼貌疏离,警惕的意味十足。 “霍总,既然晏晏回到秦家了,话我先说清楚。那什么婚约,咱们秦家不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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