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女鬼飘到顾暖身旁, 噘嘴嫌弃她手里的乌木摆件。 “我不喜欢这个造型,太老派了,像是糟老头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糟老头子顾老爷子有点心塞。 藏在顾暖口袋里的小黄鸡看了一眼, 无声笑的咯咯咯。 顾暖手里的乌木摆件是一尊寿星公的造型,捧着个大大的桃子,眉眼生动, 雕工精湛。再加上木质上乘,显然价值不菲。 看到自己钟爱的摆件被嫌弃, 老爷子顾不上和李豪生撕逼, 转移阵地过来,一脸心疼“要将这个给她住?” 女鬼是阴物, 虽然厉害, 却不能一直这样飘荡在外面。像这种厉鬼都有自己的地盘, 大多都是一些阴气重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能滋养他们的魂魄,壮大他们的力量。 女鬼缠着顾暖不肯走, 一直消耗自己的力量。若是真的不管,要不了多久,她恐怕连显形的能力都没了。而且和这种阴物接触久了, 对活人也不好。 所以顾暖提出找个东西让女鬼借住时, 老爷子也没反对。 只是看到自己喜欢的摆件被嫌弃成‘糟老头子的品味’,他气得瞪了女鬼一眼, “黄毛丫头,啥也不懂。” 女鬼不服气。 “不住你就出去。” 顾暖将乌木老寿星往女鬼面前一放,“这是槐木形成的阴沉木, 槐木本就属阴,容易滋生精怪。这槐木又在地底埋了数千年,阴气重,最适合你。” 女鬼嘤了一声,“那我以后就要顶着这个老寿星的壳子到处跑,太丑了!” “只看外表多肤浅,人家是南极仙翁,三星之一,健康长寿的象征。” 顾暖一脸认真,“你活着的时候要是好好的供奉寿星,说不定就不会短命早死。” 女鬼说不过顾暖,还被戳了痛处,气得跺了跺脚,化作一阵烟钻入寿星公的摆件。 然后众人就看到漆黑的老寿星动了起来,晃晃悠悠的仿佛走不稳,大脑门戳到桌上,摔的砰砰响。 又摔了一次后,清脆的声音愤怒的响起“这糟老头不但丑,身材比例也烂到极点,走路都平地摔,他当他是偶像剧女主吗!” 众人只见巴掌大的乌木老寿星在桌上蹦跶,气的将手杖都扔了,大脑门磕了好几下,到是有几分可爱。 只是老寿星的脸配上女鬼娇脆的声音,画风十分鬼畜。 众人看了一会觉得辣眼睛,默默的移开视线,开始讨论怎么找那个藏在背后的凶手。 薄晧来的时候,女鬼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巴掌大的寿星公直愣愣的望着薄晧,然后可疑的吸了吸口水。 薄晧淡淡的扫了一眼乌木寿星摆件,顿时老寿星吸口水的声音更大了,还呢喃了句“好香。” 薄晧“……” 其他人这才发现薄晧,都吓了一跳。 之前帮佣通报过薄晧来访,顾老爷子吩咐让人进来。却没想到薄晧走的这么快,从大门口到客厅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近。 薄晧不但来得迅速,还悄无声息。 若不是女鬼对薄晧垂涎欲滴,恐怕他们还没发现这人进来了。 站在一旁的孟泽天目光闪了闪,再次刷新了对薄晧的认知。 薄晧突然将乌木老寿星拿起,“抓到了?要弄死她吗,我来。” 老寿星垂涎的吸溜声陡然一顿,清脆的女声尖叫一声,瑟瑟发抖“啊——顾暖,救命!” 近距离接触薄晧,本该是让女鬼兴奋的事,可当她附身的乌木摆件被薄晧捏在手里时,女鬼差点吓破胆。 薄晧身上的气让她觉得特别恐怖,虽然依旧闻起来特别香,但真的吞下去,她莫名的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会死的特别惨。 这气不是她能吞的! 女鬼被吓的都快附不住身,魂体不稳的差点从乌木老寿星里飘出来。 顾暖“……” 昨天那么凶,今天这么怂。 她将乌木老寿星从薄晧手里解救下来,安抚了句“法治社会,不要这么暴力。更何况她都投诚了,降将不杀。” 薄晧扫了一眼摆件,终究没反对。 女鬼松了口气,一溜烟的躲到角落。 …… 藏在口袋里的小黄鸡‘噫’了一声,觉得自己又嗅到熟悉的味道。 这气比起昨晚浓烈的多…… 它偷偷冒头一瞅,有点懵圈。 这气味有点熟悉,像是曾经接触过的。但又不太像,和记忆深处的印象差太多。 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似曾相识的气味,但整个人看过去,无论长相、气势和感觉,却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不同,这让小黄鸡无比混乱。 这个人身上的气,怎么有点像殷墨? 不太可能,殷墨哪里会有这么好看! 小黄鸡扒在口袋边,瞪圆了豆豆眼舔着薄晧的颜。 薄晧才十九,正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纪,五官又随了薄夫人,是那种特别精致的俊美。宽肩乍臀大长腿,身形偏瘦,却不显娘气。 当他懒洋洋看人时,透着不羁野性。 殷墨则是和薄晧完全不同的俊美。剑眉星目,器宇轩昂。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带着天生的威仪和高贵,气势逼人。 真对比起来,殷墨和薄晧其实是两种风格,不相上下。 但谁让薄晧的长相完美的贴合小黄鸡的审美,它们凤族就喜欢这种精致完美的。 小黄鸡着迷的看了好一会儿,用翅尖尖擦了擦嘴,偏心的觉得殷墨就算投胎转世,也长不成薄晧这样。 更何况世界壁垒又不是豆腐渣,殷墨没有它鹓雏大人护着,想要破界投胎无异是白日做梦。 至于那有些相似的气……人都还有撞脸的呢,这气大概也只是有些像罢了。 小黄鸡‘有理有据’的说服了自己,又舔了舔薄晧的颜,才缩回口袋。 李家父子没多留,捏着从女鬼嘴里问出来的细碎线索离开,去调查幕后黑手。 薄晧没走,他不是空手来的,还带来了关于清越观的投资方案以及针对清越观的未来规划。 涉及到自家道观,顾暖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他这边。 薄晧翻开自己熬夜做完的方案,垂眼看到她不自觉的往自己身边靠,他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的加深。 顾暖虽然有心好好经营清越观,但也没将经营道观的事看的有多么难。在她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只要资金解决了,大抵就没问题。 可是随着薄晧不紧不慢的讲解,顾暖瞪圆了眼。 原来想要经营好一家道观有这么多讲究,香火、信众、宣传、消防安全、资金健康、政治审批和道协的来往交际等等,一项都不能错。 顾暖捂着脑袋,低低的‘唔’了一声。 光是用听的,她都觉得眩晕,更别提一步步的去实行。难怪外公努力了大半辈子,都没将清越观扶起来。 “听懂了吗?”薄晧突然问了句。 顾暖早就懵了,下意识的回答“没有。” 旁听的顾老爷子捂脸“……” 薄家小子讲的这么细,就差掰开嚼碎了往嘴里喂,都这样了自家孙女还没听懂,清越观怕是要垮。 薄晧默默的将方案合上。 顾暖想着他肯定生气了,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形,大多都会不耐烦。 上辈子殷墨心情好时,也曾给她讲过家国大事。 北方的蛮子,南边未开化的部族,富饶的江南,海上的穷寇。 当她晕乎乎的表示没听懂时,殷墨那高昂的兴致仿佛被突兀掐断,漆黑的眸子一点一点沉寂,最后冷淡疏离的拂袖离开。 顾暖不是真的听不懂,她只是不喜欢去思考太过复杂的事。 光是思考怎么在家族和皇权之间找条活路,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精力,没心思分到其他上面。 更何况大殷朝不需要一个对政事感兴趣的妃子,后宫不许干政是高祖留下的第一条祖训。 她就算听懂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现在不是大殷朝,清越观也不是大殷朝的政事,她该努力一点。 顾暖小心翼翼的抬眼,“你再给我讲一遍?” 在她没看见的角度,薄晧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晦涩,显然他也想到了曾经。 “怕什么,不懂就问。” 他尽力控制着情绪,不至于吓到她,勾唇笑了下,“我可以讲到你懂为止。” 又讲了一会,顾暖满眼的圈圈。 ‘自闭’了十八年,外公教导她也不会涉及太深的东西,她对华夏的了解太浮于表面,一时半刻绕不出这个弯弯。 不想让薄晧觉得她很笨,她努力装作听懂了一点点,神色认真的跟着频频点头。 薄晧忍不住笑了,将方案收起来,“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顾暖松了口气,眼神晶亮的盯着薄晧,慢吞吞的问“你不觉得烦吗?” 薄晧轻声道“不会。” 曾经的他犯过这个错误,再来一次,他不会犯同样的错。 顾暖的眼神更亮。 她能感受的到,薄晧是真的不介意自己听不懂。 上辈子她在侯府,物质上从未短缺,但情感上却是一片荒漠。 她爹只将她当做工具,她娘虽然疼她,却更多的将她当做未来生存的依靠。 这辈子从出生就是‘自闭儿’,薄晧是两辈子里,为数不多对她极其有耐心的人,而且还是个全才。 顾暖认真称赞“你真厉害。” 薄晧轻咳一声,微微侧了侧脸,“所以接受我的投资了?” 顾暖歪头“我还需要和我们道观的人商量下。” 薄晧“……” 你确定你们道观有人吗,别拿狼、鸡、狐狸来充数。 薄晧返回俱乐部,余江南正和杨教练商量着今年去哪里拉练。 by电竞俱乐部的待遇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好,选手工资高,福利好。为了缓解赛前的紧张情绪,每年都会选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带着一线队伍去拉练放松。 说是拉练,其实是福利旅游,公款吃喝玩乐。 去年去的是红狼战队所在的d城,前年是皇城战队所在的c城。 余江南估摸着今年去a城也不错,那边城市发展快,玩的地方多,还有暗影战队驻扎,两家俱乐部完全可以合练。 余江南拿着讨论结果找薄晧盖章。 薄晧看了一眼,将纸扣下,“今年去平安市。” 杨教练还在琢磨平安市有哪只电竞战队驻扎,竟然让薄少亲自选了这个地方。 余江南瞪大眼,以一种看‘昏君’的目光瞪着薄晧。 靠,平安市? 你确定是去拉练,不是去谈恋爱的!? 就算拉练早就名存实亡,变成了福利旅游,那也不能纵容这种明目张胆塞狗粮的行为! “我不同意,为什么要去平安市,我觉得a城更合适。” 余江南为了战队操碎了心,生怕薄晧公私不分,让by战队晚节不保。 薄晧非常沉稳的给余老妈子洗脑“平安市风景秀丽,又是古都,文化底蕴深厚,让那些家伙去熏陶熏陶,省的得奖后只会说‘很好’。” 余江南和杨教练听到这个就尴尬。 打电竞的年纪都不大,文化水平也没多好。偶尔有一两个学习好能考上大学的水平,大部分则都是学渣,高中毕业学历,签了职业合同就没继续上学。 上次四国赛by战队夺冠,外国记者采访,整支队伍除了薄晧,其他几人只会说‘od,od,thank you’。 好不容易轮到国内记者的采访,那几人也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嘴瓢。人家记者用中文问他们夺冠后心情如何,一个劲只会回答‘很好,特别好’。 余江南当时特别想给他们一人买一套‘说话技巧’。 现在被薄晧提起,回想起当时的尴尬,反对的底气就不是那么足。 薄晧敲定了这件事,脚步飞快的进了休息室,他隐隐感受到来自半魂的情绪波动。 顾暖抱着小黄鸡开着视频通话,和电话那头的雪狼、胡萌萌沟通。 她用软糯的声音将薄晧赞了一遍,将薄晧关于道观投资和后续经营的事说了说。 她没太听懂整个计划,只是照猫画虎的形容了一遍,然后大篇幅都在称赞薄晧,还忏悔了一下自己昨晚对薄晧的偏见。 虽说性格上有点一言难尽,但昨晚薄晧出力不小,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未必能毫发无伤的出来。 身手不错,游戏打得好,懂得道门知识,学业上据说是跳级的天才,投资经营上也这么厉害。 想到薄晧的年纪才十九岁,顾暖真心实意的称赞他怎么有人能这么出色优秀呢。 最重要的是,面对学渣,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还很有风度,哪怕看出自己压根没听懂,也没发火。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品才华,哪怕以大殷朝的标准来看,也是顶好的。 附在雪狼身上旁观的薄晧眼神渐渐飘忽,只觉得耳根发烫,他抬起手想要掩饰的轻咳几声,却发现举起的是狼爪子。 好在雪狼脸上的毛够多,遮掩住了他的热的不像话的脸。 顾暖赞颂完毕,总结了一句“薄晧真是个好人!” ‘好人’这两个字让薄晧激荡的情绪瞬间归零。 他抬眼,眼里开始飞刀子。 谁他妈的要当好人,好人卡这种危险的东西收回去好么! 顾暖浑然不觉雪狼体内还藏着另一个灵魂,她开始征求大家对于薄晧投资道观的意见。想要将道观发展起来,有外部注资会容易很多,她比较倾向于接受。 小黄鸡举起翅膀表示同意,薄晧的长相符合它的审美。 胡萌萌目前属于劳动改造打杂的,还没转正,没有投票权。 就在薄晧以为这事差不多尘埃落定时,雪狼疯狂摇头反对,还不满的‘嗷呜、嗷呜’叫。 它一边叫,一边以眼神威胁屏幕这端的小黄鸡。 投反对票,你偷跑跟着顾暖去帝都的事就算了,否则等你回来一天揍三顿! 感知到雪狼的想法,薄晧心一沉,知道不能指望那只鸡的节操。 果然,在雪狼充满杀气的眼神威胁下,小黄鸡颤巍巍的收回翅膀,豆豆眼飘忽纠结。 雪狼身为清越观一霸,不但隔着屏幕威胁小黄鸡,还在屏幕看不到的角度,冲胡萌萌亮了亮锋利的爪子。 胡萌萌一哆嗦,立刻顺着狼大爷的意思开口“人类有句古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投资道观可是一笔不少的钱,怎么就突然看中清越观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顾暖蹙眉“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和薄晧只见过几次,但她直觉他不是那种心思阴险之辈。 胡萌萌心里苦,这道观这么破,有人投资多好,非要将这好事往外推,他快瞎编不下去了。 雪狼正打算低吼一声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眼前突然一黑,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等它回神后,顾暖已经结束了视频通话。 胡萌萌摸着它的毛,一脸喜色的念叨,“原来你刚才是开玩笑呢,我就说有人投资这么好的事,脑残才会拒绝。” 雪脑残狼“???” 等等,刚刚它到底发生了什么!? 休息室内,薄晧睁开眼,轻笑。 很好,那只蠢狼大概不想活了。 要不是他最后抢夺了雪狼的身体控制权,恐怕这次投资真的要黄。 没想到重来一次,最先绊脚的竟然是来自自己的半魂。 区区一个畜生,也想要和他抢顾暖吗…… 薄晧漆黑的眼眸半垂,斜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薄晧?练习赛了,你别躲在休息室摸鱼。” “薄晧?”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那你先休息,我盯着他们打练习赛。” 门外传来余老妈子操心的念叨声,轻扣几声见没回应,脚步声逐渐远去。 门内,薄晧抬手捂住眼,久久不出声。 顾暖怎么就这么招人呢,怎么想要抢走她的就这么多呢……上辈子他一个疏忽就将她弄丢了,让她被殷三那个废物磋磨。 这辈子哪怕远离了大殷,也依旧有这么多的阻碍。 半魂本来是用来寻回她的,如果成了绊脚石,那还不如…… 薄晧漆黑的眼眸,眼底疯狂乍现。 手机铃声陡然响起,回荡在寂静的休息室内。 薄晧的视线落在手机上,屏幕上的‘顾暖’两个字,让他一顿。 疯狂的思绪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那些恐怖阴暗的情绪没办法继续蔓延。 当他回神时,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她软软的声音。 “喂?薄晧?”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逐渐亮起来。 明知道她看不见,薄晧还是整理了下姿势,开口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有事?” 薄晧皱了皱眉,侧开脸,将手机稍稍拿远,深呼吸调整了下状态。 他不想让顾暖发现自己的异常。 重来一次,他只想在她面前,尽力呈现出最好的一面。 李家父子忙活了好几天,一直没查出什么特别有用的。 女鬼对生前的事记忆模糊,他们只能靠推断。 以女鬼对各类游戏精通的程度,有的游戏发行时间不超过一年,推断她死的时间不会太早。 她年纪不大,心性单纯,有颜狗倾向,找的男朋友肯定也不会是秃顶啤酒肚的有钱老男人。 从这几点上推断,背后的凶手大概是个二十多的年轻男人,爱玩游戏,长得不错,经济条件宽裕,和李豪生拥有一样的生辰八字。 这个范围太广,阴历的生辰八字又不好调查。李家父子查了几天,依旧没找到幕后之人。 直到李豪生无意间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梢自己,他们才找到突破口。 被李豪生抓到的‘钉子’是个小混混,收钱办事,欺软怕硬。在李豪生亮出手术刀,状似阴狠变态的演技下,小混混吓得将自己所知道的都供了出来。 雇主让他盯梢李豪生,尽量跟着看李豪生有没有意外发生。他只在一开始时见过雇主一次,戴着口罩帽子,包裹的严实,用了变声器,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男性。 雇主每次和他都是单线联系,定金也是直接打到他卡里。雇主的真实身份,他压根不知道。 李豪生心知这男人肯定就是幕后凶手,找人盯他大概也是奇怪他为什么还没死。 借着这个突破口,李家父子本以为顺藤摸瓜能很快找到人。结果仅凭一个电话号码,以及交易过一次的汇款记录,根本找不到人。 最后还是借了薄家的力量,薄晧揪出了幕后黑手。 …… “是李煜?” 李豪生气得眼前发黑。 这李煜和他也算是有点关系,算是特别特别远房的远房亲戚。 他没成为医疗圣手之前,李煜家和他没什么来往。 等他闯出名声,这家寻上门,想让他兼职给李家当个家庭医生。为了打动他,一边砸钱,一边搬出以前从未提过的远房亲戚关系。 以李豪生的名声,哪里有功夫给人家当家庭医生,自然是推掉了。 不过碍于远房亲戚的关系,他也承诺若是李家人得了病,他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绝对会仔细看的。 这些年李煜家和他相处的也不错,逢年过节都是互有往来。他怎么都想不到,害他的人,用他下咒替命的人会是李煜! “这个王八蛋,我弄死他!”李晟怒不可遏的骂了句。 他和李煜年岁相仿,来往也较多。李煜有点豪门公子的小脾气,但也不算难相处。唯独在那方面荤腥不忌,玩的开。李晟还劝过他,让他收敛点,玩太疯迟早出事。 现在看来,李煜早就玩脱了。 不但玩脱了,还心思歹毒的想害他爸! 这样一来也就说得通,他爸的生辰八字李家人是知道的。李煜估计是闹出人命后,害怕有报应就找了个懂这些的人,让他爸背了黑锅! 李家父子对李煜恨得咬牙切齿,一刻都没多留,顺着李煜这条线查下去。 那到底是一条人命,李煜不可能掩盖的天衣无缝。 只要没有鬼怪这些不科学的东西阻挠,查清楚李煜的黑历史,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帝都某知名会馆,包房内全是圈子里的二代们。 顾黎带着王家兄妹进来时,里面的人多少都瞟了一眼。 里侧玩牌的一个男人扫了一眼顾黎,撇撇嘴“她就是在顾家比亲女儿还受宠的养女?一般般嘛。” “笑起来还是挺可爱的。”旁边的牌友补充了句。 男人八卦的戳了戳李煜,“听说顾家正牌千金特别好看的,王家那厮回来吹牛逼说什么盛世美颜,真的假的?早知道那天顾家酒会我也去得了。” 李煜甩出一把顺子,清空了手里的牌,轻笑,“顾暖?是挺好看的,可惜不是我的菜。” 男人也扔下牌,开玩笑嘘了他一句,“就算是你的菜,你抢得过薄晧么。” 薄晧那晚对顾暖‘惊天一抱’,早就在圈子内传开了。 同在一个圈子,年纪又相近,薄晧是什么性子他们还能不清楚。能让薄晧‘屈尊降贵’的这么对待,生平罕见。 男人遗憾的摇了摇头,知道顾暖怕是动不得。 李煜嗤笑,“薄晧那个短命鬼卖什么痴情人设,不就是看中顾暖生辰八字特殊点,可以给他压命。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薄家也就这点能耐。” 李煜看不惯薄晧,从小薄晧就是他们这一代里最特殊的那个,只要有薄晧在的场合,其他人永远是以薄晧为中心。 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出生在薄家么,除了家世略逊一筹,他李煜哪里不比薄晧那个短命鬼强! 李煜这话,其他人没接。 今天在场玩的,家世都差不多。不得罪李煜,也没必要捧着他。 只有刚刚走过来的王家兄妹搞不清楚状况,王明顺着李煜的话捧了几句。 王雪起初还想着小黎喜欢薄晧,觉得李煜这么说不好。但当李煜慵懒含情的喊她‘小雪’时,她脸颊一红,什么都忘了。 唯独顾黎愣了下。 那晚酒会薄晧对顾暖不同寻常的态度让她失眠好几天,既怕薄晧和顾暖真的有什么,又苦于没办法弄清楚真相。 她去了一趟爷爷的别墅,没碰到顾暖。 有老爷子在,她也不敢多待。 辗转反侧好几天,现在猛然听到这话,犹如醍醐灌顶,过去一连串的事瞬间连了起来。 爸爸非要将顾暖接回帝都,顾老爷子对顾暖超乎寻常的优待,以及薄晧破天荒的出席顾家酒会…… 压命。 顾黎垂着头,神色变幻不定。 有了这个猜测,她再也没心思替王家兄妹开拓交际圈子。略坐了一会,就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 …… 回到家,顾黎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去敲了顾浩的书房门。 她惊讶的发现顾澜也在,似乎和爸爸发生了争执,脸色十分难看。 顾黎小心翼翼的试探,在顾浩和顾澜争执的言语中得到了答案,这答案让她想要尖叫。 压命,真的是压命! 薄晧和顾暖根本没什么,他只是看中了顾暖的生辰八字! 如果只是压命的话,只要挺过薄晧二十岁这个坎就行了。 这个结果让顾黎松了口气,高兴之余,心底却还是泛着酸。 距离薄晧二十岁还有大半年,这也就代表着这大半年里,薄晧会经常和顾暖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顾黎甚至有点不甘心。 她和顾暖是同年出生的,只是月份不同。想到薄晧对自己的疏离陌生,她咬了咬唇,如果能给薄晧压命的是她就好了…… 不过想到薄晧并非看上顾暖,到底还是让她将酸意压下去,开心了几分。 她就知道,薄晧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不会被顾暖的容貌迷惑! …… “你在高兴什么?” 顾澜的声音让顾黎回神,她抬眼,看到顾澜点了支烟,沉默的看着自己。 顾黎微微皱眉,关心的道“哥,吸烟对身体不好,你不是不怎么抽吗?” “我问的是……你在高兴什么?”顾澜破天荒的无视了她的关心,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顾黎紧张起来,她垂眼,遮掩住情绪,“我没有高兴啊,我好担心暖暖,压命之说虽然是迷信不可信,但……” “你担心顾暖?”顾澜打断她,神色有一瞬间的古怪。 刚刚得知的消息让他怒不可遏,但却也没让他失去理智。从小黎进门,到她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得到答案后的神色,他没感觉到小黎担心顾暖。 不但不担心,甚至还有一些喜悦高兴。 顾澜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黎怎么可能会高兴,她一贯都是将顾暖当做姐妹,努力和顾暖融洽相处。但凡她有的,她都会送去给顾暖一份。 这样善良的小黎怎么会在得知顾暖被送去给薄晧压命时,开心高兴? 察觉到顾澜语调中的不对劲,顾黎心慌,思考着怎么圆场。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好,因为太在意薄晧和顾暖的事,无法压抑的情绪被看出了端倪。 顾澜眯眼“小黎,你是打算用谎话骗我吗?” 顾黎从未见顾澜这样问她,她心里慌神,有点怕,知道勉强撒谎反而不妙。 于是她抬眼,眼里有泪,扑进哥哥怀里,声音破碎颤抖“哥,我好坏。我、我喜欢薄晧,好喜欢他,喜欢他一年多了,他是我的初恋。所以、所以……刚才听到暖暖和薄晧不是男女关系,我明知道压命这事对暖暖不好,却还是没办法控制感情……” 顾澜一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顾黎哭的一抽一抽,“哥,我是不是太坏了。之前在酒会上看到薄晧抱暖暖时,我好难受。我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本来我打算放弃。但今天骤然听到不是这样,我才……” 顾澜审视的态度微微软化,声音有些沉“薄晧就算和顾暖没关系,他也不适合当对象。” 顾黎的哭声顿了下,半响后才继续压抑的抽泣,“我知道。可是哥……我就是好喜欢他。” 顾澜轻轻叹息,冷硬的神色终于完全消退,他拍了拍顾黎的背,安抚她“实在忘不掉,就把一切交给时间。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顾黎知道这代表着眼前这一关过去了。 她像小时候那样抱住顾澜,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哥,你真好。” 顾澜垂眼,看她的眼里一如往日温柔,只是多了一份探究。 by战队 余江南盯着薄晧做直播,非要这祖宗将今天的直播时间打满。 薄晧的直播频道里人不少,大部分是他的粉丝,还有一些电竞爱好者。今天薄晧开了摄像头,弹幕里一群喊老公舔颜的。 薄晧随便开了个小号直播,随机匹配。 游戏开始,都是不认识的人。薄晧随意扫了眼对面,顿了下。 敌方队列里有个极为眼熟的名字——暖暖小天使。 余江南在一旁也看见了,避开摄像头冲薄晧挤眉弄眼,还掏出手机敲了一行字—— 哟,你的鸡今天也在游戏,这都能碰到,你和你的鸡是多么有缘啊! 薄晧这畜生带妹带到鸡的黑历史,余江南每次想起来都笑到肚子疼。 薄晧打开地图看了看,拎着刀直奔‘黑历史’而去。 蹲直播的粉丝们舔完颜,总觉得今天的薄神有股杀气。一些熟悉薄晧打法的老粉们嘿嘿的笑,对面一会怕是要哭。 暖暖小天使这局玩的是奶妈,小奶妈娇俏可爱,天真无邪的杀着小怪。 不远处,是薄晧提着刀逐渐逼近的身影。 直播间的粉丝们一顿弹幕刷屏。 杀人先杀奶,薄神果然还是那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薄神! 小奶妈看起来像是新手啊,才出新手局就遇上大魔王,我替小奶妈流几滴鳄鱼的眼泪。 对面怕是要跪着哭。 无论是余江南,还是蹲在直播间的粉丝们,都觉得对面的小奶妈怕是要被送回去了。 结果薄晧刚靠近,一道身影挡在了小奶妈和薄晧之间,以保护的姿态,将暖暖小天使护在身后。 薄晧的眼睛眯了眯。 一些电竞老粉也看出端倪。 哟,这个齐天大圣不错嘛,有两把刷子。这站位这距离,看似随意,其实步步杀机啊。 还将小奶妈保护的好好的,护花使者当的不错,这带妹子水准高啊。 游戏画面里,名为暖暖小天使的小奶妈亦步亦趋的跟在齐天大圣身后,还给他刷了一套增益状态。 薄晧看了眼齐天大圣身上那一溜闪着光的增益状态,提刀就上。 齐天大圣也不躲,拎着武器和薄晧对战起来。 两人一个照面,就知道对方都不简单。 这走位操作,是职业的,还有点熟悉。 齐天大圣试探的打了打,跳出战圈开麦骂了句“靠,怎么是你。” 他怎么这么倒霉,开马甲玩一下都能碰上薄晧这畜生! 直播间内的粉丝也听到这声音,觉得极其耳熟。有资深电竞粉回忆了下,瞪着屏幕错愕的发弹幕。 啊啊啊,齐天大圣是皇城战队的队长肖宇?他在带妹?卧槽,说好的兢兢业业练习技术呢! 肖宇竟然带妹了,我不信,他是我除了薄神之外唯一的墙头啊,说好的和薄神一样以单身狗的身份为荣呢! 那个小妖精一看就不简单,能起暖暖小天使这种名字,简直大写的xx啊…… 根据经验,一般会起这种名字的,绝壁是个男人! 弹幕因为这个突发状况有要炸的趋势。 游戏里,薄晧和肖宇对峙。 两人都没动,刚进直播间的人还以为画面卡了。 被弹幕贴上‘小妖精’封号的小奶妈开了麦,软糯勾人的声音猛然传了出来,带着困惑,“大圣?” 这声音软软的,尾音有点上扬,像是带着小勾子,勾的人心头一紧。 直播间突然安静,弹幕都空了几秒,然后才彻底炸了。 卧槽,这声音也太他吗的勾人了,我幻想中女神的声音就是这一款啊! 声控福利啊!我不怪肖宇带妹了,听到这个声音,我脑补一下快要痴汉了。 你们叫什么叫,隔着屏幕光听声音做不得准,不是还有变声器,小心小奶妈掏出来比你们都大! 楼上开黄腔,管理员快把他叉出去! 变声器能变成这样?做梦 这声音哪怕不看脸也行啊,有这样的妹子,我也愿意天天带! …… 薄晧听到顾暖的声音,眸色变暗。 她的声音从音质极好的音响里传出来,犹如在耳边低语,喊得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薄晧抬眼,平静的看向游戏里围在暖暖小天使身边献殷勤的齐天大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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