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暖点头,色鬼被炸成碎片, 魂飞魄散死的干干净净。 薄三婶高兴的道谢, 拿了张卡塞到顾暖手里, 表示这是辛苦费。 薄三叔和小堂妹也走过来,郑重的道谢,眼里的感激实实在在。 顾暖对这家人的感觉挺好的, 对比一下当初薄夫人的‘薄情’, 眼前这家人要好多了。 小堂妹在一旁挤眉弄眼的给薄晧打眼色,让他赶紧把人追到手。这么厉害的嫂子她怕堂哥动作慢了, 以后会哭。 薄晧冷笑着敲了她一下,让她一边去。 小堂妹哈哈哈的闪躲, 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飞了出来,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顾暖抬眼刚好看到,‘噫’了一声, 觉得有点古怪。 薄晧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声问“有问题?” “说不上来, 但总觉得不太对……”顾暖指了指项链问“能让我看看吗?” 小堂妹刚刚经历过色鬼缠身, 生怕还有什么问题, 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她将项链解下来递给顾暖, 紧张的问“有什么问题?” 顾暖仔细翻看。 这是一条很漂亮的玉石项链, 上面雕着吉祥的云饰。初看并没有什么异样,但顾暖直觉这东西不对劲。 她拿出毛笔蘸了点朱砂在玉石表面画了个符印, 清气一闪, 有什么痕迹在红色朱砂下面开始显现。 在这痕迹显现的时候, 套房内残留的阴气陡然一变,黑雾状的阴气疯狂涌入玉石项链中,在全部进入后不久,玉石项链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竟然裂开了。 这下就算是普通人都能看出这个玉石项链有问题。 “噫,竟然是阵法。”顾暖把玩着项链,眼里惊奇。 她研究了一阵子阵法,看得出这条项链上的阵法神妙。 阵法包罗万象,难易不同。 布阵时所需要的载体也千变万化,但能将完整的阵法布在这么小的玉石表面,手法十分高明。 而且这还是由两个阵法叠加而成的。 “叠加阵法是什么意思?”薄三叔紧张,这条项链他女儿戴在身上挺长时间,他怕对女儿有什么害处。 顾暖简单解释了下,“就是这上面刻了两个阵法,一个是引鬼阵,但凡佩带这条项链的人,都会被引来的鬼物缠身。至于另一个……我觉得有点像是传导类的阵法。” 刚才色鬼死亡,残留的力量被这条项链吸取,但却没有存储在项链里,反而是通过上面的阵法去了别的地方。 传导完力量后,这条项链仿佛完成了使命,自然也就裂开了。 薄三叔等人听完,脸色都不怎么好。 薄三婶更是一个劲追问女儿,这条项链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有人躲在暗处害她。 小堂妹一脸茫然。 这条项链是她和同学去旅游时在风景区随便买的,虽然是玉石的,但也算不上特别贵,当初只是觉得雕的样子古朴好看才买来戴着完,谁能想到这项链还会有问题。 “只有你买了?你同学呢?”顾暖问。 “她们有的买了,有的不喜欢就没买。”小堂妹脸色一变,连忙追问“糟了,她们的项链会不会也有问题?” 顾暖“很有可能,你们回去可以留意一下。若是出了问题最好早点解决。” 从玉石上的双重阵法推断,隐藏在项链背后的大概是个修习邪道的人。 比张道玄役使鬼奴的手段要厉害的多,这人在玉石项链上刻画阵法,只要戴着的是活人,都会被鬼物缠身。 这些鬼物其实是被玉石项链吸引过来的,而鬼物吸取了活人阳气,壮大自身之后,这些力量反而会通过玉石项链传递给幕后之人。 那些鬼物就像是辛劳的工蚁,源源不绝的给隐藏在幕后之人输送力量。 即使有的鬼物不走运被道门发现消灭,死的也是被充当工蚁的鬼物,藏在幕后的人没有丝毫损失。 薄三叔一家听完,脸都白了。 小堂妹更急,和她一起买项链的好几个同学关系都挺好的。自从放寒假后她们就没再见面了,万一出事了她也不知道。 “要是她们的项链也有问题,我们可以再来找你吗?”小堂妹问。 顾暖给了她一叠驱鬼符,建议道“平安市离的太远,如果情况严重,你们可以去白云观求助,不耽误时间。” 白云观是华夏道协所在,也是全真龙门派的祖庭,里面肯定是有高手。与其跑到平安市,不如就近。 更重要的是顾暖考虑到玉石项链幕后的人,这人手段恶毒,又藏的很深,她可没工夫去找。 那不如交给道协那边,相信白云观肯定有人能察觉出玉石项链的异常,道协也不会放过这种邪道。 小堂妹点头,慎重的将驱鬼符收好,扭头催促父母赶紧回帝都。 顾暖和薄晧回到清越观,她拿着那个玉石项链就钻进房间研究,她对上面的叠加阵法很感兴趣。 这种巧妙的设置,若是研究透了很有借鉴空间。 薄晧满心期待约会,结果一扭头发现自己被扔下,顿时无语。 没和顾暖约好约会的固定时间,简直失策。 新年假期结束,清越观的人流量因为电视节目和新年法会的双重加成热度,不降反升。 正月初十这天,顾暖让老黑将早点铺子开起来,卖的依旧是那几样,生意火爆。 因为是早点铺子,就只有早上卖,份量上也不是无限量供应。 早上七点半开门,八点半就全部卖完。 一些来晚没抢到的吃货们,哭天喊地的抱着老黑的腿喊‘哥’,求他偷偷再卖一点。 老黑一开始还憨直的被吃货们忽悠,将自己的存粮卖给他们。后来自己饿了几天肚皮,立刻变得冷酷无情起来。 吃货们忽悠不到老黑,只能每天起早拼命。 每天一大早,清越观的早点铺子成了平安市的一道奇景。抢到早点的人喜笑颜开,没抢到的人丧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这轰动的景致再次上了社会新闻,同样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水花。 不少外地网友纷纷呼吁清越观开网店,网络配送这么发达,就应该普度一下他们这些外地信众啊。 这言论一出就被平安市本地网友们撅了回去,他们自己都不够吃,绝不可能给外地供上。 当然也有黑子酸溜溜的嘲讽这些人,讥讽他们脑子进水了,清越观早点铺子定价那么高,一个个被当成肥羊宰了,还傻逼的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黑子的这些言论根本没人鸟,但凡吃过的都以一种优越感鄙视黑子们。 等你们以后吃过一次然后再抢不到后,就会哭的像个傻逼了。 至于喷价格?土豪们巴不得价格再定高一点,好减少一些抢食的人数。 节目死忠粉周燕约了闺蜜去了一趟清越观,撸了狐狸,还很幸运的抢到一份早点,从此清越观成了她的打卡地,一旦有空就拽着爸妈男友或者朋友一起来。 …… 清越观总算是走上正轨,在平安市道协里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 道协里有曾和顾暖外公打过交道的老人还感慨,当初还以为张老去世后清越观就会彻底破败下去,没想到一转眼就脱胎换骨,顾暖这丫头到是个有本事的。 顾暖在新年法会上的本事,内行人自然不可能看漏。 有苏木的遮掩,外界知道的没那么多,但也清楚清越观的顾暖是个有真本事的。 平安市道协挺激动的,他们平安市不算是道门重地,以往也就只能靠昊阳观一个道观撑面子。 现在顾暖突然蹦出来,让他们眼前一亮。 就算他们不如苏木知道的那么清楚,但以顾暖的年龄来判断,推断她的天赋应该不低,是个值得好好培养的好苗子。 于是平安市道协那帮老家伙们,为了平安市道门的未来,开始挨个游说顾暖出家当道士。 虽然现在顾暖还住在清越观,也是清越观的所有者,但不出家当道士总觉得让人不安心。 万一她以后见识了花花世界,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甩手不干岂不是糟蹋了她的天赋。 最好是能让她彻底加入道门,放在锅里才跑不掉。 顾暖被一群年龄足以当她爷爷的人一个个安利出家入道门的好处,这些老爷爷们也不怕天冷,轮流换着上门。 顾暖就算没心思出家,也不好太过强硬拒绝。毕竟都是和她外公一样年纪的老人,尊老敬贤她还是懂的。 她这温软的态度让这群老道觉得有戏,劝的更加努力。 最后还是薄晧看不过眼,沉着脸和这群爷爷辈的老道士们‘深入’谈了一次心,才让这群老道士们打消了继续劝顾暖的念头。 顾暖还在奇怪以往按时按点来清越观报道的老道士们怎么忽然不来了,薄晧拦住她,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醒她别忘了履行‘火锅约会’奖励。 顾暖一怔,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奖励没兑现呢,有点意外他现在才提,她问“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 他若无其事的道“之前你沉迷研究那个阵法,反正这事我也不急,等等也没什么。” 顾暖抿了抿唇,忽然就有点心软。 薄晧这个人性子不好,并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以他的身份从小到大也无需在旁人身上浪费耐心,多得是人赶着配合他的。 只是在面对她时,他似乎变了一个人。 明明没有道门天赋,却没日没夜的画符,甚至绞尽脑汁改进符箓。 她差点都忘了的事,他却每时每刻都记在心上。 明明很在意,却愿意耐心等她,然后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掩饰提醒,生怕她彻底忘了。 顾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放在心里的滋味。 她偏头想了想,轻声说“今天没什么事,我去换身衣服,我们出门吃火锅?” 薄晧怔了下,现在?他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以她最近沉迷阵法符箓的痴迷劲,他还以为自己要在等一等。哪怕今天提醒了她,估计能轮到自己也要好几天以后。 没想到她会一口答应。 顾暖不懂他在发什么呆,以为他今天有别的安排,“你有事?那我们改天?” “不改!”薄晧回神,立刻道“我没事,就今天。” 顾暖点头,“那我去换衣服,你去门口等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随便穿的衣服,平静的道“嗯,我也去换一身,一会见。” …… 顾暖回房间换衣服,刚打开衣柜小黄鸡和胡萌萌就冲了进来。 两只都是一脸委屈,身上的毛被揉的凌乱,看起来有点凄惨。 小黄鸡和胡萌萌是来告状的,投诉那些信众香客,还有游客们对它们俩的‘毒手’。 顾暖听了好一会儿,才闹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自从节目播出后,清越观的萌宠彻底火了。 充满灵性的黄毛狐狸,以及胖成一颗球,看起来特别好吃的小黄鸡,还有威风凛凛的雪狼都成了众人觊觎的对象。 但凡来清越观的,都会在道观里绕一圈,但凡碰到这几只都会引发一阵尖叫。 碍于雪狼一看就不好惹的气势,不少人只敢远观。 小黄鸡和胡萌萌则是倒了大霉,这两只太没杀伤力,是个人碰到都想撸上一把。 一开始小黄鸡和胡萌萌还挺高兴,沾沾自喜于有这么多粉丝冲着自己来,美滋滋的和‘粉丝们’互动。 可是没多久后,它们就发现吃不消。 ‘粉丝们’太热情,它们的毛都快要被撸秃了! 最可怕的是,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出它们是清越观的吉祥物,有灵性的动物能带来好运的说法。 那些‘粉丝’里甚至出现丧心病狂的人,只是摸一摸已经不能满足他们,更多的是想要收集它们身上的毛制成护身符! 胡萌萌和小黄鸡被薅掉几嘬毛后,要不是理智还在,它们差点暴怒的打死那些愚蠢的人类。 敢在鸡大仙和狐大仙身上动手,非要让那些人类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可以弄死那些偷毛贼吗?”小黄鸡认真的问。 胡萌萌在一旁补充,“我们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后就埋在南山上当肥料,保证谁也查不到。” 顾暖“……” 她头疼的安抚了半天,才让小黄鸡和胡萌萌打消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为了安抚这两只,她想了一会儿道“这样,以后在清越观门前立个牌子,不经过你们同意就不许对你们动手动脚,否则罚款,如何?” 小黄鸡和胡萌萌想了想,觉得这个不太靠谱。 人类那边还有不许踩踏花花草草,不许随地吐痰的处罚呢,结果好多人还不是视若无睹。 顾暖特别淡定,“那是他们追缴罚款的力度不够,这样,但凡有人犯规不交罚款,你们可以自己追讨,别打死了,伤也不能被人看出来,都聪明点。” 小黄鸡和胡萌萌这才满意,叽叽喳喳的讨论罚款要定多少钱。 太少肯定不行,没有威慑力。 太多也不会被人当回事,最重要的是万一遇到个穷逼,定的太高付不出来也没用。 最后胡萌萌给自己的罚款定价200,不经过他同意就擅自撸他,一律罚款200元! 小黄鸡自持身份比胡萌萌高贵,将自己的定价翻了个倍,400块。 顾暖“……” 胡萌萌“……” 连这个也要争,鸡大仙果真是小肚鸡肠。 顾暖将胡萌萌和小黄鸡打发走,让它们自己去找苏木做罚款警示牌子。 她匆匆换了身衣服,去道观门口和薄晧汇合。 因为小黄鸡它们耽搁了不少时间,她脚步匆匆往门口走,就看到薄晧斜依在门边,有些无聊的撸狼。 这一幕有点好笑,一人一狼脸上都是对对方的嫌弃,偏偏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薄晧听到动静,看到她出来,他偏头冲她一笑。 顾暖看了眼时间,她耽搁了快一个小时,他似乎没什么不满,仿佛只等了五分钟一般。 她走过去,将自己从厨房打包的豆浆递给他一杯,“对不起,耽搁了点时间,这个给你喝。” “没等多久。”他不在意的略过等待时间,咬着豆浆吸了一口,噙着笑看她。 唔,她果然穿的是一身白。 因为还在给外公守孝,顾暖的衣服大多都是素色。薄晧猜到她会穿白色,自己就换了一身黑。 世间之色最美的不过就是黑白,自己一身黑和她站在一起,格外相称。 他弯了弯唇,心情极好。 顾暖显然也注意到他特意换的衣服,看了好一会儿。 看的薄晧默默挺直了身板,看似不经意的又拨了拨头发,露出自己最帅的一面让她看。 然后他听到顾暖脆生生的道—— “我穿白你穿黑,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黑白无常?” 薄晧唇角的弧度僵硬,心底那隐秘的浪漫心思全部碎成渣渣。 黑白无常? 她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吗?为什么就不能像普通女孩一样,浪、漫、一、点! 顾暖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碾碎了薄晧的好心情,她咬着吸管歪头问,“我们去哪里吃火锅?” 薄晧顿时气不起来,她歪着头看他的模样,有一种让他心动的乖。 又软又娇的。 他别开脸,压住心里的骚动,低声道“跟我走就是了。” 顾暖点头,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出门。 道观门前停着一辆跑车,酷炫嚣张的造型彰显了它的价值不菲。 薄晧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顾暖有些惊讶,“车哪来的?” 薄晧顿了下,极其自然的胡扯“租的。” 他的车都在帝都,这辆跑车是他专门为了这次约会提前买的。他不想难得和她出去一次,还要去挤公交车。 倒不是讨厌公交车,只是不喜欢公交车上人多,总会有一些男人满眼惊艳的盯着她看。 “租的?”顾暖表示怀疑。 薄晧知道瞒不下去,撇撇唇,“好,我买的。” 他怕她嫌弃自己铺张浪费,张口解释,“有辆车代步方便。” 顾暖‘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在她的观念里,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赚来花的,薄晧有这个能力,自然没必要亏待他自己。 顾暖正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一阵阵骚动,夹杂着游客们的小声尖叫。 “顾暖。” 一道声音喊住她,像是苏木。 她回头,错愕的瞪圆了眼。 在她身后,苏木扛着一大束玫瑰花,难得没穿道袍,低腰牛仔裤包裹着他的大长腿,往日一脸仙气满是禁欲气息的脸上,唇角微勾,透着诱人的慵懒。 顾暖懵逼。 他不好好在道观里干活,这幅打扮跑到门口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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