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太宰先生!” 我在床上蹦哒两下把还在迷糊的太宰惊醒, 抓着凌乱的头发穿鞋下床。 “唔?” 太宰看我一眼很快又闭上,抱着被子翻滚到床中间蒙着头准备睡回笼觉。 我起来可不是为你腾地方的喂! “起床起床!”我揪住被子使劲往外扯, 太宰拱在里面巍然不动。 “医生小姐, 先刷牙……刷完我就起了。” “织田作先生在外面等呢!” “哈啊——我知道了。”太宰打着哈欠从被子里爬出来, 趿拉着拖鞋脚步沉重的走到门口。 太宰去解释应该没问题了,不然我去和织田作先生说这得尴尬的挖个坑把自己的头埋进去, 然后放声尖叫。 我拆开洗漱台上的一次性牙刷,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双眼皮肿成内双,我的脸上还有压在扑克牌上印出的红痕,好丑。辛好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没有皱巴巴的。 “咕噜咕噜, 噗。” 牙刷好硬, 牙龈刷的有点出血,我颓废的走出洗漱间看见太宰又瘫回床上。 织田作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好脾气的等着。 “早上好, 织田作先生。” 我对织田作的感官很好,我和弟弟现在的相处模式多亏他的提点,希望没给他留下什么坏印象。 “早上好,樱谷你的头发翘起来了。” “喔, 谢谢。”我伸手按住睡飞起来的刘海,试图让它们乖顺的贴在额头上。 太宰快说点什么开个头啊,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感。 “医生小姐现在可以去办公室门口看一眼哦。”太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散发着懒洋洋的睡意。 “嗯?” “比昨天的西柳要惨一点,医生小姐做好准备。” 居然没有坑我说有惊喜什么的,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喔。”我将信将疑的打量太宰, 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太宰抬头,长密的睫毛轻颤着:“等医生小姐回来商量大事哦~” 吃瓜群众织田作迟疑点头:“对,商量大事?” “好。” 不过即使做好心理准备,仲间的死状也比我想象的更惨烈一点。 且不说不成人样的身体和流了一地的鲜血,仲间的手脚被捆住露出关节处白森森的骨头,他死前仿佛经历巨大的恐惧,被血痂糊住的脸上表情扭曲,眼白充血死死瞪着前方。 仲间上衣口袋里掉出来半截镣铐,尸体旁边落着不明球体、小鞭子之类的物品,全都被他的血液淹没。 我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回去病房,这次的精神病院之旅成功锻炼我的神经,对着尸体面不改色的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回到太宰的病房里,我忍不住问:“仲间身边的小皮鞭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织田作你说说看?” 织田作挠着头:“是情趣用品,大概。” “?!”带着情趣用品倒在我办公室门前?樱谷医生即将风评被害? 如果不是昨晚我睡在太宰病房,那仲间在半夜偷偷摸进来…… 我不由自主打个寒噤,对太宰露出赞赏的目光:“太宰先生,你简直是医院里难得的良心!” “所以医生小姐记得多夸我几句~” “放心,以后有机会机会我一定把太宰先生夸上天!” “咳,刚才我把昨天的经历大概叙述给织田作了。” “嗯,现在说一下我这里的情况。昨晚和我一起值班的男护士现在躺在休息室,另外两位不知去向。”织田作拿出一张病历单,“这里的病人不全是真正患有疾病,除去那对姐妹,另外两个病人的病历上虽然写着精神分裂症,但从我这里起并没有开药单。” “既然是正常人,那为什么会到病院里来?” “当然是利益啦医生小姐!” “…这样。”我内心有点复杂,看着织田作示意他继续。 “我查了旧病历,平均三个月病人会彻底被轮换,有的档案上标记是痊愈出院,有的是病情加重转院。这里的医护人员损耗率也很高,病历上不同时期医生的签名都不一样。” “昨天听那个土御门说要鹤田丽子的器官,他们快要动手了?” “嗯,要尽快把证据传递出去。” “但是,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把消息传递给谁。” “应该是律师,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在‘我的日记’里有反复提到律师。” “律师的话,昨天听常马和土御门聊天时有提到律师。” “希望来的快一点,我去找另外两人,你们两小心。” “我和织田作先生一起?”我昨晚睡得挺好,现在精力充沛,“太宰先生留在这里休息,昨晚辛苦你了。” “好,你们一切顺利~” 太宰点头重新倒在床上,身体比摊开的猫饼还像流体,他裹起被子从里面钻出来露着两只眼睛。 我合上门跟在织田作身后。 “我们去哪里呀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思考片刻做出决定:“樱花林?那两位应该是情人,昨晚似乎去那里约会了。” “樱花林啊,那里有一个很凶但腿脚不灵便的老园丁。”要不是我和太宰上次跑得快,估计被逮住得训一顿 。 “说的是这个吗?” “嗯?” 织田作很高,我站在他身后被挡住视线。 我探出头,发现老园丁在前方樱树林里埋着什么,锄头在树边挖出小坑,把旁边的零碎块状物丢进去埋起来。 “她丢进去了什么?” 织田作眼神比我好的多,他皱眉看着踉跄挥锄的老园丁:“是被切割的尸块。” 尸块? “太宰之前说,破坏草木的人都被园丁抓去做花肥了,原来是这样吗?” 我看着飘落的淡红色樱花,不合季节的绚烂美丽,淡淡的几不可闻的花香似乎萦绕着血腥味。 “这个啊,太宰应该是随便说的。你看——” 有病人走到园丁身边说了什么,园丁点头,病人折下一小枝樱花默默走开。 园丁埋尸的举动在他们眼中似乎很正常。 “那就好。”不然我得担心仇恨值太高会被园丁追着砍,不过上回应该也没看清我和太宰的样子。 织田作这个老实人直接走上去问:“老夫人,请问你在做什么?” 出乎预料的是园丁没有发怒也没有赶我们走,她理理汗湿的头发和歪斜的草帽:“埋花肥,我的宝贝樱花需要更多的营养,不然哪里有力气开这么漂亮的花?” 我走上前看着堆在地上残破的四肢,试探的问道:“咳,这些花肥好用吗?” “好用,怎么不好用!你看看老婆子的樱树林,开的多好!”老园丁扶着锄头笑得很自豪,“小姑娘也想养花呢?” 我笑的牵强:“啊,对。我准备养盆吊兰,想来问问您经验。” “哎,小姑娘算是问对人了,我在这种了十年的樱树!” “这些花肥您是怎么来的?” “隔几天我在樱树林就能看见这些肥料,不少护士用推车运过来,剁碎了每棵树下埋一点刚刚好。” “非要剁碎了吗?”我想起第一晚看见的花肥女人,浑身草木清香。 “不剁碎了花肥哪会安分的被埋在下面!” “呃,这样啊。” 看着老园丁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只觉得背后发凉。这里的人心究竟何等扭曲,才能把尸体当做花肥用的理所当然? 很久没人和老园丁聊过天了,她的瞳孔兴奋的放大:“可惜里面都没有内脏,养料不够,小姑娘需要也可以拿个袋子装点走。” “哈哈哈,不了不了!谢谢您,以后需要我再来。”我干笑着站到织田作身后,示意咱们可以撤了。 “哦,也行。” “我们先走了老夫人。”织田作礼貌点头和我离开。 转身后,我看见老园丁又热火朝天的耕耘起来,泥土溅到她脸上,被手背抹去后留下浅浅的黑痕。 “那堆尸块,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是他们。” “现在只剩下那个和织田作先生一起值班的了?” “嗯,昨晚值班室的挂钟在十二点之前停住了。” “情况和我那晚一样啊,幸好没出事。” “呃,昨晚他本来是要出去的。” “本来?” 织田作尴尬的摸着头:“和他解释很久他不听,所以我把他打晕了,现在应该快醒了。” “咳,那织田作先生快去处理,我去看看太宰先生。” 噗哈哈哈为什么我有点想笑,织田作他老实过头了? 和织田作分开,我在楼下的小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会。 这里的天很蓝,空中没有绵软的白云,但有暖呼呼的阳光。 现在事情脉络基本清晰,只要把证据交到律师手上,事情就结束了。 有病人在非活动时间脚步飘忽的到处乱晃,我看着他们身上的蓝色病号服内心怅然。 希望一切顺利,这里刺激是刺激,但刺激过头了,这样我以后去鬼屋还能感受到快乐吗? 我静静的闭上眼——阳光洒在身上,即使白大褂不吸热,但时间久了皮肤也能感受到温暖。 身体和精神调整到最佳状态,我蹦哒起来去病房找太宰。 不知道太宰有没有补完觉,这里我没朋友,只能找他玩啦。 “太宰先生,我来找你……你在做什么?” 我敲开门,太宰盘腿坐在病床上,手上拿着两把锋利的剪刀,“咔哒咔哒”不知道在比划啥。 “医生小姐回来了,你看我……” “嗯?”咋了,你要上天吗? 太宰指着他的脸,笑容灿烂:“你仔细看看!” “挺好的?熬夜没有影响你的颜值,很帅!” “我是说刘海,刘海啦医生小姐!你看是不是有点长了?” 太宰晃晃手上的剪刀,笑的像个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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