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种的?” “不知名。” “……” “兄弟你才21岁,正是青春少年时,活泼点!”鱼恒拍了两下楼衍的肩,肩膀削瘦却结实有力。 “你这花养多久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觉得它好像要死了啊。” “死不了。”楼衍放下喷壶,走向桌边,“来吃饭。” “饭菜是你买的?” 总之不会是贺兰办的,那小豆芽,从不为自己备饭。 楼衍点头。 鱼恒忽然觉得有个新员工也不错,尤其是这个新员工,人长得帅,会捉鬼,还知道讨好老板。 “好孩子,开工资时哥哥多给你发点钱。” 鱼恒饿了,吃的狼吞虎咽。偶然抬头,便看到坐在对面的楼衍,吃的慢条斯理,姿态很是美观。 还真是赏心悦目啊。 鱼恒下意识放下碗筷,仔细看着楼衍的眉眼。 楼衍抬起头,静静与鱼恒对视,目光不闪不躲,似水柔和。 鱼老板脸有点红,错开视线,想了想问:“楼衍,你把小姐姐放出来了没?” “昨天就放了,已经不在这了。” “不在这儿了?”鱼恒说:“我还以为她很喜欢我这里呢,来了一周都不肯走。” 楼衍夹起一块儿鱼肉,没说话。 毕竟姜玉为何而来,又为何而走,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又一次等不到回应的鱼老板叹口气,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话太少。 吃过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的一顿饭,鱼恒收拾了一番,准备带楼衍上街买床。临出门前,鱼恒望着门外烈日,停下脚步。他看向楼衍忍不住问了从见到这人第一眼时就想问的问题,“那个……你不热么?” 楼衍刚要说不热,就被鱼恒拽进了卧室,在一通翻箱倒柜之后,鱼恒找出一套衣裤递给楼衍,“衣服裤子先穿我的,咱俩身高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你应该能穿,你身上这件都旧了,我带你上街买套新的。” 楼衍没有拒绝,接过白短袖牛仔裤放到一旁,拉下运动服拉链,脱掉外套和里面黑色短袖。 当鱼恒瞄到楼衍光洁肌肤下线条流畅精壮的八块腹肌后,忽然很想收回刚才身材差不多那句话,那可不叫差不多,简直差多了。 短袖穿好后,楼衍又开始脱裤子。 鱼恒发誓他虽然是个爱看小黄文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腐男,但他绝对不是个下流的色胚,他绝对不是故意往楼衍那儿看的。但是,那鸡儿的尺寸也太可怕了!鱼老板开始浮想联翩,这孩子有没有女朋友?做没做过?活儿好不好? 楼衍很快穿好了裤子,鱼恒的裤子穿在他身上有点短。 鱼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往新员工身上瞄了,就怕自己再想入非非。 随后二人订车出门,再次回来时,他们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身后跟着一辆家具公司的车。 二人刚一进门,屋内坐着一位小眼睛单眼皮,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道士,“鱼老板,打扰了,那、那个你说让我三天后来找你的。” …… 四川酆都。 相传人鬼交界处。 青山之间,河流之上,一架直升机飞快驶过。直升机落在最高的一处山头上,尾桨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机门打开,运动服青年率先跳下飞机,身穿酒红色长衫的男人紧随其后。鱼恒跳下来时一个不稳,直接扑了下去,楼衍动作麻利,把人稳稳接住。 “这身手可以啊,晚饭给你加鸡腿!”鱼恒笑着从楼衍怀里出来,观望四周。 在他们面前,坐落着一栋巨大的道观。 “罗刹观。” 鱼恒念着道观的名字,一股冷风吹起了地上树叶,盘旋着飞得到处都是。 罗刹为鬼邪,道观则除鬼邪,明明是两个相悖的东西,却被强行组合在一起,让人心中生出一股怪异。而且这个道观,鱼恒来之前上网查过,一点儿关于这个地方的消息都没有。 之前鱼恒听闻几个专业驱鬼的朋友说过道观里的事情,从去年开始总是会有道士莫名失踪,全都是在密闭房间里没的人。小道士之前请过鱼恒,鱼恒不会捉鬼便没答应,这次答应也算是看在他师父的许诺上。 此时鱼恒站在道观门口,确实感觉到不对劲。 整个道观死气沉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陆先生啊的地雷。 9、一想就欢喜 “请进,各位。”小道士上前引路。 一推开大门,沉重的阴气扑面而来。鱼老板撩起长衫,抬脚迈入有小腿一半高的门槛。庭院内空无一人,正中央长着一棵粗壮的杨树,六月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这棵树却枯萎了,黄色落叶掉了一地。 道观空荡荡的,一点人气儿也没有。 鱼恒觉得奇怪,看向小道士,“吴道长,这观里没人么?” “不用叫我道长,叫我吴俞就行。”吴俞摘下黑色道士帽,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原本唯唯诺诺的模样,瞬间收敛起来。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在不同的神态下,仿佛是两个人。 吴俞脱下道服,扔到地上,露出里面的蓝背心,笑着说:“我是假道士,所以也没必要道长道长的叫我。” 自打鱼恒站在这座“罗刹观”门口时,就已经明白请自己来不单单是看风水那么简单。 鱼老板不说话,盯着吴俞,知道他还会有下文。 “请你来的确实是我,但不是我的事情,而是我一位朋友。道观是他的,这里什么都是他的,你想要的东西也在他那。这里没有下山的路,只能等飞机来接。” 吴俞嘴上不说,脸上却摆明了一幅你既然来都来了,别管是不是被我骗来的,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鱼恒心中不屑,面上不露声色,反倒一摊手,“要是请我来蹭吃蹭住我很在行,毕竟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会。” “好啊,若鱼老板能和这位小兄弟过了今晚,我就送你走。” 吴俞说完这话便迅速向门口跑去,鱼恒心想遭了,如果让他跑了,这一切就不太好办了。他刚要去拦,就听到吴俞骂了句娘,“我操,你他妈放开我!” 鱼恒转头一看,只见楼衍面无表情,风淡云轻的,手上死死抓住吴俞肩膀,任凭吴俞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鱼恒松口气,好在有楼衍在。 “怎么不跑了?小短腿倒腾的不够快啊!” 吴俞眉头紧紧皱起,手舞足蹈,脸色通红,“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们都得死在这!” 下一秒,道观大门紧紧关上。天色越发阴沉,杨树上的落叶掉得更多了。鱼恒走过去推门,反被弹开了,酒红色长衫上瞬间显现出两条红金色锦鲤。 有结界! 鱼恒再次走到生了锈的铁门前,伸手一探,一层屏障在眼前出现,他环顾四周,黑紫色气体紧紧包围着道观。 施下结界的,无论是鬼还是妖,能力绝对是在他之上的。鱼恒想找楼衍商量一下,可又想到自己是妖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时间犯了难。 “这回我们都要死在这了!”吴俞双唇抿成一条缝细,双肩微微耸动,“完了。” 楼衍放开这个很明显已经不能再兴起风浪的假道长,走到鱼恒身边,看向门口,轻声道:“有结界。” “你知道这个?” “你知道多少?” 楼衍看向西南角一间客房,也不慌,眼中满是沉静,淡然道:“去屋里说,要下雨了。” 天空乌云越来越厚重密集,狂风呼啸。 反正这个时候也出不去了,站在外面吹阴风还不如去屋里坐着歇脚。鱼老板是个随性的乐观主义者,几乎立刻就想通了这件事,便痛快的和楼衍走向那间客房。 吴俞见被自己骗来的二人从容镇定地走了,眉头越拧越紧,小眼睛转了转,也迈开双腿跟了过去。 楼衍走在前面,一脸无畏。他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的桃木剑,剑上流苏在风下胡乱飞舞飘动。 门被推开,一股很大的灰尘味扑鼻而来。 最先入眼的是房梁上挂着的五帝钱。 由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五个铜钱用红绳穿制而成,足足有几百串挂在房梁上。 五帝钱自古流传,功能很多,辟邪驱煞,旺财、祈福等,这间客房房梁上的五帝钱明很显是用来辟邪驱煞的。五帝钱本是黄色的,可房梁上悬挂着的却呈现出深黑色。失去原本颜色的五帝钱已经和废铜没什么区别了。 这间客房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桌椅床柜上落了一层灰。窗外冷风吹进来,房梁上一串串五帝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极了风铃清脆。 “进来,没什么问题。”楼衍说。 鱼恒四处转了转,屋内过于陈旧,桌椅板凳、柜子、墙上挂着的道服,都是八十年前的样式。鱼恒找到一块儿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抹布,擦了两下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把抹布递给楼衍,“擦擦坐。” “刚才的结界你有把握出去么?”鱼恒看向正在细致擦椅子的楼衍,楼衍低眉顺目,专心擦灰尘的模样好看极了。 对于楼衍到底对结界了解多少,鱼恒心里没谱儿。他只知道楼衍很厉害,可到底有多厉害却不清楚,仔细一想他其实对楼衍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就招聘了楼衍。 一无所知,睡在了同一张床。 一无所知,就带他来到了酆都。 是了,都一无所知。 但这对于他来说,知与不知没什么关系,是不是坏人也没关系。他是妖,自然不怕人。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怕过什么,不想惊动三界秩序局只是讨厌麻烦。 但对于楼衍,和怕不怕没关系,而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欢喜。 “有把握。”楼衍坐到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眼底仿佛藏了一池幽潭,“但是要等一等,也要去见见这道观的主人。” “那你知道这个结界是妖还是鬼布下的么?” “说不准。” 不怪楼衍说不准,连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妖都说不准。鱼掐指一算小六壬,大凶。虽说算出了这个结果,鱼恒也不惊慌,反好奇起来。好奇控制这个道观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对了。”鱼恒扫视一圈,“那个假道士呢?” “没见到。” “没见到?按理说他方才那个样子,也是怕得不得了,估摸着也出不去道观了。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问他,只是人去哪了?” 楼衍此时正将原本背在身后的桃木剑从剑袋里拿出,这是一把非常有光泽的桃木剑,由于是木制的,看起来并不锋利。他走到床边,手握住剑柄用力刺在床铺上。没有多余累赘让人眼花缭乱的手势动作,简单、明了、直接,看着笨钝的木剑仿佛立刻锋利起来,一下便刺穿了床铺,直入床底。 鱼恒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床铺里蹿出来,速度太快他只得看到一团儿白。然而楼衍的速度比它还要快,伸手一抓,便把白团儿紧紧握在手里。 那是个浑身白毛,白毛下只单单一层皮,皮内全是一颗颗细细密密的小白牙。皮卷来卷去,好似蠕动的虫子,似乎非常想把楼衍的手卷住,再用小白牙咬碎。 “这是?” 那一颗颗密集的小白牙让鱼老板很不舒服,他很想全敲下来打碎。 “皮尸。人死后剥皮,用一种巫术而制。” “五十年……啊、五年前听说过,但是没见过,原来就长成这样子。”鱼恒在五十年前跟人盗过墓,在墓里听他们聊天时提到过皮尸,僵尸的一种,能够将活物瞬间撕碎,非常邪气。 “不过你真的什么都用手抓么?” 第一次见楼衍时,楼衍在用手抓鬼。 第二次见楼衍时,楼衍还是用手抓鬼。 这次,楼衍用手抓了一只僵尸。 “我就是最好的捉鬼法器。”楼衍抽出桃木剑刺穿皮尸,瞬间冒出白烟,说道:“送它去轮回。” 鱼恒机几乎是立刻明白了楼衍的意思,他说自己是最好的法器—— 就是说他自己捉鬼效果最佳,用法器反倒可能变得麻烦。但也只能捉,光捉不止不行,制止、收服,就要用到桃木剑,可以将送鬼入轮回。 这个人类,实在是太厉害了。 “对了,我出去一下。”鱼恒转身走向门口,楼衍收起桃木剑,紧随其后。 “不用了,你留在这,我就出去打个电话。” “主意安全。” “没事的。”鱼恒想说我一个妖怪,我能出什么事,何况还有衣服上的锦鲤护着。 鱼恒出门后,楼衍走到门口停下。房门还是很多年前糊纸的那种,楼衍戳破一个洞,看向门外。 杨树在冷风下黄叶落得不停,有几片飘到了鱼恒肩上。 鱼老板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几声嘟嘟后,电话接通了。 “喂,臭鱼,怎么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鱼恒打给的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九尾白狐白辰的电话。如今白辰已经位列仙班,在三界秩序局做秘书工作,在人间广收出马弟子,驱鬼辟邪积福德。 “没空和你扯皮了,你知道罗刹观么?” “……”电话那边静默片刻,忽然道:“你问这个干嘛?” 发小这个反应,明显是清楚怎么回事的。 “我现在就在罗刹观。” “啥!鱼恒你不是不捉鬼么?跑那地方干什么去,就你那点妖力,是要送死么!” “所以,这不就向你打听来喽。”鱼恒耸肩。 “哎,这事,秩序局其实不让说的。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电话那边,白辰一声叹息。 一听到秩序局不让说,鱼恒心里就有数了。能让三界秩序局睁一只闭一只眼的情况只有一种——因果,孽债。 并不是所有非人类害人杀人三界秩序局都管的,人若是欠了它们,先伤害它们,留下了孽债。它们回来报复,杀人放火,都叫报应,三界秩序局不会出手。除非事态特别严重,但它们的报复又很专一,谁欠它的它找谁,从不搞大的。 “那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这一两句话说不明白,我发你手机上,还有你是妖,那家伙应该不会拿你怎样,有机会就走,别多管闲事。这事谁也管不了,双方执念都太深,都已经几十年了,佛系小组也派人去劝过,屁用没有。” 多大的事啊? 白辰这么一说,完全勾起了鱼恒的好奇心。 “我既然能走,我还带来了个员工,能走不?” “是人不?” “废话。” “那够呛了,那家伙从不吐人的,不主动招惹,可送进嘴里的东西也不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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