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注视着鱼恒清澈的双眼,轻声道:“以为你会不希望他长大。” 鱼恒放下辣条舔了下指尖上的油,“我多少有点不希望他长大,但我不能以我自己的喜恶束缚他,那种感觉不好受。” 上一世鱼恒生在鱼家,一个他给予厚望的家族,他只能在安排好的道路成长。楼衍想到这些,随拾起掉落在茶几上的白纸,握住鱼恒的,仔细擦拭掉指上的油渍口水。 鱼恒注视着楼衍,有句肉麻的话他没说,他上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死皮赖脸追求你。 “这是什么?”硬纸擦得鱼恒指尖发痛,他拿过楼衍里的纸打开,是之前书房打印里打印出侦探故事的a4纸。鱼恒闲着无聊就又读了一遍,他靠在楼衍身上,笑着将褶皱的纸拿给他看,“我觉得这个故事不符合逻辑,明明什么线索都没给,侦探怎么就不肯接案子了?” “想知道答案?”突兀的男声从书房响起,洛子晖打开书房的门,仰着高傲的头颅居高临下的看着沙发上的鱼恒,“因为侦探在打电话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姐姐的鬼魂。” 鱼恒扔了里的废纸,“这么圆的话,就不是悬疑故事而是灵异故事了。” 洛子晖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就是灵异故事。” 这不是小说里的灵异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 前天店里来了一个请求捉鬼的订单,顾客自称自己是个网络段子。平常写点悬疑或者恐怖的段子让网友猜,其实他写的段子根本没逻辑甚至没答案,发到网上故作神秘不给答案,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也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那天他写好了新段子刚要发到网上,便接到了一位网友的微博私信。他的微博平日里为了收集段子素材开放接收投稿,这位网友讲述了的事,竟然和他刚刚写好还没发出的段子一模一样。 他正疑惑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对方和自己撞梗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又收到了网友几条语音消息,他点开语音,说话的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的声音十分柔弱,重复着他刚写好段子里的对话。 令他感到诡异的是背景音一开始很嘈杂貌似很多人在说话,可到后来只能听到像是粉划在黑板上刺耳的“咯吱”声。 他问姑娘那是什么声音,姑娘回答他:“这是我姐姐的笑声啊。” 79 79 他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于是将这个姑娘拉黑,段子也发了出去。微博刚一更新,粉丝们便纷纷在微博下评论猜测,段子里侦探不肯接案子的原因。 这天晚上,临睡前他惯例看了眼,另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发了许多语音,他好奇的点开,听到还是白天里那姑娘的声音:“我知道侦探为什么不接案子。” 他懒得理,刚要把人拉黑,下一条语音就发过来了,有秒。他下意识点开,开头先有两秒多的嘈杂噪音,第秒的时候嘈杂声没有了,特别特别安静,女声缓缓传来:“你抬头看看,就知道了。” 他抬头一看,便看到了倒挂在房顶的脸,女人的脸上咧开了青色的嘴唇,笑声与粉剐蹭在黑板上又细又长的“咯吱”声一模一样。 鱼恒打开一包薯片,消化着洛子晖刚才讲的故事,“然后呢?” “我去他家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也没见到他说的女鬼,但微博确实有人给他发私信,”洛子晖抢下鱼恒怀里的零食袋,系紧袋口,仍旧是目无人的模样,“既然你回来了,工资给我结结,今天再打扰一晚,明天我就走。” 鱼恒盯着洛子晖里的零食袋,清了清嗓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礼貌啊,刚才我可是救了你,吃你两口零食怎么了!” “不用你救,多管闲事!”洛子晖抱紧零食袋,“要吃自己买去!”这可是他攒了好久的辛苦钱买的,除了二师兄,谁也不给! 说完洛子晖头也不回走向书房,走到门口时脚步一停,低声道:“你们个别干了,进来!” 勤奋打扫的只鬼眼泪汪汪放下除尘工具,得了救一般扑向洛子晖。 鱼恒:“………………” 算了,不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等会儿还要问问贺兰那个段子顾客什么情况。 鱼恒想事情想的出神,连自己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儿冰冰凉凉的东西都不知道,他伸一看,一块儿金闪闪四四方方的黄金块躺在心。 “拿去买吃的。”楼衍轻声道。 鱼恒感动的眼泪汪汪,一把抱住楼衍,“土豪!”他到底要不要告诉楼衍自己是隐形富豪的事? 当然,楼衍也没对鱼恒说过自己住的那间破仓下,藏着一座金山。 煞气在这时飘到鱼恒面前,指了指书房门,又指指自己,低着头委屈巴巴的盯着地面。 鱼恒正和楼衍亲热的起劲儿,就被电灯泡煞气打扰,不免心情不佳,“看什么看,接着干,人家有靠山罩着不用干活,懂不懂!” 煞气躬着背缩成一小团,悲伤的擦地去了。 贺兰去了厕所后便没再出来,等到鱼恒回过神想起贺兰时急忙跑到门口敲门,以为贺兰是拉虚脱变回原形掉马桶里了。刚要碰上把,门就开了,贺兰捂着肚子,脸色发青,和没进厕所前相比消瘦了一些。 “怎么了?蹲厕所减肥啊?” 贺兰眉头紧皱,脑袋上的小绿芽无精打采,他越过鱼恒,虚弱的说:“吃坏了,老板我回去休息休息,店里的事晚上说。” “成,去,”鱼恒揉了揉贺兰的头顶,随即又想到洛子晖说的事,“哎对了,最近店里接的捉鬼生意都记清楚了么?” “记清楚啦,在书房抽屉里!”下一秒贺兰变成豆芽向书房飞去。 贺兰:啊啊啊肚子咕咕叫老板还是那么啰嗦! 鱼恒此时已经猜到贺兰在腹诽自己了,笑着摇头,这孩子身体虽然成长了,性子却还是没变啊。他转身看向楼衍,“我去书房看看账,你……” “我等你。” 鱼恒注视着楼衍那张漂亮清冷的脸上,柔和的神情,心跳加速,“别等我了,一起。” 书房里,洛子晖躺在一张简易的小床上插着耳看视频,楼衍站在窗台旁喂鱼,屋里除了水声听不到其他声音。 之前满地的打印纸已经被只鬼收拾好整齐摆放在桌上,鱼恒随翻了翻,也不知道打印这么多纸干什么。他看向洛子晖,洛子晖敏锐的回过头,开口道:“几个小鬼不小心弄出来的,不能浪费,这些纸我要带回山上糊墙。” 你可真节俭…… 鱼恒翻开这段时间店里的记账,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名字:陈曜。 …… 陈曜这几天过的心惊胆战,他一个网络段子平日里也不得罪人,也没杀过猫害过狗,怎么就被脏东西缠上了? 墙上钟表滴滴答答声音响个不停,在分针走到第个格时,六点来临了。 陈曜浑身一抖,头藏进被子里,他不要,他不要听到那个声音。可那个声音依旧准时响起了,同时还伴随着铃声。 80 80 那个声音,连续几天如影随形,已经成为了他的噩梦。甚至产生了生理反应,除了恐惧忐忑还伴随着反胃作呕。 陈曜双眼紧闭,抓着被角的双用力攥到泛白,额头上渗出一颗颗冷汗。心脏剧烈跳动,佛要跳出胸膛,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断。 “咯吱——”诡异地笑声响起,就在他头顶,就在他耳边,就与他相隔一张薄薄的被子。 陈曜近乎崩溃,这个女鬼也不杀他,就是这样每天吓唬他,让他寝食不安精神恍惚,什么事都做不好,段子也已经好多天没写了。他心底隐约觉得是自己写了太多恐怖段子而招来了脏东西,曾经就有传言称,网圈某位作者写鬼故事突然死亡,大家众说纷纭,但流传本最多的是——那位作者被鬼带去阴间了。 当初他还不信,直到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让他不得不信,他打算好了,如果逃过这劫此生再也不写恐怖段子。 笑声依旧持续着,陈曜咬牙坚持,誓死不肯从被子里钻出来。往常笑声持续一会儿就停止了,今天这笑声持续的异常长久。被子里空气有限,他又把自己蒙得严实,不敢留出一点缝隙,生怕有一丝缝隙女鬼就会顺着那一丝丝缝隙钻进来。就在他快要透不过气时,笑声停止了,他静待一会儿直到确定真的没有笑声了,松口气正要钻出被子,头上的被料却忽然像是被什么拉扯到了,轻轻往上浮起。 陈曜一个哆嗦,女鬼在拽他的被子! 他立刻翻身将被子压住,蜷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这一次被子没有被拽过的迹象,周围也彻底安静下来,连风吹动窗帘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秒、两秒、秒、几十秒过去了,陈曜缓缓从被子探个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将窗帘吹成了夏日海波浪的形状。 陈曜擦掉额头上的汗,拍拍胸口平复心情,呼!女鬼终于走了! 他拿出,看到上正好打开着淘宝,“锦鲤风水玄学自营店”这九个大字明晃晃的十分讽刺,什么烂店铺,不是说玄学排名第一的店铺么?自己花了钱,店里也来了人,却怎么没找到家里的女鬼,骗子!就是个骗子!他要投诉这家店! 陈曜越想越生气,怒火怎么也止不住,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家店上,还给了那么多小费,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陈曜立刻点了退款选项,到评论里给了差评,还把客服骂了一顿,这才心里舒服了些。 既然淘宝店靠不住,那他就另找路子,世界之大他还不信没人帮得了他。他一个写恐怖悬疑段子的,平常也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有句话叫南茅北马,南方的茅山术、天师道长,北方的出马仙,胡、黄、白、柳、灰,都是捉鬼的门派。他是北方人,对出马仙了解比较多,胡就是狐狸、黄是黄鼠狼、白是蛇、柳为刺猬、灰是老鼠。这些动物成仙后会在人间寻找有缘人作为弟子,让弟子多行善事为他积福德,弟子帮人捉鬼看事时被称为出马,如果遇到困难,弟子会呼唤动物仙,动物仙听到会上弟子的身,使用仙法解决困难。 陈曜打开电话簿,翻到了自己姑姑的号码,他的姑姑家里就供了狐仙。但姑姑很少为人看事,即便是看事也不收钱,用她姑姑的话说,帮人驱鬼在外人看来是积德救人,但纵观界六道,未必是一件积德的事。她不少的同行早年为了赚钱做出马,钱是赚到了,可到了晚年多半是鳏寡孤独落得凄惨。他是没懂为什么会凄惨,他问过姑姑,姑姑也没深说。 想到这里,陈曜拨通了电话。 很快,气十足的女声从话筒里传出,“咋了?臭小子找姑姑有事?” 陈曜嘿嘿笑了两声,也没过多客套,紧忙把自己发生的事告诉姑姑,姑姑听完后沉默了,良久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你等等我请示下狐仙。” 电话就这样被单方面挂断了。 陈曜等待回电时觉得饿了,他来到厨房准备做个蛋炒饭,可鸡蛋却找不到了,只好改成酱油炒饭。在切葱花的时候,陈曜看着锋利的刀刃心里闪过异样的感觉同时伴随着不详的预感,但他没放在心上继续切葱。 他切好葱花,伸去握锅铲,当指碰到锅铲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刺痛钻入大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发现已经被鲜血染红,在他的腕处有一条又深又长的刀口,血液不断从里面涌出来,染红了整个菜板,连翠绿的葱花都成了红色。 陈曜脸上的血色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他握住自己受伤的臂跑到客厅撕了长长一条纸巾包裹住伤口,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等待急救车的过程,潺潺不断的血液染透了他的衣服、包扎的纸巾、身下的沙发。 他的脑子越来越晕,越来越沉,恍惚之他看到面前一个女人在对他笑,笑容温柔却又透露着诡异,女人说:“我笑声好听么?” …… 玄学店里,鱼恒打着哈欠,刚查完这段时间的帐实在是累。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贺兰打理的还算井井有条,也没出什么差错。阿飘负责制作店里转运物件、洛子晖捉鬼、贺兰记账当客服,一鬼一人一妖分工明确搭配起来竟然异常和谐。 鱼恒看了眼躺在小床上捧着显然已经睡着的洛子晖,想到他们一派如今穷得叮当响。洛子晖身上穿的这件红短袖还是第一次来店里应聘时穿的那件,不知道洗了多少次,都洗掉色了。除去性格傲娇点外,外形养眼业务能力也不错,或许可以考虑把人留下,就当是接济他了。 楼衍坐在鱼恒对面里握着一本《紫微斗数命理解析》,这本书还是那位教鱼恒算命的先生留下的。那位先生十分厉害,精通风水玄学、相面相、紫薇斗数、六爻、八卦签、周易、岐黄之术,连西方的星座、星盘也了解的十分透彻。鱼恒是个广而不精的妖怪,在先生这里样样学会了一些,却不是很精通,但应付顾客还是够了的。 鱼恒一边点开店铺后台页面,一边问楼衍,“怎么样?看得懂么?” 楼衍翻开下一页,恰巧是这本书的最后一页,他平淡的开口:“这本书的鼻祖还是我二师父。”合上书,扫了两眼书封,“如今流传在人世的紫薇要通俗易懂的多,想当年师父只给我留了一句话,让我慢慢参悟。” “哦?”鱼恒看着电脑上最近的退款通知,分神问道:“那你参透用了多久?” “两天。”楼衍说的平静,没有一丝炫耀的意味,他将书放回书架,又随摸来一本看,“无论分成多少种类,但其都是互通的,参悟了一样,其他的也很快能想通。” “你这辈子上过学没?你要是读书去肯定是个学霸。”鱼恒专注着电脑上的几条差评和对客服的谩骂,查到收获地址和收货人名字后,转头看向了洛子晖,这位叫陈曜的顾客点名投诉洛子晖,说他态度不好,而且还要举报店里虚假经营,非常激动的要求退款和赔偿损失。 楼衍沉静地看着的书,“没读过,父母双亡,全凭天地养育。不过有时也会有邻里帮我。” 鱼恒驳回退款通知,不假思索的说:“看来天地把你养的不错,我这幅身体的父母是对儿不错的夫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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