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裕华银楼出来,卫颜按照伙计的指点,找到卖福恒泰漆盒的铺子,选了二十只大小不等的漆盒,总共花了六十两银子。 其中几只加价些许,放到群里试卖。剩下的从群里买了礼物装进去,她得了一亿的奖励,正好买些东西让大家伙儿乐呵乐呵。 晚饭后,卫颜笑嘻嘻地说道:“都先别动,今天有礼物。” 小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三姐,是什么好东西呀?” 卫颜把挂在椅子上的布包放到腿上,先把毛笔取一盒出来递给小石头,“这是端木长安送你的。” 小石头接过后“嘁”了一声,“怎么还是这个,秦在哥都给我两盒了。” 卫颜瞪他一眼,“臭小子,你知道这东西多少钱吗?如果不是你秦在哥给你,咱家根本用不起。” 小石头撅起嘴,还她一个白眼。 于是卫颜又瞪了秦在一眼。 秦在现在发达了,无论吃的用的都是顶级的,所以她家小石头的品味也跟着高级起来,就连很难买到的宣城紫毫都不当一回事了。 秦在回视过来,桃花眼盛满无辜和委屈。 卫颜不怕端木长安刻意营造的紧张气氛,却很怕秦在这样专注地看她——心慌,还有些堵得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很磨人。 她翻了个白眼,不再理秦在,从袋子里取出几个漆盒,一边给大家发下去,一边又对秦在和徐飞说道:“端木长安说,明儿晚上他请咱们仨吃晚饭。” “所以,娘,明儿晚上就不用准备我们的饭了。”卫颜扭头跟徐氏补充一句,所以没看到秦在一刹那的凝滞。 徐氏点点头,欣喜地抚摸着一尺见方的大漆盒,黑底,红色雕花,华丽且低调。 “盒子好好看。”小石头没见过这等物件,爱不释手。 “嗯,确实好。” “好看!” …… 几人都没看里面的礼物,直接夸起盒子来了。 卫颜提醒道:“盒子是给你们装首饰和佩饰的,里面还有礼物呐。” 徐氏嗔怪地说道:“你这丫头,一天不花钱心都疼,这盒子就不便宜了,还买什么……哎呀,哎呀哎呀,他爹你看,你快看!” 她喜出望外地从盒子里拿出一副浮雕着云纹和缠枝花纹的金镯子,美滋滋地戴在手腕上——她总干活,对玉镯子喜欢归喜欢,但没啥念想,就想要个金的,卫颜送到她心里去了。 卫格拿出自己那支与徐氏同款花纹的男式金簪,又看看徐氏的金镯子,说道:“好看,都好看,唉……”他轻轻地叹息一声,这些东西本该他买给妻儿的,如今却反过来了。 徐氏了解他,知道他这是自责了,赶紧安慰道:“他爹,等你考上就好了,现在就先靠靠咱闺女。” 卫格没说话,但表情轻松了些。 秦在摇头失笑,考上了还不是一样穷?这两口子还是那么得过且过,好在脾性还不错,被三丫慢慢影响着,在为人处世上有很大进步。 他打开自己的。 盒子里面放着一把带皮鞘的小刀,小刀刀体锃亮,刀刃锋利,带血槽,一看就是把好刀。 这是个实用的好礼物,秦在早就想要一把利器防身,卫颜送到他心里去了,一丝甜蜜涌上心头,他感激地朝卫颜看了过去。 卫颜也在看他,还戏谑地眨了眨眼,说道:“这是给你防身的,可不要被坏人抢了去,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这臭丫头,我有那么废物吗? 秦在无语,脸上绯红一片,勉强笑道:“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不如咱们切磋一下?” 徐飞刷的一下展开新扇子,扇了扇,说道:“这个主意好,我也很好奇,是你的花架子厉害,还是我家表妹的瞎打厉害。” ——卫颜一直管自己的散打叫瞎打。 小石头一拍桌子,人跳到了椅子上,“打架,打架,我要看秦在哥和三姐打架。” 徐氏瞪了一眼徐飞,“三丫是女孩子,打什么打,瞎胡闹。” 卫格也板起脸,拍了小石头的屁股一巴掌,“不许起哄。” 卫颜却笑眯眯地站起身来,把卫蓝给她的那只盒子往桌子上一放,说道:“我觉得这主意不错,秦在也练好几个月了,我来试试他的深浅也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爹,娘,咱不动刀不动枪的,大家点到为止,没关系的。” 这话也有道理。 徐氏看了看卫格。 卫格细想想,心道,秦在那么聪明,又有高手教导,想来可以压压自家闺女的嚣张气焰,省得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好,都点到为止。”他同意了。 秦在有些雀跃,水当当的桃花眼多了几分坚定。 一家人往外走。 徐氏路过卫颜的座位时看到那只普通的小盒子,打开一看,不由皱了皱眉:“过年前才给我买过,乱花这钱做什么。” 首饰是银鎏金的,款式普遍偏老,不是卫颜这个年龄戴的,所以徐氏以为是买给她的。 走到门口的卫颜闻言回头看了眼,耸了耸肩,道:“在银楼碰到大姐二姐了,这是她们送我的,我买的是一对耳坠子。”她回手指了指那只小漆盒。 徐氏不乐意了,声音也提高了些,问道:“居然是给你买的?” 卫颜点点头。 “啧……”徐氏摇摇头,举起那只金簪对看过来的卫格说道:“咱这俩侄女挺有意思的哈。”她这话说得很含蓄。 卫格若有所思,自嘲地笑笑,“罢了,还都是孩子,舍不得也是有的。” 卫颜道:“应该是大丫姐主张的,她那人眼光一向不太好。” 徐氏不赞同她的话:“拉倒,大丫向来听二丫的。你也别那么没心没肺,以后少跟她们姐俩打交道。” 秦在和徐飞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又同时叹息一声——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小插曲,晚风一吹就散了。 卫颜和秦在在大门前的空地上站定。 秦在认认真真地做了个起手式,说道:“你攻,我防。” 他身量颀长,这动作做得舒展潇洒,且背后沐浴着金色的霞光。 好看归好看,就是有点雷人。 卫颜噗嗤一声笑了,“打个架还得摆造型,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秦在又是无语,正要为挽回自己的面子说点什么,却见卫颜突然动了,脚下一个垫步,人就到了跟前,一记撩阴腿狠踢过来,而他已经没有躲闪的时间了。 卫颜偷袭成功,脚下一转,鞋尖贴着秦在的裤子旋过去,带着身体转一圈,然后又回到与他面对面的状态。 她今天穿的是湖绿色长袄,和湖绿色阔腿裤,转动间衣袂飘飘,姿态飘逸洒脱。 小石头拍着手,跳着脚,叫道:“姐姐好帅,姐姐好帅!” 帅个屁啊! 秦在感受到某个敏感部位轻微地震荡,瞬时出了一身冷汗,脸也烧成了猪肝色。 卫格和秦在也觉得裤、裆处凉飕飕的,心里齐齐在想:这丫头出手可真够虎的了。 徐氏闭上了眼:娘诶,这丫头疯了,那玩意是能踢的吗? “要不……”卫格想要说要不就别打了,但秦在却一个直拳捣了过去。 “这才对嘛。”卫颜闪身一躲,两人在体、位交错间,手又砍上了秦在的后脖颈。 如果她手里有刀,秦在的脑袋就掉了——所以,这是她杀丧尸练出来的经典招式。 秦在被她的小手摸了一下,心里一颤,腿上却不停,一个扫堂腿施展出来。 卫颜灵敏地跳开去,马上一脚回踹。 秦在下盘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石头大笑:“还是瞎打厉害,秦在哥输啦。” 秦在讪讪地站起来,又朝卫颜扑了过去。 虽然只过两招,但秦在却看懂了卫颜的套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反应快,应对迅速,即便没有招式,也一样可以取胜。 那是一种经验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就成了本能反应,这种瞎打确实比招式更厉害。 他掌握到诀窍,开始调整战略,结合自身优势稳住节奏,一边体会一边打,竟以极快地速度适应了卫颜的战术。 卫颜以往只觉得秦在聪明,过目不忘,并善于学习,却从未真正领教过,今天一交手,她才知道此人在学习上确实天才。 虽然他始终被卫颜压着打,但反应越来越快,学过的招式和从卫颜处偷来的招式混用,有时候还会反击成功。 两人打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汗如雨下,气喘如牛,才停了手。 “强!”卫颜竖起大拇指。 秦在勉强笑笑,用擦汗的动作掩饰了内心的酸涩,堂堂大老爷们,竟被未婚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估计大顺朝没有几个,实在太丢人。 徐飞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家三丫打了这么多年,即便不敌也是应该的,我看你还得多多加强对练才是。” 秦在点点头,以他浅见,卫颜的水平不比他的几个护卫差。 卫格心中骄傲,却假装瞪了卫颜一眼,“天天假小子似的,我看日后谁敢娶你?” 徐氏在卫颜脑门上点了点,凑近她耳朵说道:“你这丫头傻啊,就不知道让着点儿?” 卫颜笑嘻嘻地搂住徐氏,说道:“我这不是鞭策嘛,对不对秦在?” 秦在能说啥? 他拱手道:“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 一更更鼓敲过,秦在到了沈思飞的练功室。 姨甥二人面对面盘膝而坐。 沈思飞说道:“我都看见了,那丫头可不是瞎打那么简单,你说说看,你对她了解多少?” 秦在警惕地看着她,正色道:“姨母,我很了解她,请你不要以任何借口打扰他们。” 在梅院,从来没人敢当面反驳沈思飞,如今被个小辈如此顶撞,不免有些恼羞成怒,想要发火,又怕秦在与她离了心,只好咬牙道:“你这孩子吃炮仗长大的吗?我只是想帮你分析她的路数。” 秦在微微一笑,先有端木长安,后有沈思飞,别人的秘密就那么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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