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个问没有人能回答, 就连对她了解至深的严无为也答不上来。世间混沌一片, 可总会有人用尽一生的力量提灯照亮后人前行的路的。 从顾名府上出来过后慕容壡的兴致就一直不太高的样子,严无为也没有多说什么,对她同顾名说的那些话也并不打算评价, 只是陪着慕容壡在长街上来回地走着,直到慕容壡有些累了她才问她,“要歇歇么?” 慕容壡摇了摇头,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护主心切的糖糖从后面拿了伞过来,严无为接过后便为慕容壡撑开了。 “谨儿,你说孤有时候是不是太过心狠了?” 严无为轻摇了下头, “对于顾名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了, 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慕容壡能查得出来的东西别人花些心思自然也能查得出来, 那个时候孤身一人的顾名便成了活靶子,只有认命的份, 就算是慕容壡想护,也许也不一定能护她个周全。可她若是选择了与慕容晞成婚,那便算得上半个慕容氏了, 纵然有些许差池,依慕容一氏的行事风格来说,也许不用她出面便能保下顾名了。 确实算得上是万全之策了,除了…牺牲了顾名自己的幸福外。 “再者, 我见顾将军对郡主的态度,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的。”严无为安慰道慕容壡,“她们有自个的活法,你已经给她们指了路了。” “…是么?”慕容壡轻声喃呢道,“可有时候我时常在想……若是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了,你当如何自处呢?”她侧过身来看着严无为,苦笑,“你会怨我将你拉进这局里吗?” 严无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了许久,“爱也好,怨也罢,都是我愿意的,我不会怪你。” “唯一会怪你的,大抵只有一件事了。” 她的目光深远,看着慕容壡轻轻道,“你将我从你身边赶走。” 慕容壡怔了一下,一下又反应了过来严无为是在担心什么了,“怎么会呢?”她道,“我这人最是自私,你又这般漂亮,把你从我身边赶走?那不亏大了么?” 严无为只是轻问她,“是么?如此最好。” 心事重重的慕容壡不敢再多说:“……” 出宫的时候慕容壡便已交代了宫里的心腹,所以她也一时半会不急着回去,严无为陪她在街上走了许久,最后慕容壡终是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这些行为大抵会让严无为担心,于是她问道严无表要不回去好了。 严无为哪里有说不好的道理,说着就要叫后边的糖糖去叫马车来,此处离宫门甚远,又下着大雪,向来心疼慕容壡的严无为自然是舍不得对方这样走回去的。 哪知她还没张口叫道糖糖,慕容壡便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似的阻止了她,“这里离你府上应该不远?” 听她这么一说,严无为自然便是知道慕容壡心里打着的是什么鬼主意了,她面无表情道,“不,离得远。” 慕容壡明亮的眼睛望着她,贼溜溜的一转,板着个脸狐假虎威道,“爱卿,孤亲自给你选的府邸孤会不知道在什么位置吗?” 严无为还真不知道慕容壡背着她的时候心里竟会藏了这么些个小九九,一时没了话:“……” “这天都要黑了,再不回去怕是不行了,可这儿又离宫门远,大过年的,依孤的意思要不就去严相的府邸过个夜?” “胡闹。”严无为面无表情道,“哪有当王的整天想去臣子家里过夜的?” 慕容壡不干了,“那你就跟我回王宫啊!” “……”严无为有点头疼了,正欲再说道说道慕容壡几句,可抬头一见慕容壡一副委屈巴巴,我见尤怜的样子,心软的她又改口道,“……那明日你早些回去。” “好——!”目的达成的慕容壡自然是顺口就答应下来了。 只是答应的这么快的,到了第二天早晨严无为叫她起床时又马上不记得了: “好谨儿,昨个夜里孤当真是受累了,你就可怜下我这个当王的,再让我睡会成吗?”慕容壡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就撒娇道。 严无为颇无奈道,“你昨日不是答应了我今日早些回宫吗?” “我不记得了……”慕容壡抱着被子裸着身,屁股一撅,翻了个身,面朝里间去了,“我好不容易才能跟媳妇睡一觉的,我不起!” “今日宫中还有晚宴。”严无为取了亵衣过来就要替慕容壡穿上,可后者死活不配合。 “那不是晚上吗!现下太阳都没出,我不起!” 感觉自己带了个熊孩子的严无为:“……” 半晌,严无为又道,“外间堆雪了,你起雪后我陪你堆雪人?” 慕容壡听了这话后眼皮一抬,依旧不睁开,“太冷。” “放孔明灯?” “太傻。” “下棋?” “太累。” “弹琴?” “太俗。” 严无为:“……” 忍无可忍的严无为一把将手伸进被子,摸着慕容壡光滑的后背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再好好的‘招待’你一番了哦!” 慕容壡一愣,继而大大方方地转过了身来,朝严无为抛了个媚眼,笑,“甚合我意。” 严无为:“……” 结果这一闹又是闹了许久,等两人起身时时间都又过了快一个时辰了,再晚些就能赶上午饭了,严无为怕慕容壡饿着了,便又叫了厨房的人备了些清淡的食物上来,说是让后者垫垫胃。 慕容壡又发挥了赖皮的好本事,拉着严无为坐她身旁喂她饭吃,吃的正香的时候饭厅外间便进来了个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女子,她大概是没想到饭厅里这会还有人在用饭,结果定眼一看,愣了: “阿世?严无为?”她惊道,“你俩怎么在这?” 哪知那慕容壡先道,“这是谨儿的家,我为何不能在这?” 说着她又情意绵绵的就着严无为用勺子喂过来的饭吃了一口,有些示威的模样像极了不高兴的小猫咪。 崇明觉得有点受到了伤害:“……” 于是她又对严无为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严无为专心地喂着慕容壡饭,道,“昨天。” “可昨天你没回来。” “进宫去了。” 崇明“哦”了一声,似乎不太关心严无为昨个到底去了哪,她走到饭桌前,看着慕容壡一脸得意的在她面前秀着恩爱,有些受不了道,“你怎么来王都了?上回你媳妇儿不是说你在黔州的么?” “谨儿在哪我就得在哪,”慕容壡哼了哼声道,“你休息趁我不在就抢我的人。” 被视为假想情敌的崇明:“……” 喂着饭不敢吭声的严无为:“……” “说起来,我前几天听了个八卦。”崇明转换话题道。 严无为向来对这些事是不大关心的,倒是慕容壡,她一听有八卦整个人就精神了,想想也是,她天天呆在王宫里的哪有闲功夫听八卦啊,就算是想听,也没人敢跟她聊啊。 “什么八卦啊?” 崇明使着筷子在桌上盘子里插了个包子,咬了口,随口道,“说是这里的秦王要大婚了?” “咳咳咳咳咳…”慕容壡一口粥卡在了喉咙里,脸一下涨的通红。 “你噎着了?”崇明不明所以道。 被崇明给害惨了的慕容壡:“……” 崇明还继续道,“我听说这女君王长得还挺不错的?唉无为啊,你是当官的,见过秦王没?” “见过。” “好看么?” 被她们正在讨论的慕容壡,忽然一下就紧张了起来,想看严无为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又害怕会被严无为抓个正着问她大婚的事,于是纠结的脸都皱成团了。 正纠结着,她忽然听见严无为道,“好看。” “有多好看?” 慕容壡心头一紧,忽然便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向她看来,她抬头一瞧,果真是严无为在看她。 严无为见她在偷瞧她,被她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给逗的轻笑了一下,对崇明道,“和阿世一样好看。” 慕容壡俏脸一红。 结果又听见崇明道,“啊,那也算不得上很好看了。” 慕容壡:“……???” “说起来,秦王大婚的事你知道?”崇明问道严无为,“说是对方是公叔家的一个公子?” 严无为皮笑肉不笑的,“略有耳闻。” 慕容壡:“……” 崇明完全没发现气氛不对头了,还在那八卦道,“说是秦王对其一见钟情,再见定情,啊也不知道那公子相貌如何。” “能被王上看上的,相貌定然不差。” 慕容壡听了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打断两人道,“我忽然觉得坐在此处有些热了,要不我们回房去,谨儿?” 崇明个缺心眼的听了这话后便在一旁道,“热吗?不热啊,阿世你莫不是发热了?”说着她就抬手摸了下慕容壡的额头,“不烫啊,难道低热?有可能,待我取了针来为你扎上几针。” 非常讨厌扎针的慕容壡听了这话整个人都炸了,“行了行了,崇大小姐!我不发热!我这哪是发热,我这是发!情!了!懂了吗?不懂也成,我现在要同谨儿同房亲热了,你赶紧走!” 严无为:“……” 崇明:“……” 半晌,崇明茫然道,“是你自个让我讲的啊。” 恨不得掐死刚才的自己的慕容壡:“……” 就你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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