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 三人打道回府。 方疏凝在门口成功摆脱Niko, 哼着歌回到房间。 柏池领着他回家,头疼的事接踵而至。 “你平常是怎么洗澡的?有人帮你吗?” “自己洗。”Niko难得老实。 柏池挑眉:“真的?” 他突然垂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Marion工作极忙, 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他, 而保姆也不负责, 常常扔他自己一个人。 柏池沉吟两秒, 温声道:“我帮你把热水放好, 你自己洗, 如果有什么事就叫我。” Niko点点头。 待他进去后,柏池才去衣帽间换衣服,换完出来, 接到方疏凝的视频邀请。 她在做简单的瑜伽动作, 头发高高梳成丸子头,精致五官与颀长颈脖一览无余,锁骨深邃,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感,诱人上手抚摸。 “Niko呢?” 柏池滚了滚喉咙:“在洗澡。” 方疏凝挑起眉,微有惊讶:“你让他一个人洗澡?” 柏池折身至床尾的沙发上坐下,手支着头, 神情慵懒:“我像他一样大时,早就自己洗了。” 她勾起唇,正欲开口,柏池那头的镜头突然剧烈晃了一晃, 随即陷入黑屏。 她狐疑地看了两秒,打过去两个问号。 那头回,没什么,Niko洗完出来了。 ——哦。让他早点睡。 末了,还补一句:希望他不会尿床。 柏池看着屏幕,缓缓勾出一抹笑。 而后,这才转头去看一身水淋淋光着屁股就跑出来的Niko。 他无奈地拿起一旁的浴巾,走近,蹲下身问:“怎么不叫……” 尾音戛然而止,Niko已经迫不及待地抢过浴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忘委屈地小声抗议:“我叫了,你没听见。” 柏池收回思绪,半晌才温声说:“抱歉。” 他的目光又落到Niko挡得严实的手臂上,眉间微凝,若有所思,却并未再开口。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更希望他只是一时眼花。 翌日。 方疏凝还处于睡梦之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用被子蒙住头,翻个身继续睡。 敲门声不罢休。 周六也不让人安生。 她憋着一口气打开门,对上Niko兴奋的小脸:“Kristy,哥哥说要带我出去玩!” 方疏凝闻言,几欲热泪盈眶,感动无比地朝他挥挥手:“快去快去!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柏池这小子怎么这么懂事呢!知道为她分担忧愁了。 心里夸赞的话还未完,Niko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住她的小臂:“哥哥说要你跟我们一起去!” 她讪讪地抽回手,掩着唇咳嗽两声:“好像有点不舒服。” Niko连忙从小书包里掏出来一堆瓶瓶罐罐:“哥哥给你准备的药!” “外边阳光好像有点刺眼。” 小魔王蹭蹭蹭又掏出来一把遮阳伞:“哥哥给你准备的伞!” 方疏凝笑不出来了,冷冷瞥着Niko,质问道:“你怎么和他睡了一晚上就叛变了?” 怕不是柏池派过来的间谍。 Niko闻言,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方疏凝受不了这眼神,只好勉强应下。 Niko随即兴高采烈地冲下楼去汇报战况。 奇怪,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她收拾好下楼,柏池和Niko已经在餐厅吃早饭。 蟹黄汤包,鲜虾烧卖,烤的金黄酥脆的蛋挞,中间是海鲜粥并几道清爽小菜,一杯热牛奶摆在对面的空位上,显然是为她准备。 她走过去坐下:“这不是我们家阿姨做的?” 这么精致,倒像是长泞那家数十年来稳居第一的早茶店。 柏池放下筷子,点点头,示意她道:“趁热把牛奶喝了。” 方疏凝瞥了一眼Niko,见那小子也吃得欢脱,心头不禁好笑。说实话,柏池真的挺会照顾人的,对生活品质要求太高,她从小就觉得,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一定很享受。 而他们此刻的相处状态,俨然像是一对熟稔万分的老夫老妻。 吃过早饭,前往游乐场。 方疏凝其实很少来这些地方,因为恐高症限制了很多她想玩的娱乐设施。 总不能每次来都坐旋转木马? Niko小魔王却像是见到了新大陆,什么都觉得新奇,过山车玩完,还要去试跳楼机。 方疏凝在下面看着,冷汗就没断过。 柏池坐在Niko身边,无论他想玩什么都舍命相陪,说舍命其实夸张,因为人家自始至终都是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坐在空调屋里吹风,眼皮都没抬过。 她观看半晌,拿出手机来录视频。 画面定格在Niko灿烂的笑脸上时,突然有些感慨。 其实平心而论,这小子真没什么坏心眼,喜欢小动物,单纯得常常被她威胁的话给吓到,或许只是跳脱一些罢了,大概也只是想引起大人的注意。Marion常年工作繁忙,他又没有父亲的陪伴,缺少家庭温暖,不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来玩,心里大概也是失落的,所以才会对外界形成那般防备的姿态。 她录下视频,发送给远在美国的Marion,没有配文。 待二人下来,递上水和纸巾,Niko仰着头问:“Kristy,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玩?” 柏池替她回答:“姐姐玩这个会吓哭的。” 方疏凝立时瞪过去一眼:“谁哭了!” “不是吗?”柏池做思索状,“我怎么记得有人……” 尾音在方疏凝愈来愈浓烈的瞪视中堪堪收住,他轻轻一笑,没有继续。 玩了一整天,晚上的烟火盛典自然不能错过。 三人提前抢占了绝佳的观看位置,烟花盛放的那一瞬,整个天幕复被燃亮,一重又一重,大片瑰丽的花海接连绽放,明明灭灭,恰似梦境。 柏池不过看了一会儿,便垂下头,侧眸去看一旁的方疏凝。 她的侧脸极美,下颚线一笔勾成,流畅有度,鼻梁很挺,鼻尖又翘,是极富攻击性的美貌。 他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直到她发现。 眸中似乎有得意,像是在问,被老娘的美貌惊呆了? 然后,她真的开了口,可周遭太过嘈杂,他一时没听清,只见到她的唇一张一合,不得不凑近附在她脸颊旁,凝神细听。 她的声音极具诱惑力,他都能想象到她说话时,面上所呈现的所有情绪。 “柏池,你是不是……” 他心下一紧。 方疏凝被什么人撞到,不得不终止谈话。 回头,先看见一张精致漂亮得能将洋娃娃瞬间秒杀的小脸蛋。 “抱歉,后面太挤了。” 一道女声响起,她移转目光,心下顿时“哇”了一声。 美女! 还是认识的美女。 “学姐?” 对方显然也很惊讶:“Kristy?” 二人虽不同专业,但都曾就读于马兰戈尼,即使不在同一个校区,但能在欧洲时尚圈混出头的华人还是少数,在几场大秀上偶然结识,再一细谈,才发现二人都出自长泞芜一,这样的缘分实在是难得。 方疏凝看向她怀中的小男孩,问:“这是你的儿子?” “是啊。” 小男孩看上去不过两岁左右的模样,眉宇之间却已经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勾住母亲的脖子,声音糯糯的,咬字还不太清楚:“麻麻,爸爸叫我们不要乱跑。” “我们没有乱跑呀,是被人流挤过来的。” “麻麻,这个烟花没有爸爸给你放的好看,我们去找爸爸。” 看来小宝贝是爸爸的忠实维护者啊。 方疏凝轻笑出声,与她交谈几句后,对方抱着儿子去找父亲。 她一路追随着这一大一小的背影,见她们走到一个男人身边,她只看清他模糊的长相。 很高,很帅,穿黑色的长款风衣,比模特还有型。 小宝贝一见到爸爸便十分激动,咿咿呀呀说个不停,男人却只专注看着妻子,不知说了什么,手揽着她的肩,将她护在怀中,往出口处走。 看来学姐找了个极品男人。 方疏凝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可彼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曾经淋成落汤鸡只为一睹其面目的、那位从英国转来的大帅哥,其实已经见到了。 “羡慕了?” 柏池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她狐疑地看他一眼:“什么?” 柏池轻抬下颚,示意那一家三口远去的方向,轻描淡写般:“你也可以生一个。” 方疏凝本来想回一句,和谁生?但考虑到词意有些暧昧,遂作罢。 “还是算了。” 别到时候没生出一个洋娃娃,反倒又来一个小魔王。 何况,她对小孩子的恐惧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消退的,也没考虑过以后要孩子。 “对了。”柏池也没表现出多余情绪,继续问,“你刚想和我说什么?” 方疏凝顿了顿,没急着回答。 或许是方才的氛围太过醉人,柏池的眼神太过炽热,她一时头脑发热,竟然有了脱口而出的冲动。 如今冷静下来,才觉得鲁莽。 如果猜测无误,那么这件事,她一定要让柏池先开口,以慰她多年的难受与不甘。 “没什么,忘了。” 柏池奇怪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烟火盛典落幕,众人纷纷退场。 回去路上,Niko睡得正香,小孩子就是这样,玩兴来的快去的也快。 抵达家门口,方疏凝掩嘴打了个呵欠,有些疲惫地道:“Niko今晚还是和你睡哦。” 柏池点头,说好。 她欣慰地看他一眼,想去推车门,发现还没开中控锁,转头,有些疑惑。 柏池尚在沉吟,像在酝酿什么,半晌,终于道:“有件事,我考虑了好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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