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疏凝最近有些疑神疑鬼,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监视自己。 可也亲自仔细排除过了,身边并未出现什么可疑人物,大概是心理作用作祟, 也就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上次那个保安她也去问了, 只是临时来帮人顶班的, 第二天就没再来了。 事情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 临近下班时分, Marion发来一条视频, 是她和Niko在沙滩上追逐玩乐的画面, 两个人都笑得十分灿烂。 她点开去看,唇角不禁染上笑意。 Marion带Niko去了澳大利亚,这是他们的第一站, 接下来或许还会去巴西、斐济, 总而言之都是些视野开阔的地方。 方疏凝也希望Niko能尽快从之前的阴影中走出去。 正想着,Marion发来视频邀请,接过,Niko愣生生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 “Kristy!这里好好玩,下次我们一起来!” “行啊。”方疏凝浅浅笑着。 “还要带上哥哥!” 她在想这个哥哥是谁,后来反应过来可不就是柏池吗?没想到除了大人,人家收买小孩子的本事也是一顶一的好啊…… Marion换过手机, 朝她道:“最近公司的事处理得还行吗?” “当然,你尽管放心,好好陪Niko。” 实际上Marion突然请假,还一请就是这么多天的事情, 着实引起了总部高层的不满,不过她这些年来确实为公司付出了不少,以往几乎也没怎么休过假,都贡献给加班了。再加上有方疏凝致电大Boss Evan,在他耳边再三保证,这才暂时压下了那些人的情绪。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说。”方疏凝挑挑眉,“别忘了给我带纪念品就行。” Niko突然乱入,大叫着:“Kristy,我给你捡贝壳回来!你喜欢什么形状的!” 方疏凝笑出声,问他:“奇形怪状有没有?” Niko一脸疑惑:“奇形怪状是什么形状?” 陪着这母子俩聊了许久,一看时间,竟然都已经下班半个多小时了。 今天是周五,前几日众人加班的势头很足,今天一个个倒遛得比谁都快,Sherri请假去处理一些私事,所以也没来提醒她。 临近周末,她自然不想为难大家。 方疏凝收拾好东西,带上些需要加班处理的文件和策划书,提上电脑,走出办公室。 这时候公司内正在进行每周一次的大扫除,她路过大堂时,一个清洁工正在拖地,旁边放着一桶水,地上有水渍。 “方总,您小心,别滑倒了。” 她在回复手机信息,淡淡“嗯”了一声:“谢谢。” 走进电梯,那名清洁工也提着水桶进来,大概是要去楼下打扫,方疏凝扫了他一眼,见他按了一楼。 电梯停在一楼后,那人又提上桶出去,她按上关门键,继续去地下室。 临近年关,公司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活动和会展,事情多得要命。 她出了电梯,朝自己的车位走去,边走还在边看手机上的预览图。 手上拿的东西太多,腾不出手,她只得先将手机放回包里,再去掏车钥匙。 就在某个瞬间,她突然意识到有个地方不对劲,像一条细细的银线拨弄着神经,无端紧张。 皱着眉,到底没思索出来,也就作罢。 她开了锁,拉开车门先将东西和包都放上后座,视线不经意扫过后视镜,心下猛地一跳。 一张脸从身后慢慢靠近。 戴着口罩,眼眸暗沉。 她瞳孔微扩,来不及回头,已经被一张毛巾死死捂住口鼻,挣扎的力度在药物作用下渐渐丧失。 昏迷的那一瞬间,她终于找到突破口。 那个清洁工。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方总? 而且,公司里的人都不叫她方总,通常叫她Kristy…… 柏池从公司回来时已经不早。 将手上东西交给阿姨,自己来沙发上坐下。 上次飞北京是他这个月最后一次航程,就算再想赋闲在家,毕竟也要完成规定飞行时数不是? 陆放刚给他发了好一通消息,抱怨纪晚这个人既没公德心人也不靠谱,害得他们的宣传片大部分镜头都得重拍,总而言之,将她狠狠骂了一顿,之前那些好感全都消磨殆尽。 柏池也只是沉默地听着,末了,给他发过去一个红包。 美其名曰,抚慰金。 对方没有一秒犹豫地就收了,搞得他觉得陆放单纯是来骗钱的。 一晃时间,发现已经七点一刻。 离方疏凝下班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回来了,而且就算要加班,两个人也约定好,会给自己发消息说一声。 那么…… 他突然站起身,眉尖微微拢起,大脑在这一瞬间疯狂思考,须臾,镇定下来,告诫自己不能慌乱。 他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发任何消息过去,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冒然行动只会令她的手机暴露。 而他,需要她的手机。 他点开屏幕上一个APP,操作几下,出现一个界面,类似地图,但中间有个小红点在不断移动。 他之前说想在她身上安个定位仪,真不是开玩笑。 上次借方疏凝的手机,就是在上面装了个定位器,他有个朋友专门搞这个的,那天一起吃饭无意听他提了几嘴,便放在心上。 知道徐明坤出狱后,他便一直在派人查他的行踪,但那人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都找不到。 直白告诉方疏凝,她肯定不会同意给自己装定位,但柏池又实在不放心,只能如此,想着等什么时候搞定那个人了,再偷偷卸了就是。 眼下,那个小红点还在不停移动着,朝着渐渐远离市区的方向,那绝不可能会是方疏凝会去的地方。 柏池咬了咬腮肉,指尖缓缓攥紧在一处。 方疏凝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头痛,附带眼花脑胀,精神恍惚。 她勉力甩了甩头,这才掀开眼皮看向四周。 应该是在一栋废弃大楼里,墙角有几桶红色油漆,墙面斑驳,跟蜕皮的老树似的。 光线很暗,只有中间一盏破灯摇摇晃晃,夜里听得几声犬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安静得近乎诡异的空间里,格外渗人。 她垂眸,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手脚都围了好几圈尼龙绳,挣脱不得。 她的正前方,架着一台摄像机,对着她整个完好的身躯。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像是去处理砧板上离了水却依旧蹦跶得欢的鱼,没有一丝猎物会逃走的心急。 “醒了?” 那道脚步声来到她面前,她抬眸看去。 依旧穿着清洁工的制服,但口罩已经被丢弃,露出那张藏匿已久的脸,不再斯文,经过多年牢狱生活的洗礼,早已布满沧桑。 而且,瘦得几乎脱形,好像这些年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若非恨意常年盘踞心头,方疏凝几乎都快认不出这个人来。 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说实话,真正到了这一刻,反而却没有那么恐惧了。 徐明坤真不愧是个商人,玩得好一手声东击西,攻破人心。 先是用那个保安转移她的注意力,再亲自出马,尾随她进电梯,却率先按了一楼,打消她的怀疑,然后从楼梯去地下室,实施绑架。 如此熟悉环境,看来从一开始就潜伏在她身边。 她只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进入我们公司的?” 徐明坤轻轻笑着,音色粗哑:“你也太小瞧我了?好歹我也是当过老板的人,有认识的人在你们公司上班不奇怪?” 再加上,他多番恳求保证,决心改过自新,怎么也会给他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大家都是善良的人,善良得近乎可爱。 方疏凝默然,原来他一直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难怪。 她不说话,徐明坤眼眸一暗,缓缓上前来,脱下手套,扔在一边。 手抚上她的脸,极尽温柔。 像被蛇芯舔过皮肤,引起一阵颤栗。 “越来越漂亮了啊,比以前还漂亮。” 以前就已经够漂亮了,不然怎么会让他日思夜想这么多年呢? 方疏凝眉眼冷寂,轻笑一声,问:“你知道你有多恶心吗?” 脸上游走的那只手突然顿住,徐明坤皱起眉,突然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眸中翻腾着怒意,渐渐压欲望一头。 “是,我知道你现在了不起了,当了方总,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他手上的力道加大,疼得方疏凝皱起眉,“可你知道,我他妈在牢里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吗?” “你们方家的人可真了不起啊,跟上面发了话,那些杂碎专挑老子搞!” 方疏凝笑意不减:“那是你罪有应得。” 徐明坤的所有暴戾似乎都在这一刻收敛,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温声道:“我有罪?我有什么罪呢?老子供她吃,供她住,反过来还被那个贱人插一刀……” “闭嘴!”方疏凝突然厉声打断他,一字一句,“你不配提她。” “我不配?”徐明坤笑出声,“别说提起她,我操她都不知道操了多少遍了。” 方疏凝死死咬着下唇,尝到血腥味,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是怕。 是因为滔天恨意。 徐明坤发觉她的异常,心情不由自主愉悦,他靠近她耳畔,低声说:“好了,我们不提她了。” “我们来说说你。” 他的手一路下滑,从下颚线来到她修长的脖颈间,翻来覆去,用掌心和手背来回刮擦。 “你说,要是堂堂方总的不雅视频流出去,会怎么样呢?” 方疏凝顿住,看向不远处那台摄像机。 终于知晓它存在的意义。 良久,她微启唇,冷声:“你不敢。” 徐明坤笑得狰狞:“为什么不敢?你以为我还会怕你们方家人吗?反正我现在也已经是个亡命之徒了,做什么都不怕。” “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方疏凝突然说。 徐明坤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敛起眉,放声大笑:“好啊,那我们就一起死。” “有你陪葬,我也值了。” 方疏凝沉默着,看也没看他一眼,放佛对他的威胁根本不放在心上。 徐明坤有些忍受不了这种忽视,他近乎残忍地继续说着:“你知道吗?阿荟可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呢,明明只要把你带回家让我搞一下就完了的事,可她偏偏不愿意,被我收拾得那么惨也不松口,你看看,她对你多好啊。” 面前这个男人早已褪去了当初斯文的伪装,张牙舞爪地倾泻着对这个世界的恶意,面目可憎。 方疏凝的指尖已经深深陷入掌心,她有留指甲的习惯,偶尔会去做做护理和润色,虽不太长,但足以磨破娇嫩皮肤。 掌心有湿漉漉的感觉。 她厌恶地将头侧到一边,那一瞬,几乎怀疑自己眼花。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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