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俏略略有些失神,一时竟不知道要回些什么。 面前的青年就像是一只狡兔,心思缜密,挖了许多坑只待她往下跳。 但她不得不佩服他,因为他所说的与她心之所想近乎分毫不差。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晓她是在套他的话了。 对于这个忽然从心底浮现出的念头,沈俏不禁浑身一颤,不知不觉地揪紧了腰上的束带。 梁怀澈沉了眼,又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她的身侧,最后视线落到了她的脸上。 “本王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巧合。” “你说你幼时因为不起眼,所以本王会对你没什么印象。这个姑且算你说的是对的。” “但后来,苍穹山的卜卦婆是你。” “秦峰到此处来学习,你也在此处。” “你自己想想,这天下有这么大的巧合吗?” 沈俏沉默了半晌,抬眼直视着他,“所以,这就是你怀疑我的理由。” 梁怀澈轻笑,一双眸子漆黑耀眼,“这可不是本王说的。本王只是觉得过于巧合罢了。” 沈俏听闻倒也算得上镇定,她转了转眼珠,没沿着这个话头继续说下去。 她忽地蹲了下来,然后乘势坐在了地面上,眼睛却没看他,只是拍了拍身侧的地面,“一起坐坐吗?” 梁怀澈没做他想,撩了一下衣摆,挨着她便坐了下来,眼睛却如同一汪深潭,深不见底。 沈俏瞥了一眼身侧盘腿而坐的人,“所以,我之所以这么频繁的撞见你,算不算是你早有预谋的?” 梁怀澈弯了一下嘴角,似是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那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呢?继续假装巧合?” 少女忽地一笑,顾盼间净是灵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口中却是略带玩味的话语。 梁怀澈蓦地有些失神,接连看了她好几眼。 他舌尖抵着齿根,沉渊一样的眼睛闪烁着不明的意味。 “你希望是什么呢?” 沈俏一愣。 好家伙,这是将话头又扔给她了。 她思忖片刻,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他悠悠开口。 “大梁虽民风开放,可你这等做派的还是在少数。”梁怀澈看着面前如铜镜一般的湖面,带有些玩味,续道:“若是你如今这番行为被大将军知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湖中央的风轻轻袭来,袭在了沈俏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似是笃定,“你不会告诉我父亲的。” “为何?” “若是你告诉了我父亲,我父亲便知道了你我有联系,心中便会起疑。若是再被有心人士拿出来炒作一番,这于你于我都是一件坏事。你身为晋王,理当比我更明白。” 梁怀澈不以为然,“可是你忽略了一点。本王完全可以用尽一切方法,让你处在风口浪尖上,而本王,依旧安然无恙。” “你自己也应当知道,本王身为天家一族,天家人总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而弃了本族人。” 沈俏面色一沉,敛眉,“依你这种性子,岂会向他人身上泼脏水?” “你似乎很看得起我。”梁怀澈嗤笑一声,手中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翡翠扳指,把玩着,“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沈俏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 “前阵子,在苍穹山时本王已经同你说过了,不要轻易将手伸到天家。如今,你是将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了?” 沈俏闻声,说:“我们二人,身份地位、所处境地什么的都大不相同。” 顿了一下,她凝神,随手拿了一块石头,扔进了湖中,顿时水面起了裂痕,沾起了水花。 “所以,你无权干扰我的思想。石入湖中,是会惊起一滩水花的。” 定了好久,只余圈圈波纹,渐渐也都消匿了。 梁怀澈双眸沉定,开口,“你要知道,它不会一直起水花的。” 沈俏不动声色,暗暗地想着,有些时候只要有水花便足够了。 “可是,师兄。”她眼睛一眨,“我可是还记得你说过不论如何都是要保我的。” “这个你可不能食言。” “况且,无风不起浪,倘若天家没有威胁到我家,我自是半分动作都没有的。毕竟,谁喜欢同天家作对呢?是?” ※ 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双晶在府口来回踱步,不时地张望着四周,直至看到了沈俏。 沈俏抬手将帷帽摘下,递给了双晶。 余光却瞧见府前立着一驾马车,车幔上的花纹简约,马车的四个角上各垂着一个銮,随风摆动,隐隐约约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 她瞧见车夫站在车旁,便随口问了句,“这马车是府里的吗?” “是的,姑娘。夫人刚刚让人传话过来,说是等会请姑娘去鼎阁用膳。这新购置的马车就是为您备的。”双晶颔首,一手接过帷帽,一手整理了一下沉俏的衣衫,跟着沈俏进了府中之后又小声地在沈俏耳边道了一句,“秦姑娘方才也回来过一趟。听说也是一齐要去鼎阁的。” 沈俏脚步一顿,话语已然沉了下来,“还有其他人吗?” “奴婢不敢多问。” 她了然,抬脚快步走进屋中,将自己一身青袍换下后,开始捣鼓着自己的青丝。 忽然想起什么,言语有些急促,“表哥他去吗?” “表少爷下午刚回来时凑巧遇着了秦姑娘。秦姑娘不知道说了什么,表少爷便跟着她走了。也是急急忙忙的。” 沈俏琢磨着这府上的人莫不是去溪园林中乘凉来了兴致了,竟拖家带口的全都去了鼎阁。 不一会儿,她收拾得服帖了,迈着步子便出了屋门。 双晶正站在屋外候着沈俏,见她出来,不免有些感叹。 沈俏绾着云髻,穿着湖碧色的滚雪细纱裙,面上倒是不加装饰的,估计是没来得及,但自空中斜撒下来的光晕却衬得她肤白胜凝脂。 等双晶回过神儿来,沈俏已然走到府口了。 她暗自责骂了自己一声,又小跑着跟在沈俏的身后。 …… 车夫已然是等待许久了。 双晶在她面前摆了几个墩子,扶着她便进了马车。 一路上都是嘈杂的,沈俏蹙眉,挑起车帘,轻轻朝外一瞥,净是人影绰绰。 她暗自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觉着再过片刻差不多便到了。 蓦地,马车停住了。 “怎么了?”沈俏问。 车夫年岁已不小,嗓音有些低,“姑娘,前面被堵住了,马车行不通。” 沈俏沉思了一会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实在不行便绕道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连更第一弹~ 说好的停止修文,依旧停不下来哈! e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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