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朱妍转身就走了,何名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不由得骂了一句:“怎么这么恶毒啊?我们牧然和鱼舟是这样的人吗?” 江鱼舟冷淡地看着朱妍的背影,“不用理会她,她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不过我有预感,她估计也当不了多久老师了。” 朱妍在她的前辈子,的确就是当不了多久老师了,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对对对,这种老师不用理,毕竟我们学校的老师大部分都是可爱的。来来来,我请你们吃串串香!” 何名笑着说,不由分说地拉着牧然往里面坐。 江鱼舟犹豫了一会儿,何名叫道:“喂,江鱼舟,你好歹也借过作文给我看,过来过来,撸上几串,就当我报恩呗?” 牧然看向了那个犹豫的少女,“鱼舟,一起吃点东西!” 江鱼舟还没回答,又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呀,你们都在这里呀?国庆真是热闹呢!” 江鱼舟回头,便看到黄浅薇笑着跑过来。 今天是国庆节,小镇每一个都很热闹,有些同学去了外地度假,但是高二只放四天假,也就是说剩下的三天假是被老师截胡了。 “黄浅薇过来,一起吃!”何名挥手大声叫道。 黄浅薇可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江鱼舟的身边。 正打算坐在江鱼舟身边的牧然默默地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何名的身边。 何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牧然,你坐我这位,我到你这边方便点东西。” 牧然嗯了一声,回答得心不在焉、毫不在乎的,但是他坐到江鱼舟身边的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地绷紧着。 “来来来,你们快点,要吃什么快点!”何名笑道,看向了江鱼舟,“江大神,我请你吃多一些,你可以要多借作文给我瞧瞧,我要多揣摩揣摩哦!” 江鱼舟抿唇笑,“放心,不过我的总没人家作文书的好。” “哪里,你写的才最贴近现实的嘛!”何名笑道。 黄浅薇大大咧咧地点了莲藕、韭菜、鱼丸,江鱼舟也点了鱼丸、鹌鹑蛋,牧然也随便点了一些,何名却点了一大堆的东西。 等串串全部送上来后,何名将他点的东西推到中间,“大家别客气啊,反正我的零花钱多的是,大家随便吃,别客气!” 三人痛痛快快地撸了一顿麻辣串串,江鱼舟不怎么能吃辣,吃得双眼汪汪的,那双大眼睛更是好看了。 牧然只看了她一眼,默默地低头,哪里敢再看她一眼。 吃过串串后,黄浅薇约江鱼舟去剪发,这才和牧然、何名道别。 一个多小时后,江鱼舟和黄浅薇一起剪了短发,恰恰两人的脸型都非常完美,剪了短发之后变得干净利落了。 江鱼舟那长长的刘海,也终于变成了碎刘海,她那双大眼睛变得更明亮了。 黄浅薇发出内心感叹:“瞧你剪了发,漂亮了好多的感觉,以前你的刘海又长又厚,两边的头发都挡住脸了,要是在街上看到这样的你,我还不一定敢认呢!” 江鱼舟笑了笑,她知道自己五官不错,只不过发型负分而已。 剪了发之后,她还打算去看医生,因为每天早上,她眼角都有泪水,而且总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是模糊,她都不知道算是做梦,还是什么了。 告别了黄浅薇后,江鱼舟找到了镇上很有名的一位老医生,老医生给她把了半天脉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挥挥手让她回去了。 牧然和何名逛了一大圈后,没有再看到江鱼舟了,他有些小失望,不过妈妈叮嘱他让他早点回家照顾奶奶的。 十分钟后,牧然回到家,正想摸出钥匙出来开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陈月蛾的声音。 “哥,我……真的没钱了,你可以借一百给我吗?就一百块……” “今天婆婆不知道怎么的肚子痛,照了一个B超后……我身上的钱都花光了……” “真的……我那笔钱……都没了,哥,你就信我!” “哥,我……” 座机被人挂了,发出了嘟嘟嘟的声音,陈月蛾站在那里,眼泪都快掉了出来。 牧然那只摸钥匙的手顿在那里,然后无声息地退后了几步,心里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等了几分钟,他这才慢慢地推开了家门,“妈,我回来了。” “嗯,来吃饭!”陈月蛾的声音有些沙,眼圈也有些红。 牧然不敢看那双慈爱的眼睛,看向了桌上的仅有的一碟青菜。 “我忘记买肉了,不好意思啊!”陈月蛾轻声地说,“你奶奶刚刚喝过粥了,她之前肚子痛,现在好了,在休息。” 牧然嗯了一声,下意识地试探着,“妈,我们家里还有多少钱?” “哦,还有一点,你要买什么?”陈月蛾紧张了起来。 牧然摇头,“没有,我只是问一下。” 陈月蛾淡笑,“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妈,不如我将这只手表卖了,昨晚我遇到了抢劫……”牧然轻声地说,陈月蛾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说什么?抢劫?” 这一件事他没有向牧母提过,但是现在听着母亲低声下气去借钱,唯一的舅舅搭也不搭理她,牧然就难受。 所以他将昨晚的事说出来,陈月蛾便会同意将手表卖掉,那么生活也不会那么艰苦了。 如果陈月蛾真的有钱的话,绝对不会只买一个青菜的,还是最便宜的空心菜。 听了牧然的话,陈月蛾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那些歹徒看出了你的手表很贵?” “是啊,爸以前都不怎么喜欢买奢侈品,现在家里……这情况,还是卖了好,省得老让贼惦记。”牧然轻声地说道。 陈月蛾久久没有说话,嘴里的那口饭如鲠在喉,怎么吞也吞不下去。 “这是你爸送你的唯一的东西……”陈月蛾轻叹一声,“你爸以前都是很省的,但是你喜欢手表,他才忍痛买一只给你。” “没事,以后有钱我们再赎回来。万一奶奶又要去住院,我们不卖手表能有钱吗?”牧然轻声地说道。 陈月蛾轻叹一声,“好,先拿去典当了,等你爸出来后,会送你一个更好的。” 她其实已明白,现在牧家到了山穷山尽的地步,所有的亲戚、朋友她都打过了电话,但大家都避她如毒蛇,有的听到她声音就挂了。 自从家里的钱都砸在救牧宏的事儿上后,那些亲戚就不待见她了。 钱花光之后,陈月蛾还想借钱来找人脉,可惜没人愿意借钱了。 所以现在……儿子的手表,也是牧家唯一的出路。 牧然立刻打电话给何名,他们在分别的时候,分别留下了电话号码。 何名一听是牧然打来的电话,高兴得不得了。 不过听说他要卖手表,不由得皱皱眉,这大大咧咧的娃娃脸男孩,终于惊觉牧然的窘境。 “你的手表是哪个牌子的?我也想买一个,不如你当给我,我们这小镇上没有曲当行。我的零花钱还有几万,我过去找你,你告诉我你家地址。” 何名这豪迈的性格,让牧然一阵沉默。 十几秒后,牧然终于将地址告诉了他。 十多分钟后,何名到牧然家楼找等他,他骑着一辆组装得非常酷的摩托车,衬得他那张娃娃脸竟然格外的成熟。 牧然直接将手腕上的表给他看。 “哇塞,这是XX表啊,还是潜水表,我挺喜欢的。”何名笑道,他拍了拍牧然的肩膀,“兄弟,我挺喜欢你这个朋友的,所以这表你留着,你要多少,我能借多少就多少,怎么样?” 牧然怔了一下,“你……不要这只表?” “这是你家里人送你的?这么名贵的东西,也只有家里人送了……我哪里好意思,反正都是朋友,你急用钱我就借你呗,你不要客气!”何名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信封,“这是五千块,不够的话我们到银行里取……” 牧然怔怔地站在那里,面对爽快的何名,他心底里涌动着感动。 “不要说谢谢,都是兄弟啊!拿着,别客气!”何名将信封塞到他手里,“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玩?” 牧然苦涩地笑笑,“不了,我可能要在家里照顾奶奶。” 何名轻叹一声,看牧然这样子,也知道他没说谎,“那行,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给我来电!” 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做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娃娃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要发愁,没什么困难是熬不过去的,何况还有我这个兄弟呢!” “谢谢你,何名!” 何名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好事,何名的心情一直很好,在外面逛了一圈,和朋友吃个饭,晚上回家的时候恰恰听到老妈子在接电话。 “你好,朱老师,阿名……是不是表现不太……好?”何母压低声音,不想让他听到。 “不是呢,我是想做个调查,如果我这边……开一个补习班的话,你们家长会愿意给孩子报名吗?”朱妍轻声地问。 何母立刻明白了,“朱老师,当然愿意了,对孩子好的我们当父母的都会尽心尽力地支持的。” “我这边打算按月,一个月两百块,每周日可以到我家补课。如果你有意的话,可以过来报名的。”朱妍的声音甜美无比,完全没有在学校时的尖刻。 “好的,什么时候报名?” “明天就可以过来了,我的地址是……” 何母记下了朱妍的地址,两人说了一些客套话,就挂了电话。 何名站在一边,大概听到一些内容了,“妈,朱老师让我们去补课?” “当然啦,你们老师真是负责任呢,想着给你们补课呢!” 何名冷笑一声,“妈,你以为朱老师是个负责任的老师?我找她解题,人家说忙,让我去问比我厉害的同学呢!” 何母一听,顿时不悦了,“你们老师真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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