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一侧,有一宽敞的空地, 这里平常贴的是告示之类的, 而现在是张榜之地。 在榜单前, 已经围满了人。 或兴奋的大笑, 或难过的大哭, 又或只是看热闹,反正是把贴出来的榜围的结结实实, 让刚赶来看榜单的人看到的只有一个个的后脑勺。 因为根本就挤不进去啊。 一张张大红的纸上写着一个个的名字, 不停的有人念着名字, 只是,在最外面的谢一林听的断断续续的,实在是人太多, 太吵了。 “小林子,上来, 爹背着你进去看。”谢志安蹲下身子, 打算让儿子骑着自己的脖子挤进去看榜单。 在村子里的小孩子经常有这样的,骑着自己家的大人脖颈上玩耍,谢志安也是担心儿子才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要是普通小孩还真就爬上去了,可是谢一林不是啊。 谢伪小孩一林满脸惊吓状:“为人子,止于孝;作为子女, 定要尽力孝顺父亲母亲, 怎么能让爹这么辛苦呢?” 谢志安满脸的笑意道:“没事, 爹愿意的。” 谢一林:……和愿意不愿意真的没有关系好吗? “爹, 我们晚一会再进去看, 榜单又不会长腿跑喽!”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骑在老爹的脖子上的,他这么大的人了,那样就太不像话了。 见儿子就是不愿意只好另想办法道:“要不,你在这里等着,爹进去看,反正你也教爹认字了?” 谢一林想了想道:“待会我和爹一起进去,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注意事项之类的。” “好有爹护着你。” “谢谢爹!” 爷俩乐呵呵的站在旁边看着你拥我挤的人,直到聚集的人群散去了一些,爷俩才开始往里走。 这爷俩没有发现,在他们刚刚站的地方有个人正在小声的议论着: “此子心思真真的纯正啊!” “白玉还需良工琢,学政大人似乎有异议?” “无,白某在想或者可以举荐这个学生去国子监,不知御史大人为何这么看着白某?” 王子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牢白学政费心。” 说完转身就走。 白学政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旁边的陆山言:“这家伙多少年了,还是死性不改,喜欢这孩子直接说,藏着掖着的多累啊!” 结果旁边这位只是嘿嘿乐,就是不说话。 “你这家伙也是,都是同科秀才,你怕个屁啊?”白学政说完也走了。 知府大人:……在背后议论御史大人这事,他是真不敢! 虽然这二位都是自己的同科,可是差距太大,都不是好惹的人。 他向来求稳的,肯定谁也不会得罪,嫌弃就嫌弃,反正也不是没被嫌弃过。 再说了这个生员是他河间府的,不管被谁收到门下,他这个知府都不亏,哈哈。 谢一林没有想到这位大人物关注着他,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被红榜上的名字给惊着了。 案 河镇 谢一林 那鲜红色的纸上清楚的写着的大字,谢一林看了又看,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可是眼神就是撤不下来。 真的了,又是案! 府案首! 谢一林和谢志安爷俩都快要乐傻了。 想着能和真的了,这感觉都不一样好吗?! 要知道府试的卷子是要糊了名字放好的,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这样得了府案首,可不就是天才。 现在的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童生了。 和之前说出来的童生本质上是不同的,以后他谢一林就不是普通的生员而是童生。 呸,不对!我可是要当秀才考状元的天才,怎么能被个童生之名给乐的找不着北了呢? 淡定,必须淡定。 “小林子,又,又了,还是案首!”谢志安这个激动就别提了。 谢一林平静的点头:“爹,儿子没让您失望?” “没,没失望!”都快要高兴的飞上天去了,怎么可能会失望呢? 周围的人一下子静了下来:“案首?你说他是案首?” 激动不已的谢志安连连点头:道“是的,我儿子是案首,谢一林就是我儿子!” 八岁的府案首是自己儿子,怎么像做梦一样,可是他已经悄咪咪的掐了自己好几把了,每次都疼的他特别清醒,所以这些都是真的。 然后,周围的人瞬间都要炸了。 “恭喜恭喜!不才排在第十名。” 谢一林同样笑着道喜:“同喜同喜!” “我没!” 这位话音一落,谢一林还没有开口,马上就有人接话了: “你看看人家这么小的孩子考上了,你呢,十年的饭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小孩都能看说明不难?” “难啊,要不我都没考上呢?” “我去!这不是去考试还拿着伞参加的那人吗?” 人群有人认出来了谢一林,实在是当时羡慕嫉妒的太明显,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因为你笨,连个孩子也不如!” 那为考生欲哭无泪,为毛嘴贱啊? 刚刚因为落榜自己把原因推到下雨的原因了,现在倒好,自己踩自己脸了,还是使劲踩的那种。 踩肿了,还得被训。 唉,同样是考生,为毛差距这么大呢? 谢一林:……孩子吃你家米了吗,你这样说孩子? 虽然自己的芯子是个伪孩子。 不过谢一林大度的没有和他们争辩什么,人家落榜了,还是给人一条活路。 被打击的落榜者被暴击一波又一波,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时间看周围人的做法,谢一林已经来到旁边的杂役处,过了府试,接下来的就是院试了,所需要的状也是不同的,府衙已经安排杂役在这里等着给换取状了,这么一来,倒是方便了一众考生,不用再另外跑一趟了。 谢一林也对河间府的知府又多了一丝好感,能够设身处地的为管辖地的人做事,这就是他们给了这些普通民众方便了。 这样的知府,不错。 只是看到院试的时间时,谢一林有些纠结了。 此次院试在河间贡院,时间就在月初六,也就是还有一个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样一来,可能就没有时间回家了,只是看到旁边一脸高兴的老爹,谢一林有些纠结的把话说了出来。 兴许老爹有好办法呢? “爹,有个问题……”谢一林就把时间紧的事说了。 “如果回家的话来回有些赶,不回去的话,又担心家人惦记担心。” 纠结的人从一个变成爷俩。 爷俩纠结的商量了好一会,也没有找到好的办法。 在一旁的杂役终于忍不住了,多简单的事儿啊,有必要这么为难吗? “可以写封信回去,而且驿站有专门送信的人,个把月就能到了!” “可以吗?”爷俩一起问道,有些傻傻的感觉。 杂役索性接着说道:“可以,花点银子就办了,而且你们家里也会有人去报喜,肯定会知道的。” “有劳差大哥了!”谢一林真诚道谢,人家真的帮了大忙了。 杂役笑着摆:“没什么,以后都会知道的。” 确实是会知道的,只是现在需要解决却不知道啊。 谢一林倒是知道写信,只是不清楚这古代的寄收信流程,所以没有提这茬,而老爹则是真的不清楚。 “太好了,小林子,这样咱们就不回去了,你在这里继续温书,咱们在回去继续租院子。” 谢一林当然欣然同意。 那个院子真的不错,住了这两个月了也熟悉了。 距离院试也就一个半月时间了,重新去找别的住处也不值当。 老五知道这爷俩继续租的时候还挺高兴,随后还给送了两条鱼,说是恭贺用的。 谢志安给钱也不要,只能道谢收下,后来做好鱼以后请了老五他们一起过来吃,又送了他们一些自己家做的咸菜,也算是不欠人家的了。 随后,谢一林沉下心来看书为院试做准备。 院试只考两场,可是没有人小看这两场的。 要知道,有人考到童生的身份后,院试多次却一直落第的大有人在,到了满头白发的时候还是“童生”的也有不少。 轻视? 能考过府试的人没有一个敢轻视的。 谢一林更清楚,所以再写完家书去驿站转寄之后,他就又开始了每天温书、练字、锻炼身体的枯燥日子。 枯燥坚挺两个月,秀才之名到。 值! 于此同时 河镇又因为小天才热闹了一次。 县衙派人送来了消息,可是把谢家人高兴坏了。 又是一个案,而且是府案首,这次不止谢家高兴,县太爷也高兴。 自己辖区的府案首也算是他的功绩啊。 一个八岁的秀才,将来不可限量。 至于还没有考完院试,有什么问题吗? 府案首最差也得是个附生,所以谢一林这秀才没跑了。 县太爷一高兴就给了五十两银子做奖励,反正不用县太爷自己出钱,一点也不心疼。 得政绩又得民意还不用自己掏钱,傻子才不干呢! 同时,河学堂出名了。 齐之遇更高兴。 这个学生给了他很大的意外之喜啊。 不但了,还又是案首,他想过谢一林可能会,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能成为第一。 府案首啊,年轻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没敢想过,此时,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却做到了。 齐夫子在睡觉的时候都笑醒了好几次,这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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