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挺想和点心玩的,可惜她要赶飞机。 恋恋不舍走到门口,点心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秦念穿鞋,它就像只小狗般围着她身边打转:“你要走了吗?你别走呀~” 点心的嗓音没变,依旧奶声奶气,但说话语速顺畅多了。 秦念摸摸它的头,哄小孩般哄着它:“舍不得我呀,下次来找你玩好不好?” 点心低落地对对手指,软绵绵道:“那你要快点来呀~” 秦念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下意识抬头看向顾辞。 他戴着耳机,神情专注,正在打游戏,白皙的面容上倒影着荧幕的蓝光:“兵线兵线,你漏兵线了。” 秦念撇了下嘴。 忽然想到点心还有录音功能,俯身在它脑后按下一个按钮。 恶作剧地在它的耳边轻声道:“顾辞是个大笨蛋!” 嘀,录音完成。 秦念心情舒爽,离开了。 门在秦念身后合上。 点心在原地站了会,晃悠悠又跑回顾辞身边。 顾辞忍了忍,没忍住,拉下耳机,侧过身子,问:“她和你说什么了?” 点心呜呜玩着自己的手,忽略了他的话,跑回桌子底下,给自己充电去了。 顾辞:“……” 哼,不说就不说。 阳光西沉,最后一缕光消散在地平线,天幕从暖调切成冷调,色泽逐渐浓重黯淡。 夜深了。 光线黯淡的房间里,嗒嗒嗒敲击鼠标的声响不断。 桌角的垃圾桶里放着两个空了的外卖盒,点心在和地上的龙猫抱枕玩,一会捏捏它的脸,一会撞撞它的肚子。 “三个人被对方两个追着打,真行。” “安洋你也太客气了,大过节的,要给对面每人送一头?” “你选个辅助,手残还要C,过生日都给你惯不下去了。” “找个草丛苟着,安安静静让我们四打五行吗?” 安洋被虐到怀疑人生,遭受对面五人联合毒打之后,还要被队友无情嘲讽。没办法,谁让电子竞技菜狗没人权呢。 虐是虐,可抱紧了大腿,排位上到有史以来最高分,今日所受的苦难就是有价值的。 “再来再来。” 一把结束之后,安洋立马安排上新的五黑房间。 顾辞靠在椅背上,随手摘下耳机:“不打了,十一点了。” “十一点怎么了?” “我该睡觉了。” “……” “编。”小胖啧啧道,“使劲编,你扯点别的我还信。你不是属吸血鬼的晚上不睡觉么?咋地啦,大晚上还有新行程啊?” “真睡觉。” “开一局,最后一局成不成?”安洋马上晋级赛,煮熟的鸭子就在嘴边上,能不能吃到在此一举。最粗壮的大腿走了可就全完了,“辞哥,辞哥别啊,您就圆了我的王者梦。” 郭青藤:“你这一走,咱上分小队就要被安洋拖成掉分小队了,真带不动。” 顾辞:“……” “行,最后一局。” 安洋得到承诺,手脚麻利迅速拉人,正排队,椅背被人轻撞了下。 “干啥呀,走路注意点不行?”安洋瞪着眼回头。 老妈正颦眉站在他身后,一秒后,努力挤出来一个温柔的笑容:“洋洋,这就是你和妈妈说的生日party?” 联机一排四个小伙子蹭地全站了起来,慌乱打翻桌上的可乐,七手八脚扑上去一阵抢救。 “阿、阿姨好!”郭青藤率先反应过来,打招呼。 场面尴尬地惨不忍睹。 安洋的妈妈似乎没打算在人前责备儿子,还是温和的样子,同他们点了点头:“洋洋你这边结束了吗?这么晚了,妈妈想和你一起回去。” “我……”安洋偷偷瞥向电脑屏幕。 顾辞早通过耳机了解到状况,取消了开局排队,保住了他的晋级赛。 安洋松口气,讪讪:“我这就回,妈妈你等我一下,我下机。” 小胖等人声都不敢吱,脸上堆着尴尬地笑,双手恭顺地牵在身前,看着安洋被他妈领走。 “安洋他妈妈找到网来了。”人一走,郭青藤立马给顾辞汇报,“我要吓死了。” 小胖哭丧着脸抖着衣服上的可乐渍:“对啊,突然出现在那,我魂都吓没了……” “感觉气场很强的样子。” “安洋不是说和他妈吵架了吗?”小胖扯了一大沓餐巾纸按在衣服上,“他过生日,家里一个人没有,都在外省陪他弟弟比赛呢,怎么他妈又赶回来了。” “哈哈哈,多大了还争风吃醋。” “不患寡而患不均知道不?凭什么大的就不能吃醋啊。再说,他妈这不是赶回来了,说明还是照顾他情绪的。” “阿姨很疼安洋了,初三的时候天天给送饭。”齐宇涵柠檬道,“我妈除了开学那天,就没来过我们学校。” 小胖:“那你就不如我了,我妈连我几年级都不知道,上次出去吃饭,和别人介绍说我初三呢。” “哈哈哈,阿姨真逗,就你这长相,合该往大学里介绍。” “大学学费不一样啊,都超出义务教育了,这她还是分得清好吗。” “有道理。” 顾辞抿了抿唇,这个话题他好像参与不进去。 等他们聊够了,问道:“还开吗?” 小胖笑哈哈说不开了:“我妈给我打五个电话了,刚才是舍命陪安洋过生日,他走了咱们也撤。” 郭青藤闻言迅速掏出手机,脸色巨变,“卧槽,要死要死,我妈电话我没看到,静音了!” “走了走了!” “下次再来!” “嗯。” 顾辞退出游戏界面,关掉电脑。 屋子里安静下来,像落定的尘土,归寂在黑暗里。 月光撒以温柔,笼罩着静坐在桌前,少年单薄的身影。 …… 大概是生物钟的原因,顾辞洗漱过后,依旧迟迟没有睡意。 端了杯牛奶,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发呆似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远处传来报时的声音,北京时间凌晨零点。 秦念肯定早就睡了。 翻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张全家福,是他从老家搬走前,在大厅偷偷拍下来的。 照片里的他刚两三岁的模样,笑嘻嘻被一个娴静婉丽的女人抱着,年轻的父亲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顾宴抱着篮球瘪着嘴,指着女人怀里的顾辞,一副吃醋要哭的模样。 这是张生活照,据说是秦姨当时顺手拍下来的,父母太忙,连一起正儿八经照相的时间都不曾有过。 顾辞很喜欢这张照片。 有种站在中心,被家人偏爱着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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