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不喜欢这个角色定位。 然而路从一开始走岔了,等察觉走错,想要回到当初早已不现实。 就好像眼前只剩了埋头继续走下去这一条道。 秋游当天的晚上,秦念约了和易安云见面。 顾辞将她送到学校旁不远的咖啡店,自己则靠在街对面车站站台边上,等着她回来。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 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车流不息,往返着下课和接送孩子的家长。 他的目光越过斑马线的人群,看到秦念背包上又换回了小猪佩奇的挂饰,随着她轻快的步伐摇摇晃晃。 不自觉勾了勾唇角,觉得可爱。 最近总是这样,她说话的语调,看他的眼神,都让他心口发软。 小的时候他养过几天小奶猫,那个时候他看奶猫就是这种感觉,恨不得天天抱在怀里rua。所以他一度误解,以为自己是对秦念产生了超越血缘的“父女深情”。 街的那头,秦念在灯火璀璨处回头,目光探寻,似乎也在找他。 找到了,目光落定,冲他甜甜一笑,推门走进咖啡店。 他捂着中箭的心口,慢慢在街边蹲了下来,“完了……” 掌心所触,心跳节奏乱成一团。 喃喃幽怨自语,“我好像真的没救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心理上的挣扎,从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勉强可以半推半就,再到隐约期盼,结果被现实打脸。 扎心是扎心了些,痛楚让人成长。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便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觉得世界都不一样了。 秦念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总能找到突破点。 顾辞找了根掉落的树枝,在地面上写写画画打发时间。 刚陷入单恋中的少年情绪波动极为厉害,不知道思绪飘忽去了哪,一会儿心不在焉戳着树枝,无故偷笑;一会儿又阴沉下脸,忿忿不平地盯着对面的咖啡馆。 嘀嘀咕咕:“现在的男孩子啊,真是天真,那么丑的手工娃娃送出手,不被拒绝才怪!” “这都进去十五分钟了。” “这么黏人,哼,哪个女孩子会喜欢?” 第十七分钟,秦念出来了。 只她一个人。 顾辞立马黏上去。 过去马路接她,状似随意:“都说清楚了吗?” 秦念点点头,带着笑:“嗯。” “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呀,就和我道了歉,说打扰到我了。” “倒挺干脆,那他人还不错。” 信号灯切换成绿色。 街口等待的人群一齐朝路中涌去,怕被人群冲散,顾辞下意识地牵起了她的手。 紧紧攥着,将她护到身边。 秦念楞了一下,晃着彼此相牵的手,笑起来,“我又不是小孩,过马路还要人牵啊?” 她说着,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顾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心尖一缩。没想到自己的狗胆这么大,刚想通喜欢人家呢,瞬间就上手了,他秉性如此奔放来着的吗? 可抓都抓了,松又不舍得松,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忽然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我问你啊……” “这么握着,你有什么感觉吗?”顾辞紧张地注视着秦念。 “有点热?”顾辞的手心温度比她的高,这大热天的,想感觉不到都难。 “还有呢?” “还有……”秦念想了一会,转头看向街对面绿色信号灯上走动的人形。 夜风清凉,吹散燥热。 他的手那么大,轻而易举包裹住她的,温柔而安定。是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最坚实的庇佑。 “谢谢你这么照顾我。”秦念笑得又乖又甜,“辞哥哥~” “……” 心刚被暖化,又忽然给扎透的刺激波动感,莫过于此。 哪怕收效甚微,顾辞也想潜移默化给自己换换定位:“要不,以后就别叫我哥哥了?” “为什么?”秦念觉得奇怪,“你以前不是总想着法子让我喊你哥哥?” 顾辞悔恨万分地偏开脑袋,迫不得已自黑,“人长大了,有些特殊的癖好也该改改了。” 秦念噗嗤笑出声,追过去看他的脸:“真的吗?少爷长大啦” “不许笑,我认真的!” “那你是不是也改得不rua~了?” “……那个改不了。” “要改就一起改了呗,万一我以后学化妆了,咋办?” “不成。”顾辞思索了会,“我可以等你卸妆了再rua,你死心。” 易安云整理好情绪,追出来想要送秦念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女紧紧攥着少年的手,小幅度蹦跶着晃在他身前,笑闹着。 而少年眼神宠溺含笑,垂首温柔注视着她,像看着世上唯一的珍宝。 易安云酸涩地呆立原地,默默看着他们走远。 也许这就是两个人的故事,再没有容纳多余者的空间了。 愿月光温柔,永远为你照亮黑暗。 祝幸福。 …… 秋游过后的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秦念早早买好了粥,打算端去顾辞家和他一起吃早餐。 依旧是按照惯例地敲了三下门,见无人应答,自己掏钥匙开门进屋。 到客厅把粥放下,便去房间喊顾辞起床。 他的房门没有关紧,以为顾辞已经醒了。 再轻轻叩了两下,悄悄推开了一丝缝隙。 只见床上一阵被褥翻涌。 顾辞扯过被他踢到床脚的空调被,把自己整个人上上下下都遮得严严实实,弓着身子,缩得像只虾米。 只露出一双黑幽幽的眼睛,润润的,眼尾有些泛红。 一眼望来,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勾人的况味。 秦念眨巴眨巴眼:“你在干什么?” 顾辞慢慢把脸从被子里挪出来些,几乎不敢看她,耳根通红,磕磕巴巴:“我、我忘记穿衣服了,你别看。” 秦念会意,不好意思哦哦两声,赶忙帮他关上门退出来。 站在门外,自己又觉得费解。顾辞没有裸睡的习惯,并且每次睡觉都要讲究地穿整齐睡衣,不会闹出尴尬来,所以才会把屋子的钥匙给她。 屋内。 顾辞对着一片狼藉的床单,羞愤欲死。 “呜呜呜,我太禽兽了。” 昨天夜里,他做了一个香艳的梦。 梦里的人是又香又软的秦念,柔柔抱着他,一直软绵绵喊他辞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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