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带来的手稿原稿是风卿的处/女作《龙池》。 并不是风卿流传最广的著作,却是秦念最喜欢的。 因为是第一部作品,那时候的风卿画功尚且称不上最后定型的完美。 但色调舒缓,故事悠然娓娓道来,淡如薄雾又充斥着纤细的触动,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整部作品灵气斐然,在秦念心中是无可超越的存在。 她曾经一遍遍临摹《龙池》,临摹图画满了几个画册,贴满了整个卧室。 最痴迷的时候,做梦都会梦见里面的人物。 一回做梦了,第二天兴致勃勃给顾辞讲述。 顾辞的表情极其微妙,一副“这逻辑应该怎么理顺”的纠结脸:“你梦见了龙九?那他认识你吗?你又不是龙族的,他那么高傲能搭理你?他搭理你他就不是龙九了。” 秦念:“……” 同人文了解一下? 我做个梦还不许我OOC,让自己当主角吗? 该死的现充根本不懂二次元。 她以为顾辞对她梦幻的精神世界仅仅持有着,“这孩子还没长大,还天真地喜欢着童话”的长辈式的宽容,没想到他会上心至此…… 秦念抖开伞,抱着书包原本准备走入雨帘。 夹杂着细雨的冷风飘打在她的胳膊上,缠绕上丝丝密密的凉意。 回头看眼顾辞湿透的上衣,忽然有些迈不动腿了。 佯装才发现的模样,收回腿:“你衣服怎么湿了?” “手稿刚刚托人送过来,我正好在图书馆,就去校门口接了下,结果突然下暴雨。”他撇撇嘴,“可不是我想怠慢你的宝贝啊,实在是没那个条件。” 所以他就将书包抱在怀里,宁愿让自己淋得透湿。 秦念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时不知道自己更心疼哪方一些。 可顾辞身上都湿了,如果再等下去,一会感冒怎么办? 秦念把包抱在胸前:“还是一起走,挤一挤,回去洗澡。” 顾辞似笑非笑,拿下巴指了下她的背包:“淋湿了怎么办?” 秦念心如刀绞。 忽然想起来包里有几个用来装面试用资料的文件夹,心里暗暗对小明说了几句抱歉,把她的试稿稿件和面试简历拿出来,把原稿装进去重新塑封装好。 其实原稿本身就已经用过文件夹分装起来了,但并不是全密闭的那种,包书一样装订着,仅仅表面有塑封。 “好了。”秦念安置好之后,表情从容了许多,依旧喜滋滋把画稿护在身前,冲他招手,“咱们快走。” 顾辞不情不愿过去,瞥眼她的小黑伞:“怎么不多买一把?” 秦念她回来的路上其实是想多买一把伞的,谁曾想遇见了沈泽林。她又不敢出声喊他多等一会,自己去趟商店,毕竟车堵在路上呢,这样太给人添麻烦了,也妨碍交通。 反正下暴雨已经把她淋成了落汤鸡,想着破罐子破摔,主需要护住脑袋把顾少爷接回来就行。 但现在看在画稿的面子上,她决定还是多护住他一点。 秦念把伞往他那偏移:“跟车走,来不及嘛。” “好好打,”顾辞着手接过伞:“戳着我脑袋了,还是给我。” 秦念愤愤:“是你太高了好。” 两人歪歪扭扭走入雨幕。 秦念的鞋瞬间又进了不少水,讪讪地瞟顾辞的膝盖以下一眼,她对不起那双崭新的aj。 再抬头,巴掌大的雨伞全在她头上。 顾辞臭着脸,半边身子在雨下,也依旧绅士地与她保持着一指的距离。 秦念想到同样为她倾斜雨伞的沈泽林,那时候的她,心底有浪漫的触动,对他绅士举措的欣赏,少女心炸裂。 可同样的举措给顾辞做来,她莫名有想落泪的冲动。 因为雨伞太小,小到无法保持从容,体面地分享。 而他的给予一如既往,能倾尽所有, 悉数给她。 …… 沈泽林站在图书馆三楼的走道窗口,很意外地看到了秦念和顾辞共伞走远的场景。 如果不是秦念主动提起,他根本没有料到她与顾辞还有这一层的关系,亦或者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顾辞是明着暗着“万众瞩目”地长大的,他身边的人际关系,牵扯了太多纠葛。 好比他高中的几个朋友,郭青藤,安洋等人,个个都并非普通家庭的孩子。 由此展开的关系网像是一棵树,从树干到枝再到叶,什么样的身份去到什么样的关系层中,层层攀附。 所以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该是身份明晰地存在着的。 然而秦念,身为他的青梅竹马,却没有在那个圈里留下丁点痕迹。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保护,不让那个圈子的污浊,触碰到她分毫。 回想顾辞故意的示威, 很难想象世家口中桀骜的顾家小少爷,居然有这样戏精附体,撒娇引人注意的一面。 也没想到,偏偏秦念是顾辞喜欢的人。 目睹秦念和其他人走在一起时,那嫉妒受伤的神情,即便故意用外显做作的苦情戏遮掩,也纯粹地一览无余。 …… 沈泽林在窗口站了良久,目送秦念走上阶梯,消失在雨幕之中。 应该…… 及时止步么? …… 顾辞实验室的事还没有处理完,逛街约在周日。 周六中午秦念照常去给他送饭,发现他竟然感冒了。 不像别人感冒时打喷嚏流鼻涕症状那么明显,顾辞一般感冒初期的特征就是脸色不好,心情不好,话少,伴随偶尔咳嗽。 秦念和他一块吃饭,察觉到他无精打采,不怎么接话。 心绪起来往他额头上一摸,滚烫滚烫的,才知道他感冒了,顿时后悔地肠子都青了。 要是她昨天不憋着股气,老老实实买把伞过来接他,就不会害得他生病了。 秦念站起来,蹲到他旁边: “怎么发烧了?吃药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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