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夕阳收敛起最后一丝余晖,室内幽静地黯淡下来。 秦念只开了盏沙发边上的立式灯,昏黄的灯光洒落,有股怀旧的质感。 顾辞还没醒,秦念饿得受不了,等不行去,跑到厨房盛了些粥起来。 夜静无人, 碗勺相撞稍微弄出一点动静,声响便给那无处不在的静谧放得格外的大。 秦念背对着黑漆漆地客厅,心里有些毛毛的。 想去喊顾辞起床吃点晚饭垫垫胃吃药,又怕打扰了他休息。 如果再晚,八点他还没起,她就去喊他。 秦念硬着头皮,在空落落的餐厅坐下,飞快地喝着碗粥。 正静得心慌的时候,严心巧打电话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带杯奶茶, 她在市区逛街,一会便会回来。 秦念搅动着热乎乎的粥,小声道:“不用啦,我今晚不回寝室。” 严心巧正经过闹市,还有街头乐团在卖力演唱,嘶吼高唱。她没听清,捂着一边耳朵再问:“你说什么?” 秦念莫名不自在起来,心虚得厉害,但从不撒谎的她依旧乖乖重复了一遍。 严心巧忙着对抗噪音,没领悟到她敏感的情绪,随口:“哦,你回家了啊?” 秦念:“没有。” “?那你是在?” “我在顾辞家。”老实孩子,有一说一。 严心巧哦了一声,当真没往别的地方想。 刚开学的时候,大家都只是舔舔顾辞的颜,羡慕秦念有这么个宝贝疙瘩青梅竹马。后来随着顾辞在学校知名度的提高,他的家世背景也被她们这些接触不到圈子的人知晓了。 她脑补的顾辞的家,就算没有长辈,也有一堆保姆阿姨什么的,不存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 更何况秦念早表明了态度,说对他没那层意思。 没继续追问:“那行,你玩开心点。” 这头秦念自顾自地松了口气,应好,等她挂断了电话。 …… 出神似的喝过粥,整理碗筷,又上二楼洗了个澡。 看看时间, 八点半了,顾辞还没醒。 秦念担忧起来,端着热粥去敲他的房间门, 静等三秒,没有回馈。 秦念赶忙推开门, 顾辞的房间是全黑的,床帘的密闭性太好,没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秦念第一次进他这间卧室,不熟悉,慌慌张张摸不到灯的开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光束左右四晃,一下探到床边,晃过顾辞的脸。 顾辞动了下,抬手遮挡住眼睛。 秦念一惊,迅速压低手电光。 黑暗中, 他嗓音低哑,懒洋洋地:“你干嘛呢?”似有笑音,“要对我图谋不轨么?” 秦念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端着粥的托盘,尴尬问他:“我找不到灯。” 顾辞:“……” 侧了个身,懒懒伸手,打开床头灯又软绵绵地躺了回去。 秦念顺着灯光走到他床边,将粥放在床头柜上:“你感觉好些了吗?” 顾辞依旧不太适应光线,手微微挡在额头上,无精打采:“没有。” 秦念下意识就想去摸一下他的额头, 想到他说的那句话,复把手缩回来:“家里有体温计吗?我给你再量一下,看需不需要再吃点退烧的药。” “烧退了。”顾辞道,“就是感觉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的。” “兴许是饿的,你起来吃点粥。” 顾辞偏开脸:“嘴里苦,不想喝。” “喝点垫垫胃,还要吃药呢。” “……” 她感觉自己简直是在哄小孩,柔和的话说完不顶用后,放出威胁,“不然明后几天都得去吊水了,耽误实验室进程了怎么办?” 顾辞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接过碗,闷头喝。 秦念没什么事,坐在旁边等着。 “你今晚不回去了?” 顾辞留意到她已经洗过澡,换上睡衣了。 睡衣和洗漱用品是秦念之前搬东西的时候,特地留下来的一套,当时是想周末过来画画,干脆在这住两晚,懒得到学校来回周转。 后来通过社团成员的广撒网,找到了可以安静画画的教室,兼之顾辞没空回家,她也便没来过了。 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还会觉得害怕呢。 秦念应了声嗯。 顾辞悄悄弯了下唇角,喝起粥来也不再蹙着眉头了。 “嗡嗡” 顾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在意,秦念歪头看过去:“你好像有信息。” 顾辞慢条斯理又喝了口粥,才迟迟摸过手机,解锁一看,意外地挑眉。 “怎么了?” “郭青藤说要着急处理个程序,过来加班外带住一晚。” 他移眸过来,“并且他已经到了。” 郭青藤下午就给他发了短信,可他之前在睡觉,根本没有看到。 刚才的手机震动是因为碧园房子的外门密码锁和他的手机关联,郭青藤录入临时权限的指纹进屋,他的手机立马收到了提示。 顾辞的话音刚落,秦念就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郭青藤一边上楼,一边嘀嘀咕咕,四处张望:“怎么楼下的灯都是开的啊,顾辞你在家?” 走上二楼,看到走廊边第二个房间,秦念的画室里亮着灯光,孤疑地走过去。 门着,床边的柜子上叠放着一件小外套,明显是女生的。 郭青藤脸色一变,大大地卧槽了一声。 该不会是秦念今晚过来住了! 这要是被顾辞知道了,他不得死? 顾辞倒没想这些,主要嫌弃郭青藤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他和秦念难得的二人世界。 张嘴,正要应声。 秦念被逼近的脚步声惹得心慌得不行,想也没想,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小声:“别、别告诉他我在这。” 她和顾辞全穿着睡衣,若是被撞见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一个还躺床上,这怎么解释得清! 她离得近,稍显紊乱的呼吸声就在耳畔。 柔软的指腹触上他的唇,顾辞仿佛过电一般,心尖都颤了下。 眼神茫然,直盯着她:“???” 秦念解释:“给人误会了不好。” 顾辞悄悄退开些, 低着脑袋近距离打量她的神色。 红彤彤的小脸写满了慌张,窘迫,像是被抓那什么在床一样,就差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她这是……终于意识到他也是个异性,晓得避嫌了? 真是有生之年,可喜可贺。 扒开她的手:“可你又走不掉,难不成躲着等他走?” “……” 顾辞靠在床头,心情好起来,笑吟吟故意调侃:“自己哥哥,避讳什么?” 秦念沉默了三息,缩手重新坐回去:“……嗯,你说得有道理。” 顾辞:“……” 对不起,我不该作那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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