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 夏季的炎热慢慢退去, 山中更加凉爽。 紫珩将青萤叫了过来, 共商大事。 “宫主有何吩咐?”青萤站在紫珩面前,一身绿裙,裙摆上荧光点点, 恰如青萤之名。 紫珩坐在高座之上,俯视着青萤:“左右近来无事,将秋日狩猎提前。” 这才不过刚刚立秋, 离狩猎还有些时日。 “待到深秋之后也不急……” “日后可能就没有时间了,你着手安排。” “是。” 消息一出,弟子们兴致都很浓烈,九霄宫狩猎一年两次, 春日一次, 秋日一次,范围就在这天衍山中。 九霄宫虽坐落在天衍山内,但只不过占据一方,而天衍山却是危峰兀立,千峰百嶂,山中灵物也并未因人烟而灭绝。 或者说, 九霄宫在天衍山中只不过是一小部分, 这里路途陡峭,外人进入这里一不小心便会跌至万丈悬崖之下, 紫珩倒不是很担心这里会被一举攻破。 往年狩猎第一都是身为副宫主的紫珩,要想笼络人心就需先将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 紫珩每回都不客气,完全不顾及其他同门的脸面,成绩每回都甩第二名一大截,而第二名便是当时的左使段芜。 高傲的副宫主与心善的左使,人们自然会更偏向后者,一些弟子便会当着紫珩的面说一些及其难听的话,当然,这些人都被紫珩解决了。 “口舌之快,你若不喜,我自会处置,不必如此。”段芜执剑而来,脚步如踏九天浮云,神色清冽如水身姿淡雅如仙。 紫珩坐在一旁拭着剑,剑上的血正是那几位弟子的,得知段芜走来看也不看对方一眼,依旧低头拭剑:“每年都是如此,处置几回都是这样,不如就趁此以儆效尤,免得以后还会有人不知死活的模仿。” 段芜蹙紧眉头:“杀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紫珩将雪青剑重新插入剑鞘中,站起身,对段芜的天真之语不以为然:“你在这里过的太好了,有时间多出去走走。” …… 狩猎共进行三日,第一日便只能捉地上跑的,第二日抓水里游的,第三日射天上飞的。 第一日,弟子们整装待发,狩猎时间从卯时到戌时,共八个时辰,有弟子为求个好名次,寅时便开始在外面等,卯时一到便立即动手。 而像寒露和灵瑶这种,辰时末才醒,完全没有任何的竞争意识。 紫珩下令今日宫内弟子皆可自由活动,包括在看守地牢的弟子。 九霄宫全部弟子都在天衍山内活动,地牢中人就算是飞,也要从她们眼前经过,紫珩根本不怕她们会逃出这天衍山。 狩猎中弟子之间互相监督,每位弟子至少要打三十只以上才算及格,不然会有惩罚。 寒露和灵瑶特殊一些,她们要打一百只。 不然就要面对宫主的残酷刑法。 少一只便要抄十遍剑谱,十只便是一百遍,二人听到之时浑身一抖,只恨自己为何没能早些起来! 只能提着弓箭开始射猎,山中动物虽多,但想捕捉却并非易事。 到了午时二人也才打了二十多只猎物,一阵苦恼,现在不指望不抄书了,只能指望少抄一些书了。 灵瑶拉开弓弦,又射中一只兔子,无精打采道:“我觉得自己至少会抄两百遍剑谱……” 寒露垂头丧气:“我觉得我会抄三百遍……” 两位少女处在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往年的积极热情全部荡然无存,以前只要猎够三十只便可,然后她们就会偷偷跑去玩,等时间到了再带着猎物回来交差,现在突然来了个一百只的标准,她的真的欲哭无泪,别说玩耍了,连能不能完成都不一定。 寒露放下弓,擦了擦头上的汗:“灵瑶,我们歇一歇。” 灵瑶异常坚持:“多猎一只便能少抄十遍,射箭可比抄书轻松多了,我还是接着打。” 寒露实在累的不行,加之正是正午时分,太阳高照,赶紧找了棵大树乘凉。 一上午累的她口干舌燥,然而实在是懒得去取水了。 就在此时,一个水囊突然出现在寒露面前。 “给。” 寒露眼前一亮,道了声:“谢谢师兄。” 拿过水囊猛的灌了一口,喝完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才发现哪里不对,九霄宫哪里来的师兄!!! 赶忙回头看去,只见宁筝站在树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寒露连忙站起:“原来是宁公子。” “听说宫主给你和灵瑶特别提高了标准?” 寒露垂着头:“是啊。” 宁筝安慰道:“这说明宫主很看重你们。” 寒露哭丧着脸:“我知道,可是……我们完不成呀!” 这时灵瑶走了过来:“寒露你休息好了没,我们该继续了。” 灵瑶见到宁筝微微一愣:“宁掌门。” 宁筝微微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叫师兄便可。” 寒露特意提醒:“那你可就比宫主矮了一辈。” 上司和下属是一回事,辈分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宁筝似是想到了什么,捂唇笑了一声:“也没差。” “话说,你们需要我帮忙吗?”宁筝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灵瑶猛地一阵摇头,这要是被宫主发现了,可就真的完蛋了! 寒露犹疑一阵,最后艰难道:“我们要是实在完不成再请宁公子帮助。” “也好,那我晚一些再来找你们。”宁筝说完便离开了。 “宁师兄慢走。” “寒露,真的要这么做吗?” “如果咱们真的打不完的话……” 灵瑶心中不安:“万一被宫主发现了?” 寒露默了一阵:“顶多抄书,所以我们要拼一个不抄书的机会!” “但……万一宫主发现后加倍了呢?” 寒露哑然,宫主还真的可能会这么做! “……所以我们先努力打!” …… 宁筝离开后左右无事,便也拿起弓箭开始狩猎,若那两个小家伙完不成,便将自己的猎物分给她们一些,省得她们被罚了。 宁筝正意兴盎然,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兴致很好。” “托宫主的福。” 宁筝脸上笑意未失,但并未转身,而是选择放开手中的弦。 “嗖”的一声,箭矢飞向猎物,将其刺穿。 紫珩走到宁筝身边,抬起头看向天空:“将那只鸽子射下来。” 宁筝随着紫珩的目光看去,然而眼前却是模糊一片:“宫主真是难为我。” 三年前,宁筝的双眼在寄罗山中受过创伤,虽没到失明的程度,但由于没有及时医治,落下了病根,看近处的物体很是清晰,但若看稍远一些的却是没以前明朗了。 让他射射兔子或者体积大的动物可以,鸟类的话,怕是此生无缘了。 紫珩突然问道:“可还记得本座当年与你在寄罗山中分别时说了什么?” “宫主说,希望我不要后悔。” “你当时后悔了吗?” 宁筝顿了顿,似在回想当日的情景:“险些死在那里的时候,我在想如果答应了宫主的话或许也不错。”缓了缓又道,“不过如今这样我也心满意足了。” 紫珩静静地看了宁筝半晌,对方的眼神不似在说谎。 “这句话本座再送你一回。” “……宫主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 “本座突然觉得,比起赶尽杀绝,得力下属的忠心更重要。” 宁筝笑了一声:“宫主是不放心宁筝啊。”又故意叹了口气,“我该怎么表明我的一番赤胆忠心啊!” 当年他与师父师兄三人一起进入寄罗山,目的是为寻找失踪多年的《封脉灵书》,而寄罗山危险重重,他不慎跌落悬崖,等了好久师父和师兄也没有来找自己,双眼也在跌落的过程中被树枝划伤。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山洞中,身边的篝火早已燃尽,太阳也已升起,逆着光,他看见洞口处坐着一位紫衣女子,他不清对方的脸,好像眼前蒙了一层纱,还有一些疼痛。 女子侧身而坐,手里拿着一本古书,正在专心致志地观看。 “醒了就起来。”女子声音极其冷淡,宛如冬日的寒冰,不夹杂一丝情感。 宁筝试着动了动,然而身上实在痛的要命,费劲全力才坐起身:“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必,我只是将你拖到这处而已,你身上的伤我没处理,你也没有必要谢我。” 女子依旧低着头翻书,好似对这人完全没兴趣一般。 “没让我被山中猛虎吃了,已是救我了。” “你想谢便谢。” 想到这里宁筝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转身问道:“宫主当初为何要救我?” 宫主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会救死扶伤之人。 紫珩如实回答:“心情好。” 当时在崖底刚得到《封脉灵书》的紫珩,心情大好,刚走了没几步便看到崖底躺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便顺手拖回了山洞中,不过也就做到这里了,她没有帮对方止血,也没有治疗对方眼睛上的伤,只在山洞中点了堆篝火,而这样这个人竟然第二日就醒了过来。 这般根骨和意志让紫珩有些心动,而且模样也不错。 二人在山洞中过了三天,紫珩将封脉灵书的内容全部记住后,回到发现《封脉灵书》的地方,将其烧了,准备下山。 临走前对宁筝道:“拜我为师,我就带你走。” 宁筝:“……” “谢过你的好意,但是我的师父和师兄还在找我,我不可能在此时背弃师门。” “希望你不要后悔。” 宁筝刚说完,紫珩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完全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宁筝喃喃道:“真是年少轻狂啊……” 分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就想收自己为徒…… 紫珩走后,身受重伤的宁筝根本走不出山洞,只能等师父和师兄的救援,然而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只能靠紫珩留下的食物勉强偷生。 然而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身上的伤也一天比一天重。 昏过去的瞬间,宁筝在想或许他真的应该答应对方,重新拜个师。 作者有话要说: 三年前宫主19宁筝18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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