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之妻(穿书),第24章 开枝散叶(三合一),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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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娘。”    吕元香微微行了一礼, 周氏起身迎了上去,拉过她的手道:“香儿啊,过两日就是花朝节了, 娘想到时候咱们就去城外的长春山踏青赏花如何?”吕元香向来是喜欢热闹的, 当即便应了下来, 喜滋滋地回屋去挑衣裳和首饰了。    吕兴昌在一旁问周氏:“这江宁府赏花的地方那么多, 这长春山也不是首选啊, 你为何要带香儿去长春山赏花呢?”    周氏笑了笑, “你们大男人就是心思不细。你想,长春山上有什么啊?”    吕兴昌细细一想,道:“风原寺?”    “可不是嘛。”    周氏笑道:“风原寺内有一棵姻缘树, 最为灵验。趁着这次出行带着元香去求求姻缘, 早日帮她寻到一门好亲事。”    这时,吕兴昌道:“这风原寺最出名的难道不是送子观音吗?”    听闻,周氏又猛然记起,“对啊!这风原寺还有送子观音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得把云娘也叫上,去风原寺拜拜,祈求菩萨保佑云娘早日为咱们吕家开枝散叶。”    说着,又嘀咕道:“不过也是奇怪, 云娘嫁到咱们家都大半年了,怎么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怕不是身子骨不太好,不利于有孕?”于是盘算着晚点找个大夫替陆云妆看看脉。    这时,忽听远远传来一句:“爹, 娘!”一抬头恰见吕元亮同陆云妆二人一前一后自回廊走来。    见着来人,周氏骤然喜笑颜开,道:“云娘啊,来的正好!”    “娘,什么事啊?”    周氏微微一笑,道:“后日便是花朝节了,你整日呆在府中陪着亮儿读书想必闷坏了。眼下春光正好,正适合踏青赏花。娘便想带你和元香去长春山上走走。”    听闻,陆云妆不由得心动。她都好久没出门玩了。整日陪着吕元亮读书,感觉整个人都快要闷死了。就在她正打算开口的时候,身旁吕元亮就开始嚷嚷:“娘,你偏心。为何就光带元香和云娘去,不带我去?”他都有多久没出吕府大门了?    周氏原先是有带他一块儿去的打算,却又怕吕兴昌不同意,只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你爹去。”    一听这话,吕元亮瞬间就萎了,嘴巴紧闭不再多言。    吕兴昌见状轻哼一声:“出息。”    见他耷拉着脑袋,他无声叹了口气道:“念在你这些日子安分读书,后日便允许你告假一日。”    听闻,吕元亮蓦的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他爹竟然这么好说话?这天是要下红雨啊!    这时候,周氏悄悄捅了捅身旁的吕元亮,“还不谢谢你爹!”    吕元亮这才反应过来,忙道:“谢谢爹!”    吕兴昌见他这般开心,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他捻了捻胡子道:“行了,你们早些回去用午膳。下午还要上课呢。”    吕元亮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却见周氏便拉着陆云妆上下看了看,道:“云娘啊,这些日子你陪着亮儿读书辛苦了。你看你,都瘦了。待会儿娘就让人给你送些乌鸡汤来补补。”    见状,吕元亮的心里就跟吃了一大筐酸李子似的,直冒酸水。读书辛苦的明明是他哎,娘只给陆云妆送鸡汤是怎么回事?    陆云妆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称好,接着同二老打了声招呼便同吕元亮回了。    回去的路上吕元亮撇着个嘴一言不发,就连用午膳的时候也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陆云妆瞥了瞥不做声,他就当没看见似的心情颇好地喝着周氏送来的乌鸡汤。    吕元亮见陆云妆没有理他,心里更加不悦,状似无意地问道:“鸡汤好喝么?”    “唔……还不错。”    看着她面前那一盅香喷喷的乌鸡汤,他不由咽了咽口水。    陆云妆看了他一眼,“想喝吗?”    听闻,他表情不太自然地转过视线,轻轻咳嗽了两声道:“这是娘给你补身子的,我喝……不太好?”    陆云妆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对,这阿胶红枣乌鸡汤益气补血又滋阴,更适合女人喝,你还是喝蛋花汤。”    听罢,吕元亮只觉着胸口堵得慌。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凭啥自己只能喝蛋花汤,却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去开这个口。只得闭嘴在一旁看着陆云妆美滋滋地喝着乌鸡汤。    午膳用罢没多久,就见周氏领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进了沐松苑。    “娘,您这是做什么?”    “先别忙念书了,这是弘济堂的张大夫,医术高明的很,擅妇科,娘特意请来想给云娘看看。”    “我?”陆云妆一脸懵,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看大夫了呢?虽然心怀疑惑,但她也不好拒绝周氏的好意,便乖顺坐下让张大夫把脉了。    吕元亮见这架势不由吓一跳,还以为陆云妆是生了什么病,便也没再因为一碗鸡汤的事与她赌气了。    这厢张大夫替陆云妆把了脉,看了看夫妻二人,又询问了两人同房的日子。    话一落下,二人脸色均是一变。吕元亮心虚地觑了觑身旁人一眼,陆云妆面上也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场面一时沉默。    周氏简见状忙问道:“怎么了?大夫问你们如实答就是了,都是夫妻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是还不害羞的问题啊。是他们成婚到现在压根就没圆过房啊!    吕元亮心虚地拿起茶盏喝了口茶。    这时大夫开口道:“无妨,少年夫妻嘛,抹不开脸很正常。少夫人就是有些体寒,其他倒也没啥大碍。”    周氏问:“那孩子……”    “咳咳……”吕元亮听闻差点没让茶水呛着,他擦了擦嘴看向他娘,“娘你这说什么呢?”    周氏瞪了他一眼,复又扬起笑看向大夫:“那要孩子可有大碍?”    大夫笑了笑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仔细调养便好了。一会儿我再开个补身方子,日后给少夫人服下便可。”    周氏点了点头,复又对大夫道:“还烦请大夫给我儿也瞧瞧。”    擅妇科的大夫给他看诊算什么情况?    吕元亮原想拒绝,但迫于周氏的目光只得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大夫依言也给吕元亮看脉,等他撤了迎枕,周氏才问:“大夫,我儿身子怎么样了?”    “令郎身体康健,就是这些日子可能有些劳累,平日里多注意休息就好了。”周氏听闻道了谢,付了诊金派人送走郎中。    闹这么大阵仗,吕元亮此时也明白了他娘的用意,心中只觉着七上八下的。    这厢周氏命人去给陆云妆煎汤药后,回过身对陆云妆笑了笑,让她好生养着便又拽着吕元亮出了屋子。    “娘,你做什么呢?”    “你和云娘是怎么回事?两人又没什么毛病,她进门这么久,这肚子怎么还没反应呢?”周氏叉着腰问,“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有什么有啊。”吕元亮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没那个。”    听闻,周氏眉头挑高,“那先前,娘明明听说你们两个……”    吕元亮猛地想到陆云妆第一次动手揍他的那一晚,“那,那是个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做。”    “什么?”周氏眼睛一瞪,上手就揪住他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我看你先前秦楼楚馆跑的倒是挺勤,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天天躺你边上,你都不晓得上手啊?真是气死我了你!”    吕元亮挣扎着从周氏的手上救回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沉默不语。    周氏越说越上火,拿手扇了扇风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吕元亮见老娘发火,便颤了颤道:“我拿云娘当兄弟,我怎么能跟自己的兄弟那什么呢?”    再说,陆云妆这么彪悍,他怎么敢打她的主意?让她知道非得把他胳膊卸了不可!当然这种话自然是不能说给他娘听的。    “兄弟什么呀兄弟?”周氏气的几近晕厥,“云娘是你娘子,哪有把娘子当兄弟的?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傻儿子。”    吕元亮见他娘似乎要动手揍他了,忙道:“娘,我们还小呢。就算要孩子也不急于一时啊。”    “小什么小!我和你爹在你们这个年纪就已经有了你了!”    吕元亮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小声道:“原来爹这么禽兽啊。”周氏气得要打他,却被他躲了过去。    周氏见状也不再动手,只道:“我不管,反正你们最好趁早啊。三年内,必须给娘生一个。”话毕,就转身离开了。    听了周氏这番话后,吕元亮的心里就莫名地有些浮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连带着下午上课一直神游。    他托着脑袋,看向坐在他身侧的陆云妆出了神。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她的白皙的脸颊,半明半暗,乌发间插着一支翠翘,耳上悬着祖母绿翡翠耳坠,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羽睫低垂,悬腕提笔在纸上写字,带着几分专注,不说多惊艳,却让人瞧的格外舒服。    这样看起来,陆云妆还是蛮有女人味的嘛。    这厢他上课走神,教学的先生便拿着戒尺在吕元亮的桌前重重一敲。    “啪!”    吕元亮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他猛一抬头就见面前的白胡子老头一手拿着书册,一手执着戒尺,面色不善道:“吕少爷,还请你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吕元亮一脸懵逼:“什么话?”    听闻,那先生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既然答不出,回去后给我把《典律》第三篇抄十遍!”    听闻,吕元亮苦着个脸,垂头丧气道:“是。”    陆云妆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不可置否地偏过头继续摘抄笔记。    夜间,吕元亮一边抄着书一边打着哈欠。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桌案上角突然放了一盅银耳羹。    他猛地一抬眼,就见陆云妆收回手,“休息一会儿,把这喝了再继续抄。”    窗前望明月,灯下看美人。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脸上似乎有了那么一种叫做温柔的意味。    他直愣愣地看着她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夜已深,屋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羹勺碰撞碗壁的声音。吕元亮一边喝着银耳羹,一边不住地偷偷打量陆云妆,就见她手执书卷看的认真。    这是在看什么呢?    他放下碗筷悄悄走到她身后。    听见声响,她抬起头看向他:“喝完了?”    “嗯。”吕元亮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复又看向她手上的书册,“你在看什么呢?”    “你说这个?”就见陆云妆翻过书册露出封皮,只见上面写着《典律》。    “你看这个做什么?你又不用考科举。”    陆云妆睨了他一眼,“我这不还是为了你?课上夫子讲的太过深奥,根本不利于理解。我想倒不如自己先把这本书给研究一遍,等看明白了再讲给你听,这样深入浅出也方便理解不是?”说着,她又拿出先前记好的笔记交给他,“喏,拿去。”    吕元亮愣愣地接过册子,“这是什么?”    就见陆云妆笑道:“笔记啊。我把课上夫子说的重点都记下来了。这样你到时候复习起来也方便不是?”    这些日子她跟着旁听,也顺便记下了笔记。这些老夫子上起课来就是各种长篇大论。别说吕元亮了,就连她听着都想睡觉。所以她一边听课一边将他们所讲的重点给摘抄下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便吕元亮私下复习。    他有些错愕地翻看了册子,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能为了他考虑到这般程度。他先前就在课上见到陆云妆在提笔记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现在谜题揭晓,他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    看着面前人的笑颜,吕元亮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是被赶鸭子上架才读书的。按理来说,他本该对用武力压迫他读书的陆云妆感到憎恶才是。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竟然产生了能理解她的想法。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给祖母请安又要回来陪着他一块上课。晚上还得督促他完成课业。起的比他早,睡得比他晚。如今还在课上抽空整理笔记。比他这个要考学的人还要用功。她明明原先只要轻轻松松地当个吕家少夫人就好了,    她怕是真的盼着他好?    一瞬间,他的心里突然真的萌生了一种要努力考上想法。    他复又抬起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陆云妆从没被男人这样盯着看过,有些不太自然地偏过头。    只听他道了一句:“陆云妆,谢谢你。”    吕元亮向她道谢,陆云妆是有些错愕的。毕竟先前为了让他好好读书,她也做了不少消极的手段。    她不是什么圣母,她是有私心的。之所以那么用心地陪着他学习不过也是为了任务。她不想被炮灰,更想拿到亿万大奖。所以吕元亮这一声真诚的道谢,一时有些让她无所适从。    吕元亮也没瞧出她的异样,只是妥帖地收好了笔记,接着坐回位置抄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是三更天,吕元亮还在一旁奋笔疾书。陆云妆此时已经觉着十分困倦,她捂着嘴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却不想惊动了吕元亮。就见他转过头道:“时候不早了,你要不先回去歇息。”    陆云妆摇了摇头:“没事,我就在这里。”    吕元亮微微拧眉:“你不用担心我会偷懒,我一定会抄完的。”    “谁说你偷懒了。”陆云妆叹了口气道:“先前说好的,不论白日上课还是夜里完成课业,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现在就留你一个人在这抄书,可不就食言了吗。”    “什么食言不食言的,爷不在乎。”吕元亮放下笔站起身来:“你赶紧回屋歇着啊。女人家熬不得夜,小心变丑成了老太婆。”说着就推着她赶紧回去。    陆云妆拗不过他,再加上实在困倦,只得先回屋睡了。    第二日一早,陆云妆醒的时候,已经卯时过半了。    惊得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对身边的魏紫道:“你怎么不叫我啊。”    魏紫笑了笑道:“少夫人不用担心,少爷已经派人让去寿安堂跟老夫人说了,您今日可以不用去给老夫人请安。”    “少爷呢?”    “已经去上课了。”魏紫又道:“少爷还说了,少夫人日日这般陪读太辛苦了,所以同老爷打了招呼,让少夫人今后都不必陪着上课了。”听闻,陆云妆先是愣了愣,但随即又释怀了。    这一日,陆云妆难得好好休息了一回,趁着时间空闲便画了画首饰设计图。直至下午,周氏突然来访。    陆云妆见周氏来了,站了起来道了声“娘”,便被周氏一把拉住了手。正欲开口就见周氏屏退了姚黄魏紫她们。两个丫鬟得了令便招呼了屋里伺候的一道退了出去。    屋里就剩婆媳二人,陆云妆心里只打鼓,也不知她的用意。这时只见周氏正色道:“云娘,我这两日听底下人传,你和亮儿连着一个多月都是分房睡的?”    原是府里一些下人嚼舌根,说夫人盼孙心切却不知儿子与儿媳是分房睡的,怎么可能生的出孩子。周氏原先以为二人只不过是没圆房而已,却也不知两人竟然不是住一屋的。听闻风声便马上赶了过来。    陆云妆心下一个咯噔。她知道她和吕元亮分房睡的事迟早会暴露,却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被周氏发现。她如今虽顶着吕家少夫人的名头,可却没有打算真和吕元亮做夫妻的。    看着面前周氏一脸担忧的表情,陆云妆便有些心虚。她来这不过是迫于任务,迟早都是要走的,自然是不可能与吕元亮发生点什么。只不过这种事自然是不能同周氏言语。    只听周氏道:“原先这种话我也不好多说,毕竟是你们夫妻两个之间的事。但如今这话已经传了出来,少年夫妻分房睡,这面上也不好看啊。你实话告诉娘,你和亮儿为何要分房睡?”    陆云妆收拾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抬头浅笑道:“夫君夜里读书读得很晚,怕回来后影响我休息,而且为了读书方便,每日便歇在书房里头。云娘也知道,男子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便也不去打扰夫君了。”    这话半真半假,被她有意美化了一番。陆云妆现在只求周氏不要太过于较真。    听闻,周氏不由得在心里骂吕元亮榆木脑袋。于是握着她的手道:“娘知道你是知书达礼的,这种事要你一个女儿家开口怕是拉不下这个脸。你放心,娘一定替你解决好。”    说什么说哟。此时,陆云妆内心仿佛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过。    “娘,夫君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扰他了。”    “这怎么能算是打扰呢?夫妻同房天经地义。不过是一张床睡觉的事儿。云娘,你放心。我一定让那臭小子回屋睡!”说着,周氏便急匆匆地出了屋子。    看着周氏这急冲冲的背影,陆云妆不由得叹口气,只怕事情要糟。    晚间,吕元亮一脸疲惫地去书房做功课的时候,却发现里头的被褥全没了。叫了个丫鬟一问,才知道是周氏命人搬回了正屋。    那丫鬟还说:“夫人说了,书房狭小,今后还请少爷回房睡。”    听闻,吕元亮拧眉挥了挥手让人下去,便开始写起了功课。    今日的课业倒也不用多费脑子,多是些抄写背诵之类的。抄完了书,他心不在焉地备起了书。脑子里全是先前那丫鬟说的话,心中只觉得浮躁。    自从昨日他娘跟他说了那些话,他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可是知道归知道,却是实在做不到啊!    任谁都没办法在被自家娘子卸过胳膊,用藤条抽打过之后还能对她产生旖旎的心思。    既然逃不掉,吕元亮便决定拖一拖,争取等晚一点陆云妆睡了再回房。想明白后,吕元亮又开始全神贯注地背起了文章。    完成课业,已是二更。他拖拖拉拉地朝着卧房挪去。却见本该漆黑一片的卧房却一灯如豆。    他愣了愣,缓步朝前走去。甫一进门,就见梳妆台前坐着一个人,身着洁白的寝衣,背影袅娜。似乎刚刚沐浴完,发尾还带着些许湿意,身着洁白的寝衣,皓腕欺霜赛雪,手执象牙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发。    那动作优雅撩人,看得吕元亮不由得呼吸一滞。他不由得感叹,这身段,这举手投足的气质怕是天香阁的头牌心兰也比不上。    就在吕元亮感叹的时候,就见面前的女子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如玉般熟悉的脸。    “你回来了?”只听陆云妆淡声道。    “啊?呃……嗯。”他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心中仍旧感到震惊。见惯了陆云妆雷厉风行的模样却鲜少见她这般女人味过。    陆云妆只是点了点头道:“洗澡水准备好了,早些洗漱歇息。明日还要去长春山呢。”说着便站起身,径直往床边走去。    “哦哦。”吕元亮虽然嘴上应着,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老想往她身上瞟。心中不由得想起昨日他娘说的话,耳廓微红。    这就要同床共枕了吗?    这时,突见陆云妆转过身道:“地铺已经替你铺好了。早些休息。”    听闻,他火烫的心瞬间就像被泼了一大桶冷水。    “……”    “哦。”    一大早,去往城外长春山的小道上前后驶来了两辆马车。车里坐的,正是周氏、吕家兄妹和陆云妆四人。    这次出行是陆云妆穿越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出府游玩。尽管这一路上颠簸的很,但她心情仍然很好,时不时地掀开车窗帘往外瞧。    身旁的吕元亮则是一脸兴趣缺缺,他本就对这长春山没多大兴趣,跟着出门也不过是为了透透气。    本以为只是单纯的来踏青赏花,哪知道他娘带着吕元香和陆云妆来长春山是为了去风原寺求姻缘拜菩萨。再加上前日晚上下过雨,山道的路更加不好走,颠得他屁股疼,心里头更加不舒坦了。    那日他还奇怪,花朝节江宁府内赏花踏青的地方那么多,为何偏偏选择其中不太显眼的长春山。直到后来他娘跟他提起子嗣的事情,他这才想起来——    这风原寺可不就是姻缘签和送子观音最为出名吗?    早知道就不跟来了。    想着,吕元亮偏头看了看见陆云妆,见她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不由得奇怪:“路这么颠,你都不觉得难受的吗?”    “难受啊。”就见她一脸淡定地放下了帘子。    “难受你还有心情东张西望的?”    “山路颠簸不是正常的么。再说来都来了,不看看多亏啊。”    听了这话,吕元亮不由得一噎。接着便小声嘟囔道:“有啥好看的,全是山,还不都那样。”    车子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是到了风原寺门前。    风原寺门前的路很平缓,因此这一段路走的倒也容易,只是昨日夜里山上下过雨,须得小心车轮打滑。    四人下了车才发现,寺外门庭冷落,进出往来的香客比事先预想的少了许多。    吕元香笑道:“今日来寺里拜菩萨的人倒是少。”    吕元亮没好气地说:“哪有花朝节跑寺庙里拜菩萨的?人家都去城外十里亭赏桃花了好么。”    周氏瞪了他一眼:“好端端的在佛门重地说什么呢。该打!”说着双手合十对着山门拜了拜:“菩萨莫要怪罪,他口无遮拦,也是无心之失。”吕元亮见状只是悻悻地揉了揉鼻子不再言语。    吕元香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娘,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别耽误了时辰。”    “对对对。”随后,周氏命底下人拿上贡品和香烛便同众人一道进了风原寺。    风原寺院内扫地的小沙弥见了周氏忙放下笤帚,赶紧迎上前双手合十道:“吕夫人,烧香吗?”    周氏也合掌回礼,笑道:“对对对。”    “那还请各位随我来。”那小沙弥点了点头便引着众人往里走。    陆云妆行在后头,吕元亮在一旁悄悄捅了捅陆云妆,小声嘀咕:“你该不会不知道娘为啥让你来风原寺?”    陆云妆漫不经心地问道,“为啥?”    就见吕元亮一脸狡黠地看着她道:“风原寺最出名的就是姻缘签和送子观音。你说带你来干啥?”    听闻,陆云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    却只听吕元亮在一旁絮絮叨叨道:“我就说这东西不可信,咱们两个又没圆房,哪来的孩子。娘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还非得这么折腾。难不成今个儿拜了,明个儿就有了?也不知道拜了有啥用。”    陆云妆耳朵都要被他念出茧子来了,只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懂什么,拜菩萨又不仅仅是为了祈求保佑和满足个人愿望。”    “那能为了什么?”吕元亮道:“不都是希望保佑全家安康、求子求学、求福求寿之类的?”    陆云妆不答反问:“你可知为何拜佛的时候都要弯腰低头吗?”    这一问就把吕元亮给难住了,他想了想道:“难不成这菩萨也跟那皇帝老儿一样,喜欢旁人卑躬屈膝的?”    听闻,陆云妆就啐了他一句,“瞎说什么呢。当心菩萨怪罪。”    “切。”吕元亮撇了撇嘴,“那你说究竟是为什么?”    就听陆云妆道:“弯腰低头是为了让众生放下傲慢之心,学会恭敬谦卑。是为了让你降服自心,戒除贪嗔痴,回归本源,现自身佛性光明。”    “而佛呢,是觉悟之人,是具有大慈悲、大福德、大智慧的人,是自觉、觉他、觉行圆满的圣者。我们弯腰低头拜佛,便是寻求心灵的依靠,信仰的支柱和人生的导师。”    “不单单只是求得佛祖护佑,更是虔诚地向佛学习,以求脱离贪求执念、脱离烦恼痛苦。”    吕元亮向来厌烦听这些大道理,是以陆云妆说了这么一大段,他也只听进去了‘向佛学习,脱离烦恼痛苦’几个字。    他掏了掏耳朵道:“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话毕还小声道:“说话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这些大道理。”    陆云妆笑了笑,她奶奶信佛,她老是喜欢跟她讲这些,在这样耳濡目染之下,她多少也懂得了一些浅显的佛理。    吕元亮又道:“也不知道同这菩萨有啥好学的。”话音刚落,脚下踏空了台阶,便摔了个大马趴。    “哎呦喂……”    周氏在前头走着,突听见身后儿子的一声哀嚎,便赶紧回过头来,见被陆云妆和观墨搀扶起来的吕元亮,表情有些不悦,“多大人了,连路都走不好!”    吕元亮小心站起,撇撇嘴看了看蹭破是新衣衫,“真够倒霉的。”    “你还瞎说?”陆云妆道:“早跟你说谦卑恭顺一些,你非要乱说话。现在好了,活该摔一跤。”    见状,吕元亮抿了抿唇,看了看正殿前的菩萨也不敢再胡说八道。    进了寺庙里头,陆云妆才发现这里确实还是女客居多,多是一些年轻妇人和老太太,十有八九就是来求子的。    吕元亮站在一旁一脸不悦,早上来的时候就觉得出门不利,现在又摔了一跤。可不是倒霉透顶吗?    周氏也没有管他,拉着陆云妆和吕元香便进了那观音殿,跪在蒲团上,虔诚地拜着菩萨。祈求菩萨保佑全家安康,保佑二人能早日圆房,云娘能早些替吕家开枝散叶,女儿能觅得如意郎君。    之后,周氏便去给寺里布施添香火。吕元香则向小沙弥打听清楚求姻缘签的地方,接着就兴冲冲地往那求签的地方去了。独留下陆云妆和吕元亮二人相对而视。    陆云妆见吕元亮的兴致肉眼可见地下降,便道:“要不咱们逛逛?”    就见吕元亮撇了撇嘴闷声道:“不去。”    陆云妆皱了皱眉道:“当初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现在又摆出这副晚娘脸给谁看呢?”    “我一开始哪里知道娘来长春山就是为了拜菩萨啊。”说着声音渐低:“我还以为是来山上赏景的呢。”    “菩萨拜完了,现在咱们不就可以去赏景了吗?”    吕元亮看着身上破了道口子的新衣裳,道:“你看看,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心情去赏景。”    听闻,陆云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不过就是一副划了道口子吗?这有什么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那些个千金小姐还矫情?”    吕元亮瞪大了眼睛反驳道:“这衣衫料子很贵的好不好?”    陆云妆没有理会,转头问了寺里的小沙弥寺中哪里的景致好,小沙弥说后山。听闻陆云妆便让那小沙弥带路。    后山有一片林子,郁郁葱葱的,其间有一条小溪,水流粽粽,瞧着倒是风景秀丽。    “二位施主,就是这儿了。”    陆云妆笑着道谢:“多谢小师傅。”    小沙弥双手合十,“施主客气了。既然路已带到,还请二位施主请自便。寺中还有许多繁杂事务还需小僧处理,就不再此逗留了。”    待人走后,吕元亮才开口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赏景啊。”    “这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树。”    陆云妆没有答话,只是盘腿坐下,闭眼深呼吸。吕元亮见状也学着她盘腿坐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吕元亮一头雾水的问道。    “吸收氧气,享受森林浴。”    “啥玩意儿?不懂。”    陆云妆闭着眼道:“就是在林中呼吸,沐浴阳光,放松精神,充分感受森林中的气息和氛围。”    “切,这有啥好玩的,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闷死了。”吕元亮一手托腮,一边抬眼注视着眼前的人。如玉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弯弯细细的柳叶眉,黑润的眸子紧闭,羽睫轻颤,丰润的樱唇紧紧抿着,乌黑顺滑的长发服帖地垂在胸口,随着微风吹拂轻轻荡漾。    二人靠的极近,他能清晰地瞧见她白皙脸庞的绒毛。鼻尖隐隐嗅到了一股好闻的茉莉花头油的味道。这香味似是让他有一阵的晕眩。    吕元亮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有一个小猫儿伸出爪子在他心上挠啊挠的。一时间,他鬼使神差地朝着面前的人靠近。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时候,突听见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一声:“救命啊!”    “什么情况?”陆云妆睁开眼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远处树丛窸窸窣窣地抖动,细细一听,似乎听见了女子的声音。    “咱们去看看。”说着陆云妆就扶着吕元亮起来,往那树丛走去。越靠近灌木丛这声响就愈发大。    只听见里头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不要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的。乖乖的不要动,让哥哥好好疼你……”    吕元亮一听这话脸都黑了,这种腌渍话怎么能让云娘听见呢,于是上前一把扒开了灌木丛。    那里头的人似乎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过来打断他的好事,一转头恰好与吕元亮四目相对。    那人莫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衣,身材中等,样貌平凡丢到人堆里都不一定能找到的那种。    吕元亮目光触及那人的瞬间,整个人愣了愣。    “怎么是你?”    陆云妆听闻也跟着望了一眼,这人模样普通,神色淫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那淫贼轻薄的女子生的貌美,虽衣衫素净,可看料子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穿的起的。    只听那人冷笑了一声道:“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搅大爷的好事,原来是吕大少爷啊。怎么着,想管闲事?”    吕元亮一听气性就来了,横道:“是又如何?”    “识相的就给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给爷爷我滚远点!”    话音刚落,就见那女子拼命挣扎,哭着朝着他们呼救:“求求你们,救救我!”    只见,吕元亮脸庞的笑模样骤然消失,他死死盯着来人,一时间二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陆云妆也不是傻子,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绝对有仇有怨。    “王霸,还不把人给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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