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楚伊把小客卧安排给了田慧, 沈暗自然就没了住的地方。 他看着崔楚伊, 崔楚伊眼神心虚地躲了躲, 指着屁股下面两人坐的沙发: “要不你就将就一下睡这儿。” 沈暗:“……” 家里的小平房其实很逼仄,空间不大。佟老太有严重的神经衰弱, 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所以一直都是独自住在最安静的偏房。 崔楚伊不想打扰奶奶休息, 更不想和田慧同床,虽然她倒是暗戳戳地不介意让沈暗来自己房间,可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说出来会被奶奶打死。 所以, 唯一的办法只能委屈一下沈暗了。 崔楚伊用一种【拜托帮帮我】的眼神看着沈暗。 女朋头都这么求助过来了,沈暗只能点头:“我随便怎么都行。” 崔楚伊松了口气。 事情就这么安排了下来, 于是除夕的这一晚, 原本三个人的团圆时刻, 加了一双筷子一个碗, 多了田慧跟他们一起守岁。 吃着香喷喷的饺子,一起看着春节晚会, 说说笑笑之间, 竟好像真的一家人般,不觉半分生疏。 也是闲聊间,崔楚伊才知道原来现在家大业大的董事长田慧身世也挺可怜,从小没了父母,被舅舅收养, 20岁出头就出去打工, 如今所有的成绩都是自己一手拼出来的。 “董事长您也太厉害了?我要向您学习了。”崔楚伊以饮料代酒敬田慧。 田慧微微笑, 与她碰了一杯,喝下饮料后稍顿:“楚伊,其实你不用总是叫我董事长,怪生分的,你可以叫我……叫我阿姨。” 后半句话虽然略有迟疑停顿,崔楚伊却没察觉异样,很高兴地帮田慧添上饮料: “那好,以后在公司以外的地方我就这样叫您,ta阿姨~!” 佟老太:“……” 沈暗:“……” 这两人都埋头吃饭,不声不响。 巷外不时传来爆竹声,灯火穿过喜庆的窗花映出美好模样,一家人相谈甚欢,时间不知不觉在这份和谐中过去,佟老太习惯早睡,春节晚会没有看完就先回房间休息。 沈暗和崔楚伊、田慧继续看了会儿晚会,直到快零点时主持人从十倒数至一宣布新年来临后,才好像完成了某个仪式似的散场。 田慧说:“休息了?” 崔楚伊也打着哈欠点头:“嗯,我也困了。” 关掉电视,和沈暗道了晚安后,崔楚伊送田慧去小客卧。 房间已经重新换了新床具,崔楚伊说: “ta阿姨,您就先将就一下,我们家条件比较简陋。” 田慧四处打量了一下,声音温和:“不要紧。” “对了。”崔楚伊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床铺:“刚才我已经提前过来把电热毯开上了,这会儿床已经暖和了,您要是半夜觉着冷的话,柜子里还有被褥,可以自己拿,都是干净的。” 田慧看着帮自己处处安排周到的崔楚伊,唇畔不禁生出几丝安慰: “已经很好了,不早了,你快去睡。” “好,那您早点休息。” “晚安。” 从田慧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崔楚伊看到客厅的灯已经被沈暗关掉了。 她立在门廊处看,沙发上那个身影静静地躺着,好像已经睡着了。 崔楚伊本想再过去看看,却又怕扰了沈暗休息。 考虑了几秒,她没上前,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开着空调,很暖和。 前几年她要给家里装空调,佟老太怎么都不要,说耗电还占地方,老太太固执,最后好说歹说,只容易两人的卧室装了两台。 现在在温暖的房间里,崔楚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道沈暗睡着了没,冷不冷,被子够不够。 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在干巴巴的木板上受冻,自己却安然地睡在里面吹空调,她怎么都睡得着。 客厅那个所谓的沙发勉强只能说是一个放着几块软垫的木质长椅,硬邦邦的,看着就冷。 明明沈暗现在可以在瑞士的别墅里泡着温泉,喝着红酒,开开心心地跟家人过年,结果为了陪自己,落得了睡木头沙发的待遇。 辗转反侧快一点的时候,崔楚伊还是没忍住起了床。 她穿上厚睡衣和拖鞋,偷偷打开门。 客厅里漆黑一片,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烟花爆竹的声音和狗叫的声音。 崔楚伊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她看到沈暗躺在木质沙发上,腿蜷在一起,睡得很勉强。 这么大个人,手竟然还放在被子外面。 崔楚伊不禁微微弯腰,伸手摸了下他的手背,果然冰凉冰凉的。 她想帮他把手放回被窝里,以为自己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了,没想到刚拉开被子,手就被沈暗捉住。 一股凉意迅速爬满指间。 男人慵懒中带着一点鼻音的笑传来:“怎么,想我了?” 崔楚伊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她有些懊恼,压着声音想要挣开:“……你装睡?” 沈暗却不放手,轻轻一拽便把人拉着坐了下来。 坐在他腿上。 崔楚伊:“……” 沈暗不慌不忙地坐起了身,手环上崔楚伊的腰,声音透着一股蛊惑: “夜深人静的,拉我的被子干什么?” 佟老太有起夜的习惯,崔楚伊紧张地去推他,嘴里嘟哝:“还不是看你手露在外面,想帮你放回去。” “是吗。”沈暗轻浮一笑:“我还以为你想占我便宜。” “……” 崔楚伊闭了闭嘴,淡定着去扳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现在是谁在占谁便宜?” 这么一碰,才发现沈暗的手是真的冷。 崔楚伊顿时心疼了,想也没想就将两个宽大手掌塞进自己厚厚的睡衣里: “我帮你暖一暖。” 崔楚伊外面穿的是棉袄型的厚睡衣,里面是单薄的棉布睡衣。 手突然被女人拿到了仅隔着一层布料的怀里,被汹涌的温暖包裹着,沈暗有一瞬的愣住,但他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崔楚伊问他有没有暖和一点。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很轻,清晰地说:“没有。” “啊?不会。” 崔楚伊疑惑地自己伸手进厚厚的睡衣里又探了下——明明很暖和呀。 她正没头没脑,察觉棉布睡衣的衣角忽然被人轻轻一拉,有凉意灌入,还未反应过来,腰两侧的皮肤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冰冷贴上。 沈暗两只手覆在了她腰上,好像两块冰贴过来了似的,崔楚伊被刺激到瞬间上头,艰难地忍着想要尖叫打人的冲动,使劲吸气冷静—— “沈暗你整我!” 沈暗却姿态懒散地说:“这样才暖和。” 话音刚落,他的手游走到崔楚伊腰后,把人往前一拉,俯身,吻准确地落下。 封住她的唇。 封住她还未喊出的所有话。 零点的时候小镇上就有很多人家在放烟花,直到现在远处还断断续续的不断传来声音。 升到天空中的炫彩光影不时透过窗户传进来,映在两人的脸庞上。 崔楚伊在黑暗中瞪大了眼。 腰上的温度瞬间不冷了。 身体从里到外都变得哄热了起来。 漆黑的夜也慢慢多了几分旖旎的颜色。 崔楚伊大脑一片空白,抵在沈暗胸前想要拒绝的手也在这个绵长浪漫的吻里慢慢缴械。 她柔软地抱住他,回应着他。 身体随着他的侵入而逐渐后仰,温度攀升,耳边只剩渐渐加快的呼吸。 长椅正对佟老太的房间,斜对面就是田慧住的小客卧。 在这样的环境下亲吻,虽然紧张,却又有种莫名的刺激。 毛毯挡在彼此之间,沈暗觉得碍事,直接扯了丢在地上。 他晚上陪佟老太喝了一点白酒,其实现在是有点后劲的。 醉时最无法无遮掩心中**。 下午在卫生间里看到的那个画面挥之不去,借了几分醉意,**奔腾涌出,无法控制。 正痴缠在一起,佟老太的房间忽然灯亮了。 老太太咳了两声,隐约能听到她下床穿拖鞋的声音。 正动情中的两人双双一愣,最后还是沈暗反应快,马上抱着崔楚伊闪进不远处她的卧室。 门关上,两人靠在门后。 沈暗带着酒气的气息不断扑洒进崔楚伊的呼吸里,滚烫撩人。 崔楚伊脸烧得很红,低头埋在他胸前不敢说话。 两人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幸好佟老太好像只是起来喝了口茶,并没有出来。 几分钟后,门缝里能看到对面微弱的光亮熄灭。 崔楚伊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点。 新年的第一天,自己竟然这么飘,大半夜在两位长辈眼皮底下跟男朋友激情热吻,差点就被佟老太捉个正着。 这种感觉就像在钢丝上蹦迪,紧张,却也刺激。 崔楚伊咽了咽微干的嗓子,戳沈暗的胸口:“喂,没事了。” 沈暗还抱得她很紧,整个人埋在她肩头很久没说话,好像在平静,在控制,在将体内沸腾扬起的那把火灭掉。 一分钟后,他长呼一口气,松手。 “不早了,快睡。” 说完他开门要走,崔楚伊忙扯住他的胳膊:“你在我房里睡好了,我个子矮,我去睡沙发。” 沈暗一口拒绝:“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让你睡外面。” 崔楚伊茫然抓着他的袖子,就是不想松手。 外面实在太冷了,她舍不得他走。 也留恋他怀里的体温。 几秒的纠结考虑,崔楚伊咬了咬牙: “那……” “我把床分你一半。” 沈暗沉默了会,笑了。 他故意压下一点靠近崔楚伊:“但我现在想要的不是你的床。” 热气裹着不理智的酒气逼近,沈暗声音沉沉低哑—— “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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