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翎在赵希家定定心心歇了两天, 同时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前前后后的梳理了一遍。 如果说这些事都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她重活一次,只着意将目光放在了前世对她影响颇大的两个人, 似乎忽略了一些别的东西。 “步步,我买了凉皮你吃不吃?”赵希推门而入,将一个充满了蒜味儿的塑料袋搁在桌上, 图图迈着优雅的步伐踏入, 慢吞吞的走到了步翎身边。 步翎摸了摸图图的脑袋, 问:“为什么你就不能变成人?” 图图:“???” 赵希惊道:“他变成人还得了?” 步翎撇了撇嘴,接过赵希手里递来的一碗凉皮,用筷子搅了搅没动, 忽然道:“我觉得有人在针对我。” 赵希凉皮吸了一半, 挂在嘴边,傻愣愣的看着她:“唔?”他飞快的将那一坨凉皮咽下去, 抽了纸巾胡乱擦着嘴道:“韩允吗?听说他已经凉了。” 步翎没回答,只是继续发了会儿呆。 不一会儿,打完工的柯廷飞背着小背包颠颠的回来了。 赵希将柯廷飞放进来以后就非常自觉的带着图图出了门。 这还是步翎醒来以后第一次跟她的式神见面。 氛围有点儿尴尬。 柯廷飞蹲在那儿, 仰着狗头看他的女主人,一动也不敢动, 而他的女主人则穿着一身居家的棉睡衣,盘腿,木着一张脸回望着他。 柯廷飞被她看的发毛, 心想难道自己的脸脏了? 良久,步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一仰头栽在床上。 “你这个包也太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小学鸡还是卖报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柯廷飞:“……” “谁给你背的怎么挂在屁股上啊哈哈哈哈哈哈!” 柯廷飞:“……” 都是赵希的锅!! 他恼羞成怒的蹬着腿把那个贴身的小背包褪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床边,仰起头, 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辙回去,从他的小背包里叼出来一张纸,奔将过去扔在了步翎床畔。 那是程燃写的一张便条。 步翎弯腰将那张纸拾起来,扫了一眼,将条儿扔了,四仰八叉的躺了回去。 柯廷飞不明白她的意思,心想她莫不是没看明白? “柯廷飞。”步翎忽然说:“你再变回去一次给我瞧瞧?” 柯廷飞愣了愣,心想还在冷却期呢变个毛。 “不能变啊。”步翎在床上打了个滚:“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翎神这是吃错药了吗?跟谁撒娇呢? 柯廷飞瞪圆了眼睛,略有惊恐。 “对了,你不是很擅长入梦吗?你入我梦试试?”步翎说:“就这么说定了,我睡觉了啊!” 说完她闭上眼,一动不动了。 柯廷飞退了两步,一跃上床,爬到了女主人的枕边,俯身用头蹭了蹭女主人蓬松的鬓发。 居然是秒睡?厉害了。 女孩儿身上的香气恬淡,让柯廷飞的心酥酥麻麻一颤,他屈腿蹲下,阖眸,凝了一缕元神入梦。 他意外的发现,这次步翎居然在梦里等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翎神率先打破了僵局。 “谢谢你这几天帮我跑业务。” “应该的。”柯廷飞别过脸去说,虽然板着脸,耳根却有些红。 步翎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找话题:“你头发这么长,穿这么多层,不热吗?那袍子......不会绊脚吗?我瞧着怪别扭的。” 柯廷飞抱臂颦眉道:“我穿了这么久,没万年也有千年,就听你一个人有意见。”顿了顿他将马尾执手里,看了看低声道:“不过我也腻味了长发。看你们周围那些人短发也挺利落,你……有空帮我剪一个。” 步翎道:“我又不是tony老师。” 柯廷飞道:“什么?” 步翎道:“我的意思是,剪坏了怎么办?” 柯廷飞道:“无妨,好歹我也是你的式神,你身为主人也该为我的形象负点责任。” 步翎:“嚯,你还赖上我了。”她笑了起来:“我倒是无所谓,倒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变回来?我总不能给你剃狗毛。” 柯廷飞张了张嘴,有些头疼,敷衍道:“快了。” 步翎出其不意的走近了些,一垫脚拽住了柯廷飞的衣领,将他拉弯下了腰。 柯廷飞一怔,直勾勾的望着步翎的眼睛。 “帅哥,如果你一早就是我的式神,我也不会去喜欢……”她抿了一下嘴唇说:“真是怪可惜的。”她大力拍了拍柯廷飞的胸口,拉开距离笑道:“给你个提醒儿,以后遇上女主神,别随便进人屋。” 柯廷飞翻目道:“除了你,还会有哪个女神明会这么清奇挑我做式神?” 步翎笑道:“说不定呢。” 几天后,步翎离开了赵希家,前去了神思属。 她一路走过去,时不时有人对她投来匪夷所思的目光,她不以为意,只懒洋洋的冲他们招招手。 尴尬反弹,那群人被她尴尬走了。 步翎走了一段儿,发现苏百在前面迎接她。 “翎神。”苏百冲她招了招手道:“我等你好久,过来过来。” 步翎跟着苏百走进办公楼,苏百从门卫那儿借了钥匙,打开了一间档案室的门。 “程先生的意思我明白。”苏百说:“但是有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他虽然能压住舆论风波,可时间也不会太长。” “我知道。”步翎说:“我心存感激。” “所以我着意给你找一些酬劳较高的委托,争取早日完成业绩。”苏百说:“你看看。” 他翻出几份卷宗递给步翎,步翎看了看酬劳,频频摇头。 “有没有那种,做一次就能完成业绩的任务?”步翎说。 “有倒是有。”苏百拿出两份卷宗,草草一观,扔掉一份道:“这个不可能,你还是看这个。” 步翎接过,一边翻开一边听苏百道:“这家人财大气粗的很,孩子也是快挂了,所以死命的砸钱,说是要请一位杀神,随便谁都可以,钱给的是够够的,难度系数我觉得一般,你可以——” 步翎瞅着卷宗上“贺帆”那两个大字,冷笑了一声,把卷宗往桌上一丢。 “我不接。” 苏百茫然道:“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 苏百道:“我看了这家人的家族史,好像祖上是有点儿缺德,救了就是添祸害……但是翎神,特殊时期特殊预案,救救急还是可以的。” 步翎:“另外一份呢?” 苏百张了张嘴,无可奈何的取了那份卷宗回来道:“这个啊,这个是个陈年旧案了,你就别想了。” 步翎道:“你先拿给我看看。” 苏百耸耸肩,将卷宗递给她,用手指轮流敲击着桌面,等着将这卷宗再塞回原位,片刻后步翎道:“我接这个。” 苏百:“哎???”他难以置信道:“你确定?!” 步翎将那卷宗放回档案袋扎好,举起重复了一遍道:“就他了,我接这份委托。” 苏百:“可是这个你打算怎么入手啊……这这这……” “这你就别管了。”步翎说,她走了两步,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将桌上那卷贺帆的卷宗从苏百手里抽了回来。 “我想了下,这份我也接了。”步翎含笑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贺帆在床上痛苦的呻吟,家庭医生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去,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败味道。 “伤口愈合不上,生命体征也不好,这这这……”一个家庭医生在贺父身边满头是汗的小声比比:“贺先生,情况真的不太好啊……您要不要考虑先把墓地给置办上......” 贺父急的直搓手,他似乎有些不敢看床上的贺帆,只能颤声道:“儿子啊,你忍一忍啊,忍一忍就过去了,爸爸已经去万罗神殿给你求神明去了,给了好多钱的,很快就会有神明来救你了……” 贺帆已经顾不上听了,他在床上无力的挣扎,抽搐,口吐血沫。 屋里明光一闪,贺父欣喜若狂的昂首道:“有神明来了,小帆,你有救了!爸爸早就说没有钱处理不了的事——”他尾音未落,就看见贺帆床头斜倚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裤的年轻女孩儿。 那女孩儿似笑非笑,一袭黑衣,不像个守护神明,更像个送葬的死神。 “好久不见。”步翎抬起手,冲他挥了挥五指:“贺先生。” “翎,翎神……”贺父笑不出来了,他浑身发寒。 “啧啧啧。”步翎垂眸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贺帆,摇头道:“我还怕我来晚了,你的尸体都凉了。” 贺帆猛然间瞪大了眼,他瞳孔浑浊,像是死鱼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步翎。 “你……”他哑声道:“你来……” “我来送你上路啊。”步翎微笑。 那厢贺父大惊,嘶声道:“可是不是你接了我的——” “是,我是接了你的委托。”步翎看了看手指甲,懒懒道:“我不接万一有冤大头接了,又把你这祸害给留下来了,那岂不是糟心?” 贺父又惊又怒:“你……你!” 贺帆颤抖着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最毒……妇人心……” 步翎俯下身笑道:“谢谢你的夸奖。” 说完,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锉刀开始搓指甲,哼着小曲儿等候着,一直等到贺帆的喘息声消弭下去,所有的监控仪器都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贺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无人色。 步翎在一片真真假假的哭嚎声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贺家。 她一面走一面将那份卷宗拿出来,一点一点的撕成碎片,一路洒过。 报复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爽。 仿佛从前赤子心肠的翎神才是真正的冤大头。 作者有话要说: 贺帆拜拜。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千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刨土豆的土拨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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