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扶薇一直觉得, 既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也确实应该给予彼此最大的信任。但是这种信任,并不意味着出了事, 自己就应该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说到底,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尤其是看沈亦安现在这样,早朝也干脆不去, 天天就呆在家里看书喂鸟的样子, 夏扶薇就总感觉事情不该如此。 因为她心里没有底啊。 那家伙像现在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能解决什么问题?更何况,除了宴淮这个算亲戚的,平日里跟沈亦安利益关系好的那几个人也没有一个过来拜访商量对策的。 这便更让夏扶薇心里发虚, 不踏实, 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不会真像他开玩笑说的那样,直接打算收手不当官了? 开什么玩笑。 明明为了谋反都处心积虑这么久了, 因为这点事情说不搞就不搞了吗? 这很不沈亦安。 至少不是书里的那个偏执的沈亦安。 更何况,现在外面的传言都已经满城风雨,越传越严重。说什么沈亦安现在已经完全败在了祁宁手下, 甚至说他现在就是被妖女所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还有人说什么,其实夏镇候早就和祁宁结党, 把女儿嫁给沈亦安的目的就是为了扳倒对方,特意让夏扶薇配合自己来演这出大戏而已。 夏扶薇听了之后真是又生气又想笑。 那些人争权夺利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弄得好像她能跟貂蝉妲己一样,一边有天大的本事能让沈亦安从此无心朝堂, 另一边又跟祁宁和夏镇候里应外合。 这脑洞也开得太大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之前的那个夏扶薇费尽心思地嫁给沈亦安完全就是出于喜欢,而不是别的什么阴谋论。 谁知道这么一传, 就弄得夏扶薇感觉自己特别对不起原主。 本来名声就不好,现在更是被妖魔化了。 她可不想让自己和原主的名字在几百年后被人提起的时候, 已经变成一个用来讽刺人的负面标签。 是夜。 夏扶薇躺在床上滴溜圆地睁着大眼睛,一脸的纠结与惆怅。然而,旁边那家伙却睡得跟磕了安眠药一样踏实。 女人不安地翻了个身,越想越心乱如麻。 天地良心。 她倒是真想做些什么帮一下对方的。可自己身后这家伙本来就不让她帮忙,还不准她去找人,现在干脆天天呆在家里不出去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夏扶薇真有心想背地里帮沈亦安做些什么,都没有机会往外跑啊。 她总算看透了自己,就是个单身的命。 之前两个人没好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沈亦安能离自己远远的,最好能当陌生人一样,别干扰她悠哉游哉的穿越生活;而现在两个人好了,她居然还是每天都想着一脚把沈亦安从家里踹出去…… 天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但夏扶薇也就只能想想了。毕竟踹又踹不出去,赶也赶不走。 不料,她正在这边胡思乱想着,却只感觉到背后那个人不怎的,竟也突然转了个身,还顺便一只胳膊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捞了过去。 一瞬间,后背便贴上一片火热。 夏扶薇:“……” 你看。事实证明,就算之前再冰山再能装的男人也有变成牛皮糖的潜质,还是质量很好的那种牛皮糖。 她很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却没想到越乱动越不舒服,背后那块儿会发热的牛皮糖就跟黏住了一样,推也推不走。 到最后,夏扶薇实在折腾不动了,干脆直接放弃挣扎,就那样迷迷糊糊睡过去。 但她不知道,就在她安稳睡去之后,身后的那个人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 清晨。鸟儿早已经跃上了枝头。 夏扶薇本来就是有些起床气的人,也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就更加严重。每次沈亦安叫她起床的时候,夏扶薇都直接把被子一蒙,翻个身继续像八爪鱼一样乎乎地睡。 今天也不会例外。 “该起床了,薇薇。” 沈亦安站在旁边说着,而夏扶薇则依旧保持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姿势,只当对方是王八念经。 她现在只期望这家伙有一天能大发慈悲,直接收拾好就出去算了,而不是非要拉着她一起起床。 但问题是,事实却总不如愿。 “薇薇,帮我系一下。” 男人慢悠悠地踱步到床榻前,这样道。 不知道为什么,沈亦安对于让夏扶薇帮忙系带子这件事一直谜之执着。 按以往的情况,如果夏扶薇没有第一时间起来帮他系,这家伙绝对会一直喊她的名字,直到夏扶薇起来为止。 果不其然—— “薇薇?” 夏扶薇一听到沈亦安叫她名字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她很生气地用脚蹬了一下被子,然后直挺挺地坐起来,恶恨恨地盯着沈亦安道。 “多大的人了,你就不会自己系吗?干嘛非要我弄。” “恩。我不会。” 沈亦安点点头,站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夏扶薇看着对方,简直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这家伙是怎么能够脸不红心不跳,连眼睛都不眨的情况下说出这句话的? 无奈。总之就是非常无奈。 但没办法,她只能很不耐烦地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地给沈亦安系带子。因为夏扶薇知道,如果自己不这么做,这家伙肯定能站在床前锲而不舍地烦她…… “别总这么容易生气,这样对身体不好。” 夏扶薇皱着眉头,一边系着,一边就听沈亦安在她头顶幽幽地说。 她心里本来就有起床气,想立马反驳,却没想到那家伙赶在前面又补了一句:“而且总生气也不容易怀孕。” 夏扶薇瞬间无语:“……” 很好。 沈亦安真的有这种,能让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又红一阵的神奇魔力。 而她还在这边无语着,那人却很自然而然地俯下身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 现在,夏扶薇清醒多了。 “诶,外面的那些传言你听说了没有?”她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忍不住抬头问道。 “什么传言?” 沈亦安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真的不知道一样。 “就是……他们有人说我和我爹,还有祁宁里应外合,是为了扳倒你才会想嫁给你的。你不知道?” “哦,我知道。” 沈亦安只是抬眼,淡淡的一应。 夏扶薇:“……” 为什么这家伙如此淡定。是谁给他的勇气? “你就不怕他们说的传言是真的?”她又忍不住问。 “是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人低笑一声,这样道。 “怎么能没有区别呢?区别很大的好吗?若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们在合起伙来骗你的啊。你就不怕?还有,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欺骗你背叛你的吗?” 夏扶薇有些不解。 而她这句话说完,沈亦安的眼里却闪过微微的波动。 男人抬起眼,仔细地看着她,就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似的。 “如果是真的,你就不会这样问我。” 半晌,他才这样说。 夏扶薇长舒了一口气,坐在床边边儿上,两条小腿自然而然地垂下来晃了两下。 “那是当然。倘若我真的心里有鬼,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没心没肺地主动问你。” “沈亦安你真应该庆幸,我和原来的夏扶薇都是好人。” 她这样说。 但沈亦安却似乎没在意这句话,而是突然低低地唤了她一声名字,“薇薇。” “其实,就算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也无妨。” 他这样道。 夏扶薇被他这句话弄得不明所以,“啊?什么……什么意思?” 但没想到,这边话音未落,沈亦安却忽然摸了摸她的脸颊。 动作是很轻柔的,但夏扶薇却分明看到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暗芒。 那人压低了声音:“如果你真的像传言中所说那样背叛我,肯定会更有趣的。” 夏扶薇抽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背后一阵发冷。 那人却顿了顿,虽是慢条斯理的样子,可声音和语气都让人觉得背脊发凉:“我不会生气的。只是……我会一辈子都把你困在这里折磨你,直到你老死,病死,都再也别想出去。” 夏扶薇:“……” 她完全怔住。水漉漉的眼睛虽是看着他的,身体却完全僵硬着,一句话也说出来,确实是被吓到了。 毕竟沈亦安说这句话的神态和语气,一点儿都不像在开玩笑。 果然,平时的牛皮糖都是假的。 这个男人上一秒还能对你黏黏糊糊温温柔柔,仿佛你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大宝贝。但若你下一秒惹了他,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你踩在脚底下。 可怕,可怕。 但就当夏扶薇心凉半截,心里又双叒叕萌生出赶紧跑路的想法时,那人却忽然用手指节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语气也变得轻松,甚至是有些揶揄。 “逗你的而已。怎么这么不经吓?脸都白了。” 夏扶薇:“……” 很好,她现在真的很想打死对面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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