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 夏扶薇愣住。但是仅愣了半秒。 她知道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马上便说: “那你说的九转金丹在什么地方?我现在亲自去取!” “你还是留下来,我跟他去。” 只见宴淮收起长剑,在旁边道。 夏扶薇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少年, 见宴淮叹口气,沉声解释道:“府里留个人好照应,若是我哥醒了, 看到你兴许会高兴些。我武功比你高, 若是这家伙真的设计有诈, 也不至于让你们两个都身处险境。” 她点点头,“那……你小心。” 祁宁跟宴淮向来是不对付的,但好在也没有特别不满的表情, 只扔了一句在我府上, 你跟我来便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宴淮冲夏扶薇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太过担心,便扭头跟了上去。 将军府外, 轿子里的人也等急了。 祁宁一进来,安安便赶忙问:“哥哥,沈将军他怎么样了?夏姐姐呢?我昨天看到她的时候, 她脸色就特别不好,没想到昨天晚上会发生那样的事……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叫她来了, 都怪我。” 男人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坐下来, 吩咐下人抬轿回府。 安安本来就不了解情况,又得不到回应,心里便更急了, 抓着那人的袖子问: “哥哥你说话啊?沈将军他伤得重不重啊?” 祁宁:“……” 男人皱眉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 但是眼神直往少女身上戳,狭小空间里的气流莫名低了几度。 安安一下子哽住,头皮有些发崩。 额,她哪句话说错了么? 安安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祁宁的袖子,“宁哥哥?” 对方扭过头去,依然无动于衷。 女孩忽然想起了什么,撅了撅小嘴巴,挪着屁股往男人身边靠,抱住对方一条胳膊,“相公?” 祁宁:“……” 他身子顿了顿,垂眸看了一眼安安,然后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死不了。” 将军府内。 等安排完了夏侯爷和太医去临近的客房稍作休息,夏扶薇也终于能重新回到沈亦安的床前。她想,这样也好,若没有特别熟悉的人在他身边,自己终究还是不放心。 小桃见自家夫人脸色越发不好,忍不住焦急道:“既然那丹药还没有要来,夫人您就先回去休息一下。您起来之后都没有吃东西,这样身体肯定会受不住的。” 而此时,夏扶薇的眸光正停留在沈亦安的脸上,轻声回道。 “在哪里坐着不是坐着?那不如就在这里,我还能心安一点。” 她说着便伸手,轻轻握住男人的手。 沈亦安的手生得很好看,白净,骨节修长,只是因为常年骑马握剑拿枪,虎口处多了些茧子,摸起来略有粗砺。 以往男人用这双手摸她身子的时候,她还觉得不舒服,总想要推开。可如今这样握起来却觉得,那样有力又温暖的手掌,分明是男人雄性荷尔蒙的象征,是他的光辉和荣耀,是时间留下的勋章。 夏扶薇低头看着沈亦安,发现男人眉间都有道浅浅的伤口没有人处理,脸上的血迹也没擦。 她心里马上就有了气,觉得那一帮男人到底还是粗心,只记得帮人包扎身上的伤,脸上的血迹也不知道沈亦安擦干净,似乎就要提醒这人伤得有多重似的,叫她看着心怵又心疼。 她叫人打来温水,用巧手将干净的帕子沾湿,然后轻轻把男人脸上的血迹擦掉,又在伤口上上了些药。 沈亦安似乎还有些疼的意识,因为夏扶薇给她上药的时候,那人的眉间还蹙了一下。 而一旁,小桃看着夏扶薇这副样子,自己差点落泪,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极大的感动和震撼。 这太残忍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夫人平时什么都不做,赖床贪吃,任性骄蛮。总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感觉,怎么看怎么觉得都不是当主母的料。 但似乎,每每遇到风雨,却又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丝毫没有怨天尤人,更没有寻常女子家的那种认命般的哭哭啼啼,而是直接迎难而上。 小桃想,如果是自己,恐怕是做不到这样的。 将军他,到底是没有娶错人啊。 半个时辰过后,夏扶薇身子有些酸了,只能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心里却还在焦急着怎么宴淮还没有回来,该不会又出了什么差错,弄得她七上八下,浑身绷得紧,不敢有丝毫松懈,饭都吃不下去。 而这时,宴淮跑回来了。 少年上气不接下气,一把将装着宝贝的盒子塞到夏扶薇怀里:“快!让侯爷和太医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夏扶薇也丝毫不敢耽搁。 有了药,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唤人叫了太医和侯爷前来,三个人经过一番仔细地查看研究,最后倒是确信了,祁宁给的药的确是九转金丹不错。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明朗了。 夏扶薇只知道沈亦安内伤不轻,但具体伤在了什么地方,她也不是很能确定。原主用毒没有问题,但毕竟没有什么救死扶伤的临床经验,医术自然比不上宫中请来的太医,至于解读也比不上原主她爹,所以看着沈亦安服下金丹后,便先退到了一旁。 解毒和治病均是漫长和庞大的工程。 等夏侯爷和太医帮沈亦安处理好,夜都已经深了。夏扶薇自作主张让两位先在府中住下,如果夜里再有什么棘手的反应也方便应对。 而另一边,宴淮自从知道他们出事之后就赶过来,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阖过眼了,夏扶薇看着也心疼,想让他先去休息休息,却没料到那人反应很大。 “夏扶薇你休想。” “别以为你现在这样救他,紧张他,我就对你放下防备了。还早得很呢。要不是因为我哥他现在情况不好,你又怀了他的孩子,我一定现在就跟你算账。你说说你,哪一次他出事不是因为你起的头?” 听了这话,夏扶薇分明应该很伤心的,但她看着宴淮认真严肃的脸,却不由自主地想笑。 她此刻只觉得沈亦安有这样一个弟弟,真的很好。 夜逐渐深了。 由于夏扶薇自醒来之后就没好好吃过东西,身上又有箭伤,到了深夜终究是挺不住了,坐在床边有几次都差点晕过去。最后还是宴淮看不下去,硬揪着她,把她按在桌子前面让她好好吃了一顿饭。 “我可不是为了你啊夏扶薇,我是为了我哥的种。否则我才懒得管你。” 那少年如是说。 夏扶薇懒得跟他吵架,只觉得说话都很累很累。 宴淮见她脸色渐白,便主张小桃带她直接回碧水苑休息,但夏扶薇自然是不想走,直接拒绝。 少年很生气。 “我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难道你还怕我在这儿守着能害了我哥不成?” 夏扶薇用余光扫了宴淮一下,毫不客气道:“要走也是你走。” “你说什么?!” 少年瞪大眼睛,震惊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将军府,我是将军夫人。所以他在哪我在哪。宴淮你要是还想在这儿呆着就老老实实闭嘴,否则我轰你回家。” 宴淮:“……” “你这女人真是没有礼貌!不识好歹!不知道我哥喜欢你哪一点!我以后娶老婆绝对不会娶你这样的!” 说完,少年便气咻咻地坐到一旁去了。 然而,虽然两个人嘴都挺硬,可是身体却不争气的熬不住。到了最后,终究还是决定各退一步,换班看护。 夏扶薇回去睡了一小会儿,又往肩头的伤口处换了药,等再过来换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等她进去,看到宴淮困得黑眼圈都出来了,便撵他去了客房睡觉,告诉他第二天早上再过来。 夏扶薇坐到床边,先是查看了那人情况。 很明显,男人服了九转金丹后失血状况便好了许多,脉搏也没有之前那样虚了。虽然尚在危险期,但能看出祁宁这次确实是有意帮忙,没有给他们假药。 只可惜,沈亦安一直都没有醒,这便让夏扶薇的心总是悬着的,不能落在实地。 夜晚,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了,她也终于能够小心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自她醒过来,这一波又一波的惊吓和压力几乎让她措手不及,连痛哭和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夏扶薇坐着,看着沈亦安身上的伤口,鼻子眼睛就又都开始发酸,很想放声大哭。 可是她不能。 这种时候,夏扶薇告诉自己必须要坚强一点。 虽然……一定很疼。 她想,如果是自己受了这样的伤,那她干脆不想治了,直接死了算了,总比这样受折磨强。更何况沈亦安那么要强的人,在战场上生死来回,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可身家性命一时都要拜托别人来救,这样的伤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屈辱。 夏扶薇内疚坏了,心里把暗算他们的人千刀万剐。 沈亦安,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只有你醒过来…… 夏扶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眸光温柔。 只有你醒过来,我才能亲口告诉你那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我确定了,我的确是冷评体质。 嘤嘤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