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质感的内墙倒映出女人极娇美而轻艳的容颜。 纯白的西装套裙精致得体的妆容,两条长腿亭亭玉立,看起来认真严谨又一丝不苟。 ——如果忽视她腰间环抱的手臂,如果忽视纠缠在她身上如大猫般慵懒而黏腻的男人。 那倒刻在墙壁上的美艳的脸逐渐地降温到了零点。 冷着声,霍云姝开了腔,“顾景行。” 他仍是伏在她纤细肩头,如栖息在她肌肤的一匹野兽。 带着热度的吐息喷到她脖颈之间,如一柄羽毛轻刷着她耳后的肌肤——那撩拨是如此的轻慢又是如此的无间亲密。 他每一次的呼吸,都似在缓慢割据着她的注意。 她叫他,他便也低低地应了一声,唇齿间咬着她的名字。 “姝儿。” 沉沉的暗哑,仿佛无限的委屈。 霍云姝偏首看他,慢慢地吐出问句,“——我们现在算怎么回事?” 他闻言蹭了蹭她修长白皙的颈,无比亲昵,“恋人。” “哦?”她眼风斜斜上扫:“我同意了吗?” 顾景行嗤笑了声,“那就……一个女人,”他边说边轻吻着她的耳垂,一字一句发言极其的沙哑低迷:“和一个爱她的男人。” 她瞪他一眼,“你的脸好大。” 他不语,非常好心情地亲亲她的脸,“你的脸小就行了。” “……”简直无语。 叮一声又到了地儿。 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却没有松开,肩头也仍是如被重物压着般的沉甸甸的。霍云姝淡声撂下两个字,“放手。” “再让我抱抱你……”电梯开开合合,而他的手停在她平坦的腹前越收越紧:“姝儿,” 他叫她的名字,然后低叹:“十天十四小时零七分钟。” 他全程只是抱着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做些出格的举动,只是拥着她反复地辗转厮磨。 那温柔一点一滴一分一寸蚕食着她的意志,教她推脱不得,拒绝不得,也退后不得。 只能被动地接受。 听到此节,霍云姝不由得怔了怔,“……什么?” 他凑在她耳边亲亲腻腻地道:“我上一次抱你的时间。” 嘭。 心如受惊的白兔般的迅速起跳,却又在他轻柔的抚慰下不动声色地软化了。 从炸毛的暴躁兔,回归成柔顺的团子兔。 顾景行却又道:“已经有半年了。” 她的声音透着些迷蒙,“……嗯?” 他在她耳畔轻笑,笑声低沉一字一顿,“距离你上一次睡我,已经过去半年了。” 霍云姝:“……” 热度自面上完全地消退了,他的笑意却勾得更深了,唇间吐出的字轻飘飘落在她耳膜,“姝儿,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她立刻恼了,鞋跟用来踩上他的脚,瞬间从他怀里挣出去,噔噔噔鞋跟击打在地清脆而有力。 说到底吃他给的委屈受他刻意的调情,无非是因为她喜欢他而已。 睡了一场,暗恋没有成真,只是变成了明恋而已。 他在暗而她在明。 不公平。 想到数天前他说他们是恋人,她原本还满心的欢喜,只是大小姐脾气上头随口说说要他追一下她才承认。 她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啊:一般人都是循序渐进,哪里像他们,没有循序也没有渐进,直接就突飞猛进了。 谁知道那男人挑着唇来了一句:“姝儿,你见过哪个男人在跟女人上过床之后回过头追她的?” 他勾着眼,桃花眸里笑意斜斜。 言下之意却不能再明白:追求的目的就是为了上床,然后他们已经……所以他就不打算也觉得没必要花那个工夫了。 ——这句话彻底地把她激恼了,她几乎是冷笑出了声,“你的意思,追我就是为了跟我睡觉?” “当然不是。”顾景行干净利落地否认,眼尾笑意勾得弧度更深:“是为了跟你牵个手拉个勾,然后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 气急败坏的小霍姑娘就这么径直地,整整十余天没来公司本部的大楼。反正她手头单子多,随便挑一个去亲自谈都能谈上个两三天。 要避开他,她有的是办法。 ……但是也才十天而已,她就又回来了。 霍云姝越想越气,走到独立成套的办公室前忽然地顿住脚,回眸——果不其然顾景行人就在她身后,瞧着她笑意不减的。 恼火顿时就上了头,她瞪着他,“你跟过来干什么?” 在火气上头,连她的质问也显得有些胡搅蛮缠。——他明面上毕竟还是她的助理,不跟着她还能跟着谁? 偏偏他也不计较,只是风轻云淡地笑,喉骨蹦出两个字:“追你。” 追你。 一语双关。 霍云姝冷淡地道:“不是你说的,没有哪个男人会在跟女人上过了床之后再回过头追她?” 言罢她再也不看他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顺手直接推开了门,眸光一转,整个人就怔在了原地。 一室的玫瑰。 火红的,娇艳的,怒放的——惹人心醉的。 俗是真的俗。 如霍云姝这般的出身,生在豪门长在豪门,什么稀罕的玩意儿没见过,旁的不说,奶奶送给爷爷的几十件定情信物,哪一件都是直接能放京城博物馆展览的水平。 玫瑰巧克力珠宝……平常情侣间互送的这些东西,她总以为自己是不会在意的。 在触及这铺了满室满地的玫瑰时,整个人却还是怔在了原地。 紧跟着手腕又被人轻轻地牵了牵,她就这么被他轻轻地牵入了怀,耳边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次第地响起,紧随而至的是他轻轻一声的叹息,“没有哪个男人会在跟女人上过床之后再去追她,姝儿,” “但是我对你,是特例。” 连夜结婚的当天,霍云琛带着姜茶小姑娘一并去了现场。 其实本来是不必要的,但是在霍爷爷在饭桌上第四次饶有兴致地提到幼儿园时候“小连雾”跟他是怎么差点就订了娃娃亲幼儿园的老师又是如何盖章鉴定他们是一对之后—— 男人侧眸去看身旁一直沉默寡言没出声的小姑娘一眼,“要不要一起?” 姜茶看他一眼,“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霍云琛温温淡淡地道:“反正娃娃亲只是爷爷一厢情愿,跟我没关系。” 一厢情愿的霍爷爷:“……” 左右高考结束了无所事事,姜晓生跟陆蔓枝暂时也还没回京……再加上,她也的确挺想跟着他出去的。 ……嗯,有机会她也想看看那个连雾是谁。 临走前姜茶把兔子托给了花园里的园丁照顾,折身跟霍云琛往外走,相对沉默,她却忽然听见他说:“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姜茶唔了声,举眸,“应该是月底。” “住在哪里?” 于是她报了一个小区出来。 ——跟海棠苑相比简直就是天南地北的远。 霍云琛眉结蹙了蹙,半晌没说话,又问她:“兔子呢?” 姜茶不解,“兔子?” “兔子怎么办?” “兔子……”她有些迷茫地眨眨眼,一双大眼睛里似有水雾藏在其中:“带走啊。” 他伫足,低眸瞥她,“兔子离开熟悉的环境会受惊,严重的甚至可能会惊厥而死。” “……” 他说的太严重语气又过于严肃,立刻就把她给唬住了,“那……怎么办。”姜茶小心翼翼地欲言又止地问,“你帮我……行不行?” “帮你?”霍云琛声息吐长地笑,蓦地勾起了眼角:“兔子——是我养的啊?” 她乖乖地认账,“是我养的。” 名义上她养,实际上他养。 然后小姑娘就变得闷闷的了,闷闷的不说话,闷闷的上了车。 闷闷的一路上,车内除了理查德曼的轻音乐在流动外就没有别的声音。 余光去瞥她,她也是一脸的沉闷——很显然是把他的话当了真,真以为兔子挪窝就得死。 霍云琛心里有些好笑,不动声色地出声,“让我帮你照顾兔子,那你呢?” 姜茶闻声去看他,懵懵懂懂的,“……什么?” “高考前你说没时间也就算了,现在已经是高考之后了。”他条分缕析娓娓道来:“叔叔阿姨回来之后你要搬过去。” 言及此,男人微微地顿了一下,不过顷刻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九月还要去读大学,你觉得——兔子跟着你搬来搬去的,合适吗?” 她依言就很乖巧地摇头,“不合适。” 然后察觉出他有要诱着她说点什么的意思,又转了身子睁大眸子朝他直直地望过去,“……那怎么才合适?” 霍云琛:“……” 他清了两下嗓子,而后不咸不淡地道:“我帮你养,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落下,他偏首瞧她,“但那毕竟是你的兔子,你还是要来看一下。” 小姑娘小鸡啄米式点头,“哦。” 他扯唇笑了下,“一周过来一次。”又扬眉:“你看一次多久比较合适?” 她想了想,竖起三根手指。 “六个小时。” 太久了……那她怎么回学校啊。于是她又加了一根手指,“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不能更少了。”男人平淡的眼风扫在她脸上:“再少我就不帮你了。” 他收回视线平视前方,复而温淡地道:“到时候回不了学校,你就住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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