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总, 夏总?” “夏总。” “夏总。”最后一道喊声很洪亮, 也很刺耳, 夏琮礼猛然回神, 清浅的眸子迅速扫一眼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会议桌呈椭圆形,各大部门经理围着桌子坐下。 此时, 20几双眼睛盯着他,眼里有疑惑也有某种期待, 似乎在等着他答复某个问题。 夏琮礼拧眉心,眼睛虚虚闭上,这是他第一次在会议上走神, 刚才他脑海里全部都是昨晚的事情。 他迷迷糊糊地记得,他好像…… 吻了林安枂。 因为在饭桌上和霍笒赌酒喝了两瓶酒,所以昨晚在车里,酒劲上头,他多少有些醉意, 至于吻林安枂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夏琮礼依稀记得有这件事情, 却又依稀觉得像梦境。 刚才在会议上, 他一开始很认真地在听财务经理分析公司财政情况,后来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等回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财务经理说到哪里了。他轻咳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抬眼看向讲台的时候说:“抱歉,刚才讨论的问题我没有听见,所以你说到那个问题了?” 财务经理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此刻站在会议讲台的PPT前,听完夏琮礼的话,整个人一瞬间就石化了。 要讲清楚刚才那个问题,他至少得往前翻10张PPT,然后重头讲起。 见人没动静,夏琮礼掀眼睫,轻悠悠的目光递过去,没有责问的意思,很平常地说:“怎么了?继续讲啊。” 财务部经理不得不解除石化封印,咬牙切齿地按手里的PPT控制器,底下的人看了偷偷抿嘴角。 憋着笑。 下会的时候,夏琮礼注意到企划部经理的位置是空的。他觑起眼睛多问一句:“许经理呢?” 人事部经理坐在会议桌最远的地方,伸长脖子看夏琮礼,回答:“夏总,是这样的,许经理今天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 夏琮礼了然地点头,没再说话,轻侧头看苏承,苏承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平时夏琮礼开会的时候,苏承都是保持安静站着一边。夏琮礼需要用文件的时候,他才走上前把文件递过来。 苏承听完许立希生病的消息后表情不太好,眉心紧锁,眼底情绪很重。无意间感觉到夏琮礼的注视后,又立马收起情绪,眉宇舒张开,还抿出浅浅的笑。 夏琮礼也只是淡笑回应而已,之后对会议室的所有人说:“下会。” 各部门的经理和副经理开始整理文件之后纷纷离场。苏承上前来帮夏琮礼收拾东西。 两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苏承跟在后面汇报今天一天的行程:“夏总,你今天下午3点还有一个会议,是关于IC娱乐整合到我们公司的战略部署讨论会。” 夏琮礼理衣袖的纽扣,大步流星地往前方走,声音很平:“这个会议开不了了。” 苏承跟上去:“为什么?” 夏琮礼整理好衣袖,单手揣进兜里:“这个项目是许经理一直在跟进。没有她开不了这个会议。” 苏承低头:“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文件被抽走,苏承吃惊地抬头,夏琮礼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你这半年每天都跟着我东奔西跑,也没有好好休过一次假,所以今天准你一天假。” 说完,夏琮礼拿着文件走了。没给苏承任何拒绝的机会。苏承站在原定,夏琮礼修长的背影越走越远。他知道夏琮礼这么是因为知道他担心许立希,所以特意给他放假,让他有时间去看望许立希。 苏承看着夏琮礼的身影最后消失在楼道转角。 整个金融圈子里,他只崇拜两个人,一个是夏骏,一个夏琮礼。 这对父子都是在金融圈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两人都雷厉风行,行事果断,但是夏骏手段狠厉,不计后果,而夏琮礼相较而言,似乎比夏骏多了几分人情味。 许立希公寓门前,苏承犹豫了很久才按响门铃。第一遍门铃响起的时候并没有人应门。 苏承心里一些慌张,又按了第二下门铃。 一阵“叮咚”的门铃声落下的时候,终于传来“咔嚓”的开门声。 许立希站在门口,穿着真丝吊带睡衣,披着头发,脸色煞白。苏承心口颤一下。 “你怎么来了?”许立希声音有点沙哑,病恹恹的。之后眼睛向下一瞥,看到苏承手里拎了一口袋药,她继而说:“先进来。” 苏承跟着进去,许立希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舒服,就只能随便倒杯温水招呼你了,你将就喝。” 苏承接过茶杯,赶紧把手里的药递给许立希:“这是给你买的药。你赶紧吃了,吃了身体就不难受了。” 许立希低头看,口袋是透明的,她看见里面全部是感冒药,没忍住,扯开笑:“我没有感冒,我是因为昨晚喝酒的原因胃病翻了。” 苏承愣了愣,今天听人事部经理说她病了,结果他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许立希感冒了,所以买了很多感冒药。结果现在许立希是胃病犯了。 他略显尴尬地收回手。 许立希觉得苏承挺傻的,笑笑往沙发走,10月,入秋了,天气有些凉,她从沙发捞了一张薄纱围巾披在身上,在沙发坐下又抬头看苏承,再问起刚才的话:“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 苏承喜欢许立希的这件事情,许立希并不知道。他单独来看望她,她觉得蛮惊讶的。 苏承喉结滚动两下,隐瞒道:“是夏总让我来看你的。” 谈起夏琮礼,许立希胸口又是一阵刺痛,眼神黯淡几分,没说话。 这时候,苏承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了,但是话已出口,只能补救地说:“夏总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早日康复。毕竟整合IC的项目是你在负责。希望你能早点回去处理。” 许立希轻叹一口气:“果然我和他之间只有工作联系而已。” 苏承手心捏紧,发现自己在许立希面前真的是嘴笨,似乎每说一句话能会让她更加难过。 他战战兢兢地看许立希脸色,最后道歉说:“对不起。” 许立希并不明白苏承为什么要道歉,但是她也没多问,笑笑说:“行了,你已经帮他把药送到了,你回去。告诉夏琮礼,我明天就回公司。” 苏承凝神:“好。” 开门离开的时候许立希又叫住他,苏承回头,许立希把一本企划书递过来,苏承接过,疑惑地看她。 许立希:“这是关于IC发展的企划书,你带回去给夏琮礼看看。” 出许立希的公寓,苏承盯着手里的企划书看了很久,她能猜测到今天许立希虽然请了病假,但是一定一大早都在赶这份企划书。因为她不想让夏琮礼失望。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在关于喜欢人的这件事情上,许立希是卑微的,而苏承也是卑微的。他的卑微来源你的家世,他的身份。 许立希是书香门第之后,爷爷和父亲都是大学教授,妈妈是著名的作家。 而苏承来自一个偏远的山区,父母都是种田的,他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他们家很穷,甚至他上大学的所有费用都是靠别人资助的。 家庭之间的差距,是苏承无法逾越的痛处。这让他对许立希不敢有任何追求的妄想。 转身离开许立希公寓楼的时候,苏承扯嘴角笑,苦涩又无奈。 下午,夏琮礼正在审阅文件,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他的注意力还在文件上,扬声:“进来。” 进来的是夏骏的男助理,说道:“夏总,董事长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夏琮礼这才缓缓掀眉,疑惑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男助理恭敬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董事长只是让我通知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夏琮礼合上手里的文件,缓嗓:“知道了。” 10分钟后,夏琮礼到夏骏办公室。 夏骏戴着老花眼镜,正提笔签署文件。夏琮礼朝他走去,喊道:“爸,你找我?” 夏骏闻声抬头,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你先坐,坐下我们慢慢聊。” 夏琮礼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办公桌。 夏骏办公桌和夏琮礼一样,桌面上永远都有一大堆文件。他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夏琮礼面前,夏琮礼疑惑地拧眉。 夏骏手在文件上重重敲两下,郑重地说:“美国那边有家上市公司要在中国建大型连锁度假村,投资高达3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50多亿。” 顿了一下,强调说:“我现在需要你去把这个案子拿下来。” 夏琮礼第一次听夏骏谈起这件事情,他心存好奇地翻开文件,里面全是英文,他一边看一边听夏骏继续说:“听说这家公司执行CEO很难搞,中国已经有好几家公司去谈判过了,但没一个从他手里拿到项目合作。所以儿子,这次任务比较艰难,但是,我觉得你去一定能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听夏骏这口吻,他已经认定夏琮礼可以拿下这个项目了。这老头子一向如此,很强势,下达命令的时候根本不问夏琮礼的意见。 夏琮礼粗略地看了文件前两页,这个项目确实诱人,但是他眯起眼睛,犹豫了。一双眸子越来越幽深和安静。 此刻,他脑海里想的全部是林安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会不自觉地想到她。早上开会的时候他回想起的是和林安枂接吻的事情,而现在,他在想,如果他出去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不能陪在林安枂身边,林安枂现在有孕在身,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夏骏看出夏琮礼的异样,这不是夏琮礼该有的反应,以前的夏琮礼遇到难搞的案子总是勾唇一笑,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但是这一次,夏琮礼眼里没有想征服一一切的欲望,眼里神色反倒越渐深沉,夏骏不知道夏琮礼因为什么原因这样,但是此刻夏琮礼的表情在他看来,就是畏惧和懦弱的表现,而他夏骏的儿子脸上不该出现这种表情。 “哐哐。”他的拳头重重压在文件上,夏琮礼立马回了神,吃惊又疑惑的目光投过来:“爸?” 夏骏历声质问:“你没有信心拿下这个案子?” 语气很强势,一如他从小到大教育夏琮礼的态度。 小时候夏琮礼会怕夏骏,但现在不会,他直视他,态度凌然:“不是。” 夏骏咳嗓,厚重的声音:“不是那就去做。” 缓一下,这次语气轻和不少,补充道:“如果谈判后发现拿不下来,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对策。” 夏琮礼敛眉,问:“这件事情换个人去谈不可以吗?” 夏骏:“怎么?你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语气不太好。 夏琮礼脑袋里出现林安枂的脸,眸光微动,心说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和林安枂的事情和夏骏说了,结果夏骏先开了口:“因为女人吗?因为上次那个叫什么林安枂的?” 夏琮礼喉咙干涩,手里捏把汗,人紧张了。 夏骏的表情变得更难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一口,哂笑两声:“哦,对了,说到林安枂,我还想起一件事情。李家老爷子上次和我闲谈的时候,说你为了这女人把和林家2个亿的合作给推了?” 最后一句话夹杂疑问和怒气。 夏琮礼眼底浮现惊讶,他没想到夏骏会知道这些事情。 夏骏发火的时候根本不会给夏琮礼说话的机会,他瞥眼夏琮礼阴沉沉的脸,哼气又说叨道:“你别以为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本来以为你和那女明星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为了她连李家的合作都能推,还把李家小孙子和李家老爷子给得罪了。还有,我还听说Mace代言也是你给她争取的,是?” 李家小孙子是李建。 夏琮礼眉梢轻动,对自己做的事情倒是不遮掩,坦荡荡地嗯声,算是承认了。 夏骏气红脸:“上次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接受林安枂进我们夏家。我今天再明白白告诉你一次。我不管你对她感情怎么样。反正你作为我夏骏的儿子,你娶她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里,夏琮礼倒是弯了下唇角。 心说:已经娶了。 夏骏并没有发现夏琮礼表情的变化,喝口茶,这次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你现在为了她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以后要是真娶进门,我看我们家的家业都不够你拿去给她霍霍。娱乐圈里面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个个攀权附贵得很。” 最后一句话落在夏琮礼耳根处,觉得刺耳得很。他不悦地掀起一边嘴角,反嗤:“我倒是希望她能攀权附贵一点。” 如果林安枂和其他女人一样巴结他的权势,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磨合这么久。当初他更不至于沦落到追林安枂从晋城追到兰溪,为的是让她把孩子留下来。 现在孩子留下来,夏琮礼觉得全是老天爷开眼的结果。 夏琮礼再次反驳:“她不是你口中的那种女人。” 夏骏鼻孔怒张:“哼,别拿这套口水话来搪塞我。就算她不是这种女人,我夏家的大门也不向她打开。你给你记住了。你需要的是一个对你事业有帮衬的女人做你的妻子。作为恒夏的女主人,我不奢望她的家境能和我们夏家肩并肩,但是,她至少得端庄得体。那个叫林安枂的女明星,你妈上次非得拉着我去了解一下这女孩儿,好,我听你妈的劝,放下偏见到网上找了这女孩的视频。这女孩儿长得确实漂亮,但是太张扬了,一举一动里都透着执拗脾气。一看就不是个听话的主。她要是进我们夏家,准能掀了我夏家的屋顶。” “你想想看,上次你妈不是那么赞成你和那女孩儿相处的吗,怎么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为什么?因为你妈也觉得这孩子不适合当夏家的媳妇儿。” 后面这段话是夏骏瞎扯的,韩玫并没有不认林安枂做她儿媳。夏骏这么说,是想吓唬夏琮礼。 夏琮礼敛眉,心往下沉,信了夏骏的话。但关于夏骏对林安枂的评价,他只认同一半。 林安枂的脾气确实拧,但是林安枂适不适合当他妻子的事情不是夏骏说了算的。一瞬间,夏琮礼眼里的目光锋利起来:“爸,我的妻子只能是林安枂。” 夏骏听后脸色陡然一变,语气冷得厉害:“好,你的妻子只能是林安枂是,那我也告诉你,我夏家的儿媳就不能是她。你想和我斗,那你就试一试看,你爸这把老骨头虽然老,但是只要吼一声,这金融圈都得抖三抖,更别提那区区娱乐圈了。夏琮礼,你的权力和你的声望都是你老子给的,你要跟你老子斗,那我们就走着瞧。我不想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情,如果你非要逼我,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一长段话里,满满的都是威胁。夏琮礼握紧拳头。他太了解夏骏的脾气了。 金融圈里人人都对他望而生畏,靠的就是他的手段,他的狠厉。 夏骏的心狠手辣,整个圈子里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包括对他这亲儿子,夏骏从来也是残酷冷冽的。夏琮礼至今都记得当年他反抗夏骏跑到大学教书的事情,那时候两人吵架,夏骏一个茶杯朝他扔来,把他后脑勺砸出长长的一道口子。医院医生看了都眉头一皱,最后夏琮礼的后脑勺被缝了10针。 夏母韩玫听到消息后着急赶到医院来,看到夏琮礼的伤势大哭一场,掏出手机就给夏骏打电话。夏骏被韩玫骂一顿后倒是认了错,但最后硬是没到医院看望夏琮礼一次。 小时候这种的事情也数不胜数,夏琮礼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考了全班第一,语文95分,数学100分,英语100分。把成绩单拿回家的时候,结果夏骏非但不表扬,还把成绩单呼在他脸上,厉声质问:“为什么语文不是100分?” 夏琮礼心里憋气,可是那时候年纪小,面对发怒的夏骏,他心里是害怕的。所以没敢回答他的话。最后夏骏把他拧到屋外罚站。 当时还是冬天,外面冰天雪地的,一个11岁的孩子被自己的父亲丢在雪地里,惩罚他站一个小时不准回屋。 夏琮礼虽然不敢顶撞夏骏,但他骨子里也是个有脾气的孩子,在雪地里站满一个小时候也没回屋。夏骏站二楼落地窗前看他,脸上似乎有担心,他没搭理他的担心,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回去。 等到最后,韩玫心疼儿子,硬把夏琮礼拉了回去。 夏骏做的这些种种事情,夏琮礼都给他记得一清二楚。对于他来说,夏骏已经不是一个严父,而是一个残暴的父亲。苛刻地要求他十全十美。也极其残忍地要求他的人生轨迹必须遵循他的设想。 但是即便如此,夏琮礼并不恨夏骏,“恨”这种包含浓厚负面情感的词,在夏琮礼看来是个很幼稚的词眼,因为真正内心强大的人,心里可以包揽一切大喜大悲,大灾大难。 与此同时,不得不说的是他心里的这份强大,似乎还得归功于夏骏对他的严苛。 夏琮礼凝了凝神,他现在不想再去回忆以前的事情,此刻他担心的是林安枂,如果让夏骏知道林安枂怀孕的事情,也许孩子都会保不住。他了解他的父亲,夏骏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所以,他现在不能把林安枂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他眸光黑沉且坚毅,脑子里各种思绪飞速在转。几秒的时间里,他认定两件事件,首先他得把孩子留住。至于他的妻子,他心里也无比坚定地认为… 必须是林安枂。 如果昨晚他还在犹豫自己到底爱不爱林安枂,现在他得到了明确的答案。 他爱她。 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孩子的妈妈。 以前他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现在他明白了。 爱是守护。 守护是什么? 守护是陪伴和保护。 此刻,他想要守护林安枂的欲望无比强烈。 这边夏骏见夏琮礼不开腔,把手里的茶杯落在桌子上:“我劝你,适可而止。为了她好,你们能早点分就早点分了。最后提一句,你未来的妻子不仅仅是你的妻子,还是我们夏家的儿媳,是整个恒夏的女主人。你自己想清楚你该不该和她分手?” 这次这些话并没惹怒夏琮礼,因为他已经把很多事情想明白了。他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脸色也缓和很多,直视夏骏的眼睛,笑了下,一字一句地对夏骏说:“我想得很清楚。不管你怎么反对,我一定有办法让林安枂成为我的妻子。” “成为你的儿媳。” “成为恒夏的女主人。” 夏骏愣住,这一番话从夏琮礼嘴里说出来,说得坚定无比,甚至带了几分对他的挑衅。他脸色通红,怒火中烧,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夏琮礼拾起办公桌上的英文文件,一只手直指文件,气定神闲道:“爸,我一定会彻底解决你和安枂之间的事情,就像我解决掉这个案子一样。” 说完话,夏琮礼没给夏骏任何说话的机会,拿着文件转身离开。 他步子迈得大,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敲出厚重却又明悦的声响,一下一下地袭进夏骏心头。 夏骏手上摩挲茶杯手柄,眯起眼睛,刚才夏琮礼转身的时候,他恍惚看见夏琮礼勾起一边嘴角,在笑。 夏琮礼是他夏骏的儿子,他脸上的这些小表情怎么会瞒过他的眼睛。 从这抹笑里,夏骏看到了夏琮礼不惧任何的淡定从容,还有…志在必得的勃勃野心。 刹那,夏骏心里的无名火反倒压下去不少,他扯嘴角呵笑一声。 不愧是他养出来的狼崽子。 就该有这份镇定自若和狂傲。 晚上10点,林安枂坐在沙发上,裹着薄毯,一边泡脚一边看电视。余光不经意往电视墙看过去,纯黑色的时钟挂在电视上方,她马马虎虎瞄一眼,时针指在数字“10”和“11”之间。 都这么晚了,夏琮礼还没有来。平常夏琮礼最晚晚上9点就到这里来了。今天已经过10点,还没见着人影。 林安枂觉得心里有一阵怪怪的情绪。她不是在担心夏琮礼,而是有一点点... 她眯眼睛仔细揣测,似乎有一点点... 失望的感觉。 等反应过来的一刻,她直摇头。否认自己因为夏琮礼没来的失望情绪。 她把注意力又集中到电视剧里。电视里播放的是最近大热的偶像剧,是一部爆甜的电视剧,看得人心花怒放,心潮涌动。 此刻,剧里的男主和女主正躺在床上,男主抱着电脑在打游戏,女主捧着手机在刷微博。挺安静平和的画面,结果下一秒,男主把电脑一扔朝女主压过去,女主惊呼:“你要干嘛?” 男主把女主的手压在床上,不正经地说:“打游戏输了,得让你给我回回血。” 女主:“怎么回血啊?” 男主坏笑不回话,之后脸往女主更凑近一步,一下咬住女主的唇角。 林安枂:“..........” 嗝,这波狗粮真的是防不胜防。 不过,等电视里的这一幕翻篇之后,她脑海里却出现另一幅画面。是昨晚夏琮礼吻她的一幕。 当时那个吻,夏琮礼吻得很浅,温润的唇轻轻磨她的唇角,一下两下,像蜻蜓点水似的。 那时,林安枂直接懵了,眼前的男人眼睛轻阖着,并不知道她已经醒来。 他额头黑碎的头发碰到她的脸颊,麻酥酥的感觉。高挺的鼻梁蹭在她的鼻侧,带了微微凉意。但是不同的是… 他的嘴唇有灼人的温度。 那时候她刚醒,迷迷糊糊的,以为一切都是梦。最后稀里糊涂又把眼睛闭上了,然后睡了过去。 但是今早起床,她发现自己嘴角轻轻一咬就疼,她跑到化妆镜前去看,看到下嘴唇破了一块皮。这才顿然发现,原来昨晚不是在做梦。 夏琮礼真的吻她了! 现在想来,林安枂小脸都滚烫得厉害。恰这时,门外传来掏钥匙开门的声音。 夏琮礼回来了! 林安枂心一抖,她掀眼睫紧张地看过去。 须臾,男人拉开公寓的门,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影,五官立挺的俊脸,只是神色很疲倦,连身上规整的白衬衣和黑西裤都遮不掉他眼角的倦意。人手上还提着公文包,可想而知,他是多么风尘仆仆赶来的,等看到她的一瞬间,嘴角却立马荡漾起浅浅的笑。 林安枂开口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 夏琮礼换好拖鞋,拧着眉心走来,等走在她面前后,捏眉心的手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好回答:“抱歉,回来晚了。” 林安枂抱着抱枕,脸搭在抱枕上虚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夏琮礼看起来真的很累,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扭头继续看电视。 这是他们最常见的相处方式,说完一件事情后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但是今天有所不同,林安枂发现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电视后,旁边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是放在平常,夏琮礼一定会放下公文包,先去厨房烧一壶开水,然后泡一杯茶,最后坐在她旁边一边喝茶一边批阅文件。 但是今天,夏琮礼毫无动静。林安枂侧头去看,夏琮礼连手里的公文包都忘记放下了。他站在她旁边,深邃的眼睛一直凝视着她。 林安枂眨眼睛,疑惑地喊他:“夏琮礼?” 夏琮礼没作声。 她再喊:“夏琮礼,你愣在这里干嘛?” 夏琮礼依旧没答话,只是弯下腰,把公文包轻放在沙发上去。然后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林安枂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是做什么。 夏琮礼不紧不慢地松开袖口的纽扣,又把袖口卷起,捋到手肘快到胳膊弯的地上。之后手探进了林安枂泡脚的木桶里。 林安枂本能地想把脚从桶里拿出来,结果被夏琮礼温柔地拽住。 她难以置信:“夏琮礼。你要干嘛?”声音不大,兴许是夜晚安静的原因,她人也变得温婉不少。 而夏琮礼比她更温柔。他的大手握住她的脚,轻轻地揉她的脚掌,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是很轻柔。 这是夏琮礼第一次给她按摩,他的大手能包裹她整只脚,林安枂的脚真的很小很纤瘦。而且很敏感,夏琮礼略微用力按压脚背,她不自觉地就会抽搐一下。惹得夏琮礼勾起唇角看她。林安枂小口咽口水,被他看得羞涩又不自在。 她支吾道:“你,你还是别给我按摩了,你技术又不好。”其实心里害羞才这么说的。 夏琮礼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温和的声音说:“以后我会经常给你按摩的,听说怀孕了走路很辛苦。” 这一秒,林安枂眼里忽地布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自己也没想到因为夏琮礼一句话就被感动了。 再细看夏琮礼,她总觉得今晚的夏琮礼很不一样。 果然不一会儿,夏琮礼开口说:“其实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讲。” 林安枂麋鹿的眼睛水灵灵地看他,很是疑惑。 夏琮礼没看她的眼睛,低垂着头,细心地帮她按脚指头,继续道:“第一件事情是我下个星期要出去出差了。出差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所以不能陪在你身边。” 夏琮礼的声音越来越低,林安枂从他脸上看出无奈的情绪。她问:“去哪里?” 夏琮礼回:“洛杉矶。” 其实这一个月来,夏琮礼一直都陪在她身边,这下他突然要走了,林安枂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又问:“去多久?” 夏琮礼这次抬了头,不过眼睫压下,眼睛漆黑,他回:“最快也要半个月。更长一点的话,也许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回来。” 这么久! 这是林安枂的第一反应。她看着夏琮礼的脸,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 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传,眼神看似很空洞,但里面却包含很多复杂的情绪。 客厅里的声音不多,电视的声音在响,另外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安枂的呼吸很浅,夏琮礼的呼吸很重。 “还想告诉你的一件事情是…”夏琮礼再次开了口,这次声音很沙哑,甚至有轻微的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林安枂一颗心提起,没缘由的紧张了。 “还想告诉你的是.......”夏琮礼重诉道,声音又沙哑了几分。 林安枂手心攥紧,盯着夏琮礼看。他的眼眸很深邃,也很… 深情。 他磁性的嗓音压低了说: “安枂,我真的爱上你了。” “我会好好守护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安枂不会被夏骏伤害,因为她老公是夏琮礼。夏琮礼有这个能力和本事。kkk…… 感谢"晨晨"投地雷+1,感谢"追寻?"灌营养液+10 疯狂扑倒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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