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投已经在那站了很久。 雨水顺着他肩膀向下, 将衣服淋透了大半。 他失神地望着树木掩映间的那处建筑, 仿若静止。 直到那扇雕花铁门被打开, 黑色轿车的灯光照到他身侧,这才终于转动眼珠, 朝那边看去。 车上下来的少年撑开雨伞。 将伞面覆过他头顶。 他精致的脸上笑容明亮纯净。 仿佛仍未知道他所做的那些事, 依然还是那个悄悄将巧克力塞给自己的小少年。 唐投微微晃神。 眼眸仓皇地闪躲两下, 才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回去。 可一旦对上少年清澈眼眸。 却还是迅速回避开来。 小A眨了眨眼。 见他好久都没说话, 只能率先开口。 “有什么事吗?” “啊…………” 他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气定神闲。 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了。 沉吟良久, 才慌乱解释。 “我路过这里, 想起你和……那个人住在这,所以就……” 说到这,他慌乱地闭了嘴。 仿佛自己也不相信似的, 又尴尬笑笑。 顿了顿。 终于抿起唇,声音也瞬间低了几度。 “……我是来找你的。” “嗯。” 小A点头。 却没有表态。 夜雨淅沥。 司机见他们站在寒风里也不说话,怕小A着凉, 便客套了一句。 “青少爷, 这天怪冷的, 不如请客人进去说?” 唐投闻言, 当即要抬手推诿。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眼前少年已抢先开口。 “不用, 我们马上就说完了。” 虽然唐投并不想进去。 可少年这样果断的拒绝, 却到底还是让他瞬间愣住。 小A似乎看出他的错愕。 浅浅一笑, 不轻不重地解释。 “如果在里面看到你, 贺久会不高兴的。” “喔、喔……说得也是……” 唐投局促地握紧了拳。 半晌,才终于将来意说明。 “小A,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了,既然你现在能表现得那么不计较,那能不能……对以前的事也不计较了?” “…………???” 小A不懂他在说什么。 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以前的事是指什么?” “就……” 唐投一时语塞。 那么多错事也不知从何说起,更羞于说起。 他咬了咬牙。 难堪道。 “……反正现在我们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比赛时,不是你亲口说梦想不能被嘲笑吗?如今这样对我们又算什么?” “?” 小A听完他这番莫名其妙的指责。 更加迷茫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唐投终于不再客气。 他这些天受够了来自各方的施压与暴力,所有情况都不容乐观,倘若再不找到小A把话说清楚,恐怕他迟早要被逼疯。 “不断利用盛世来打压我们,把我们逼上绝路,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小A,做人留一线!收手!” 自从那次新专打歌以来,便有许多粉丝对他们脱粉。 甚至其中不少人还会回踩OT,针对任棋一系列无情商发言进行攻击。 OT本就是吃原有粉丝的老本,出的歌基本上也只有粉丝肯买单,实在难以吸引新的路人群众,这么一波脱粉,直接导致粉丝大量流失,各种榜单都肉眼可见地掉了下去。 哪怕他们成天练歌练舞,忙得不可开交。 却也都能从断崖式下跌的数据上窥见一二。 OT的经纪公司并不是没有公关过。 他们努力将这件事压下来,撤热搜,买通稿,雇佣了大量水军,买通营销号铺天盖地地发文,引导舆论,却终究只是有限地挽回了一些路人粉,并没能阻止核心粉丝们的离开。 肯为他们花钱的几乎走了大半。 OT原先顺风顺水了好几个月,都错以为自己有的是实力与人气。 可如今这一波下来。 他们才发现原来那些数据与人气,不过是比赛的几个月间沾了那人的光,顺便得到的施舍。 等小A开始出来活动。 便宛若临时用品般被抛到一边,给他们苦苦等待的正品让路。 倘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网络虽然有记忆,却也是可以轻易掩盖的记忆。 那时OT的团队眼看不论做什么都会被骂。 干脆就想办法日常发通稿洗白,给他们砸钱请了各种名家写新歌,希望能安静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再通过作品来挽回好感。 但他们漫长等待换来的。 却是永远的寂静。 在小A参加新综艺,靠着相声与写歌再次大量圈粉,知名度大增的那五个月里,OT团内的资本角逐依旧如火如荼。 成员们都有着各自的原公司。 原公司为了捧自己的艺人各显神通,砸钱砸资源,给安排了不少节目与活动。 诸如任棋,季杜,以及Cain和Adam。 他们都或多或少地瓜分到了一些私人综艺。 原先团内人气流失巨大。 大家练习时,气压长期低迷,也不会再管什么是你还是我,暂且都放下嫉妒,期盼着这些成员能带点人气回来。 这种资本所凑出的团。 任务非常非常重。 除了几乎办不完的圈钱演唱会,还有大量新歌需要学。 一个季度发一张专辑,其中近半的歌都要舞台表演,频繁得宛若不榨干价值便不罢休。 在这种高强度的安排下。 首张专辑失利,对他们打击虽然不小,却也没有那么大。 金主爸爸们都不以为意。 认为只要他们出得够快够多,区区小A便不足为惧。 他们能各自让成员上综艺,铺天盖地地宣传,接代言。 等积累了各自的新粉,小A又怎么可能拼得过他们合起来的力量? 可当他们准备好第二张新专,预备在发行前派成员上综艺来宣传时,却忽然被告知,原本应该是由他们出演的名额,临时被替换成了别人。 如果只是一个人这样也就罢了。 可偏偏所有人都接到了类似的通知。 就好像暗处有人正盯着他们,将他们前进的道路一一摧毁一样。 蹊跷而又令人恐惧。 其实用脚趾想想都能猜到是谁。 他们成团以来,树敌虽多,却不曾与谁有过这样死敌般的仇怨。 如果非要说出一个人。 那必然就是小A无疑。 他们这个团是利益的产物,一旦利益受损,前途未卜,顿时就成了一盘散沙,非但成天吵吵个没完,还几次三番有人闹解散,最终演变到今天,终于在宿舍打起了架。 有人责怪任棋说错话,毁了他们的团。 任棋却把锅甩到唐投身上,说是他先暗讽小A,自己不过是帮个腔,其后又将矛头一一指向季杜与Cain,互相责备着越吵越大声,最终到了动手的地步。 经纪人看他们丧成这样,竟还各自挂了彩,顿时勃然大怒,当场赶他们回家休息反思。 可唐投知道。 这并不是什么休息。 与他同公司的那位已火速赶回公司跟老板商量,为今后发展做打算了。 其他人想必也不会与他不同。 这个团里的成员大都年轻,只有他一人过分大了。 就算是没有入团,也不可能再去别的节目继续发展,更别说如今已经入了团,白纸黑字地摆着,发展还会被进一步受限。 OT本是一个人人都想争抢的标签。 可如今,却成了一个反向印记。 但凡身上带着这么个印记。 便会遭到各大网站与电视台的抵制与封杀。 盛世集团财力雄厚。 但凡想,便几乎能一手遮天。 他们千秋集团虽然在文娱版块突出。 可在真正的财力与地位上,却着实难以匹敌。 千秋集团忌惮盛世。 绝不可能为了他这种几乎被放弃的艺人,去强行得罪贺久。 年纪小的那位成员是上头的宝贝。 不论如何,上头都会想办法让他与OT断开,再为他找个合适的机会,到时洗洗白,照样能起来。 但他却不一样了。 离开OT,他也不再有退路。 如今进退两难。 唯一的办法,便是劝小A收手。 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小A对此倒并非全不知情。 至少OT渐渐没落,这点他是能感受到的。 先前偶尔想起,也会觉得奇怪。 只是这大半年来太过忙碌,工作强度本就很大,空闲时间还要和贺久商议婚礼,根本无暇关心这些,如今听唐投这样说,惊愕之余,心里也隐隐有了些猜想。 他垂了垂眼眸。 也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反过来询问。 “那你倒说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如果你想听我道歉,我可以道歉,如果你需要我下跪,我也可以下跪。” 唐投微微俯身,作出将要下跪的样子。 抬眸却见小A只是看着他,表情疏淡,不置可否。 他的动作不由顿了顿。 又抿起唇,仿佛在挣扎着些什么,好半天,才终于屈膝跪进泥泞。 “我为……我当初利用你,欺骗你,孤立你……而道歉……” 他这话说得艰难。 仿佛每一个字节都有千斤沉重。 小A眉心浅浅一皱。 却只是再次追问。 “还有呢?” “我……” 他再次语塞。 却又迅速坦诚。 “我为我当初……怂恿别人打压覃迪而道歉。” 少年的面容犹如天使般纯净。 眉眼疏淡的模样,愈发显得温柔无暇。 唐投嘴唇颤抖,仿佛一个对着神明忏悔的罪人。 艰难地将自己身上的肮脏剥落下来,摊开双手全部捧到他面前,任由他来判决。 可小A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眼神渐渐黯淡下几分,却依然没什么情绪。 出声道。 “还有。” “没有了!” 他急忙辩解般拔高了声调。 却又在对上少年清澈眼眸时躲开。 双拳紧握,眼睫颤抖。 太阳穴突突跳动,将铁青的脸绷紧。 “我为……” 唐投深吸一口气。 脑袋嗡嗡地响着,几乎都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自己在说话。 “我为我对你的诬陷与诽谤道歉。” “不。” 头顶传来少年干净的嗓音。 不温不凉,却带着几分斥责。 “你该为你对贺久所做的事道歉。” “…………” 唐投心口顿时一紧,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 强撑着缓了缓,却也再说不出半句话。 小A等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回答,浅浅叹下口气。 刚要转身离开,衣角却被唐投迅速拉住。 “我为我对他所做的事道歉……” 唐投沉下声来。 将脑袋垂得很低。 “请你……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抱歉,我不能原谅你。” 岂料少年却迅速拒绝。 原先纯净的眉眼间,裹挟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漠。 “你现在所经历的那些……打压?那并不是我能左右的。” 倘若不是听他亲口说出来。 小A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些事。 他其实并不清楚他做了什么,只是隐约间察觉出一些端倪,却不知道详细。 加上贺久的警告,便对他有了些防备。 没想到。 居然还有那么多事。 唐投见小A忽然变得如此绝情。 不由着了急。 他死死攥住他衣角。 红着眼,几乎不让他离开分毫。 “你只看得到覃迪的十四年,可你怎么不看看我呢?” 他渐渐从地上站起,缓慢挺直了身子。 发丝被雨水打透,伏在额际,半遮半掩地漏出些许失落与愤恨。 “我也练习了八年啊,这难道很短吗?我年龄又能比覃迪小多少?就因为他那十四年压在那里,我这八年在你们眼里就变得一文不值了?凭什么!” 他平日温和儒雅,情绪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波动。 眼尾泛红的模样令人惊诧。 “就因为你的那些偏袒和怜悯,才让这个比赛变得更加不公平!我本就是被抛弃的一颗棋子,公司送我过来,不过是给同公司的其他人当垫脚石,如果再不想想办法,我就只能和那些沉默的人一起被淘汰掉,你觉得我会那样坐以待毙吗?不!跟覃迪靠经历卖惨比起来,我凭自己的本事爬上来,这又有什么错?!” 唐投站起后,个子要比小A高出一截。 小A微微抬眸,对上他冰冷阴鸷的视线,顿时皱眉。 “就因为我帮的是他不是你,所以你就想方设法去攻击他?甚至是我?” “我为什么不可以?”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唐投也无需在遮遮掩掩。 “小A,你看看你,你学什么都那么快,想做什么都能轻易做到,就算撇开这些,你在外貌上也早就赢了,哪怕你每天睡那么久,也照样比我们不吃不睡都强,我们根本就不一样!你也根本就不明白,像我们要达到你这种高度,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他的目光静静扫视着他的脸庞。 像是要将他这模样,细细打量个透似的。 忽的嗤笑一声。 笑容苦涩。 “你看,你年轻,漂亮,能力出众,才华横溢,你去哪都能出头,不非要和我们抢位置!就算没进团,你不也好端端地进了豪门,拿到了那么多资源吗?既然没吃亏,又何苦揪着我不放?当初说什么每个人的努力与热爱无法被否定,现在又来打压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我问你。” 小A没有应承他这一连串攻击。 只是兀自发问。 “你今天是为了什么跟我道歉?” 唐投不由好笑。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当然是为了……!” 说到一半,却又卡住。 渐渐消了声。 小A见他不肯回答,便替他说出来。 “你是为了解除你眼前的危机,所以忍辱负重过来了,不是吗?” 夜色愈发的深了。 四周雨水淅沥,伴着寒风吹进领口,在皮肤上留下刺骨的凉。 唐投的手指已被冻得发疼。 可眼前这少年陌生而又理智的模样,却更令他感到寒意。 “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倘若道歉下跪就能换回光明人生,那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对?可是我如果就这样放过了你,你难道就不会再对任何人犯错了吗?” 他早已不是那个傻乎乎笑着的天真少年了。 不,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是。 那不过是他用来融入群体的假面具。 真正的他,恐怕就像那首《玻璃纸之夜》里的主角一样,只是站在那张“天真”的糖纸前,冷眼看着世间所发生的一切。 “假如我今天放过你,你们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可你今后难道就不会再去诬陷谁,排挤谁,利用谁吗?娱乐圈里比你强,能让你眼红的人那么多,到时你又忍不住觉得不公,觉得应该做点什么维护自己的利益,那我现在岂不是在纵虎归山?” 他微仰起脸。 顿了顿,才又开口。 “唐投,没有谁活着是轻松的。” “我不想辜负别人对我的期待,所以总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你所看见的轻易学会,轻易做到,那都只是因为我思路找对了,所以才能快速到达目的地,而你却总想着要走捷径,反而耽误了时间,自然只能在原地打转。”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少年说完这些,暗暗叹了口气,将伞柄塞进男人手里。 “你如今付出的代价,是你走弯路的后果,与他人无关。你自己走不出来,那就没人能救得了你。” 司机已为他打开车门。 少年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可刚走出伞沿。 就又被一把拉住了手腕。 那些一起拼搏的日子历历在目。 所有画面都挤在了一起,从他眼前飞速闪过,刺痛着他的心脏。 是啊,这少年漂亮得不像话。 哪怕只是笑一笑,他都会不由屏息凝神,将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他就明白。 这人将是他逆转人生的关键。 恰好他又坐到了自己身边,一脸呆呆傻傻的模样。 一看就是个好哄骗的漂亮傻子。 原先,唐投也没打算当真去利用他。 可偏偏他又进了他们宿舍,眉眼弯弯的偷偷将手抵进他掌心,塞给他那块巧克力,指背与掌心轻触,带起他胸口鼓噪的跳动声。 要说没有心动过。 那绝对是假的。 他千万次地期盼着。 期盼着能与他一起出道,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在一起待两年,追逐梦想,并肩前行。 他知道网上炒着他与小A的cp。 于是他看向他的眼神里装满恰好的爱慕,与他的交往中充满小心翼翼的宠爱,与他的接触中充满想触不可触的犹豫。 他成功地骗过了屏幕前的千千万万人。 将他们转化为自己人气的基石。 倘若这漂亮傻子再聪明一点,便会知道要配合他。 倘若这漂亮傻子再愚钝一点,便会任由他摆布吸血。 可这该死的漂亮傻子。 却竟然避开他伸出的手,转而握住了另一个人。 在他对着台下那个老男人伸出手的一刹那。 唐投忽然发现,他不光骗过了屏幕前的那些傻子们。 他演技精湛。 甚至骗过了自己。 如今到底该怎样才能把这份嫉妒压下去。 假装对此满不在乎呢? 不行。 不可能的。 他根本无法假装这一切不存在。 根本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身边的位置被人取代。 所以他必须把覃迪赶走。 他必须将他们之间的联系斩断。 重新将少年归入囊中。 在少年发烧晕倒之前。 他从未知道原来比起唱歌跳舞,自己更适合演戏。 演得把自己都带迷糊了。 望着少年的睡颜,差点就亲了下去。 可就在凑到近前的某一刻。 他清楚地看到了他脖颈上的淤痕。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能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 刹那间,他只觉得口干舌燥。 不由握紧拳,铁青着脸直起身子。 除了覃迪。 他还有一个更讨厌的家伙。 那个长了一张贵公子般面孔的小白脸。 唐投不知道他是谁。 只知道,他就是弄出这个淤痕的罪魁祸首。 在楼上看着他将少年抱入车中的同时。 他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罢了,既然这漂亮傻子从未选择他。 那他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此结束了。 唐投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 他不是什么可以决定自己喜欢谁的身份。 喜欢这种东西太奢侈了。 想要向上爬的话,是绝不能有这种想法的。 小A能带给他的实在太少,又难以控制。 倘若抛开喜欢,便不过是个还算不错的垫脚石。 既然如今自己已吸饱了cp粉。 当然不必再和他过多纠缠,也是时候去找找别的石头了。 这世界本就那么残酷,没了利用价值就会被一脚踢开。 这是他在千秋集团八年来,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 覃迪数次被刷,不光是实力的问题。 最大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不够听话。 他太过把这份事业当做理想,而理想却不能给公司带来利益。 所以,不懂变通的他才会一次次被刷下来。 唐投自认比覃迪聪明一些。 懂得与人交际,懂得适时站队。 可他实在没有靠山。 永远只能被当成烘托新人的绿叶,被扯来扯去,虚度青春。 耗到如今这地步。 便也只能背水一战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没有错。 即便让他重新再选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条道路。 可是,看到小A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 他依然会不爽。 于是他找到Cain,装作漫不经心地告诉了他一些小细节。 然后亲眼看着Cain不负众望,成功搅起了这池浑水。 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毁掉。 倘若不能为他所用,那不论是覃迪还是小A,更或者他生命中的其他人,最好全都摔下云端,在地下伸长脖子仰望他就好。 终于,那少年当真跌下云端。 在千万人的嘲笑中,离开了大众的视线。 可他却竟又莫名心疼起来。 说他假惺惺也好,说他鳄鱼的眼泪也好。 但那时,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嘲笑。 他竟鬼迷心窍般开了小号,为少年一一反驳。 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他也大概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对,他从未喜欢过他。 他只是入戏太深罢了。 那些爱慕是假的,忐忑是假的。 那些左顾右盼,紧紧相拥,并肩前行都是假的。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而他,绝不会被被这些小小的谎言所欺骗。 当初丢掉那个apeach玩偶的时候。 他就已经决定好了。 可是…… 可是等如今当真面对少年,他却又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雨珠密切地敲打在伞面上。 落下嘈杂声响。 “小A……” 唐投紧紧攥住小A手腕。 像是终于没了办法,几近哀求。 “你难道……就对我连那么一点点的情义都没有吗?” 小A脸上终于有了些微错愕表情。 他仿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疏淡的表情里掺杂了点疑惑。 好半天,才终于张了张嘴。 不敢确信地皱起眉。 “你……?” 他尚且还处在震惊之中。 就听身后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混在雨水间,直至走到了身侧,才终于被他注意到。 下一刻,他的肩膀被人揽过。 跌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随即。 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 “嘿,瞧您说的!我的媳妇儿,需要对您有什么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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