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惠竹殿内的事情,今天在宫人们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小于子拎着食盒出了御膳房,便听到不远处两名打扫的宫女,正十分有兴致的说着话。 小于子本不想理会,毕竟还是给自家大人准备早膳来的重要些。可是几个词却入了耳朵,叫他刚迈出去的步子停了下来。 只听那两个宫女一人一句,议论着惠竹殿内的事。 听了半晌,才将事情听得明白,顿时眉开眼笑的。原昨夜皇上去了惠竹殿,但不知为何,王宝林却是惹怒了帝王。皇上将她训斥一顿,最后罚她抄写《女戒》百遍。 这《女戒》抄一遍就够人受的了,这百遍,估摸着王宝林也得要两三月不能出惠竹殿了。 这王宝林因她的父亲,入了宫便得封宝林,在宫里这许些日子,都傲慢的很。 “这事真的假的?” “我同屋一姊妹就在惠竹殿内当差,这事不会有假。我那姊妹虽在殿外当差,但殿内那训斥的话却隐约也听了几分,好似是斥责王宝林没有规矩的话。” “话说这王宝林也是该,总以为自家父亲是都督,入了宫偏她好运,就她一人得封宝林,便目中无人。好似她便是这一宫之主,连带着她身旁那阿碧,都要傲慢的很……” 那说话的宫女被另一个宫女一手捂住嘴巴,另一个宫女低声说着:“你疯了,居然敢这么说,若是被其他人听着,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用。” “我……我不就同你说说嘛,不会到处乱说,我知道姐姐好,只在你面前道。” “即便我面前,也不可这么说……” 小于子拎着食盒回了东暖阁,自家大人才将将起身。忙搁下手中的食盒,去到内室服侍。 陈青今日穿的是件白面青段的袍子,小于子为他系着玉带,见着自家大人眼下带青,便问:“大人可是昨夜没睡好?” 陈青淡淡地说着:“只是睡得晚了些。” 小于子想着昨夜大人为了等皇上,确实睡得晚了。随即想起刚才那两名宫女的话,便将事情一说。 本以为自家大人会高兴,谁知大人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出了内室。 而且小于子发现,自家大人绘制地域图似乎更加勤快了。 椒房殿内 兰若寺刺客一案终是有进展了,御前侍卫祝林上奏的折子如今正在萧彻手中。 “石解?”萧彻将这名字念出来,本以为兰若寺一事,会与太子有关。 “刘朝钦,你说说这刑部侍郎是谁?”奏折中提到,石解乃刑部侍郎独子。 “是周陶周大人。” 萧彻眉头微皱。 刘朝钦却接着说:“不过皇上您忘了,上一个刑部侍郎名叫石信。” 经刘朝钦这么一提,萧彻似乎有点映像。容良将陈青带入宫中的那次,陈青为陈德发求恩典,陈德发在狱中自缢一事。 当时萧彻命人彻查刑部当日失职人员,而这石信便在名单内。 “皇上,这石信入狱后,在狱中郁郁寡欢,没几日便病死了,这石解便是他独子。” 萧彻冷哼一声:“这么说,他这是要为父报仇来了。” 刘朝钦在一旁看着帝王的面色,不予置评。但想着,这石解竟有如此胆子,敢刺杀皇上,便将心中疑虑道了出来:“这事陈大人也牵涉在内,此人如此大胆,不知……” “他敢!”萧彻打断刘朝钦的话,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命祝林一个月内将此人捉拿归案,不得有误!” 夜,帝王回了东暖阁,却见到暖阁内烛火还燃着,看到守在门外的小于子:“你家大人还未睡下?” 小于子行礼:“是。” 听后,萧彻径直走入了暖阁内,就见着陈青坐在案桌前,正埋头绘制着地域图。 “病才刚好,怎么不早些休息?” 陈青执笔的手微顿,并未抬头,语调带着生硬:“这幅地域图已绘制许久,如今就只差最后一部分,绘成可便可以献给皇上了。” “既然就差最后一点,也不急于这一时片刻。”萧彻面上温和,说着伸了手想将陈青手中的笔取了:“不是最讨厌喝药吗,若再病了,还得喝着。” 陈青倏地将拿笔的手握紧,面色冷淡:“皇上不是说过,待陈青绘制完成地域图,便送……” “听话。” 萧彻打断陈青的话,面上神情未变。 陈青:“难道皇上说话不算数?” “你就这般想要离开?” 萧彻话中带着隐隐地怒气,却强压着。 “是。” “呵!”萧彻冷笑一声,神情渐渐变的阴郁:“朕若说反悔了呢。” 陈青抬头,一双凤眸看向帝王,带着怒意:“你说过的……” “朕说朕反悔了,你即使绘成了,朕也不会放你出宫。” 萧彻一把将陈青手中的笔取下,丢到了一旁,冷声道:“况且你也绘不完这幅图。” 说完,命了一旁的刘朝钦将地域图收走。陈青要夺,却被萧彻圈在椅子内不能动弹:“你放开我。” “你答应朕不出宫,朕便放了你。” “不可能。”凭什么,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 萧彻一双眸子暗沉,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一把将陈青抱起,就朝暖阁内室走去。到了那沉香木阔床,压着陈青两人倒在了床上。 萧彻扯着陈青的腰带:“朕待你不好?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 陈青推搡着:“放开我,王八蛋!” “怎么,上了朕的床,你还想跑去哪里。今后你除了这哪也去不了。” 陈青喉咙一哽:“我去哪都不要留在这里!” 萧彻听着陈青那带着颤的声音,心下不由的软了几分:“为何总是要同朕对着来,这些日子不是很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陈青的手还悬在半空,对于自己扇了萧彻一巴掌有些不可置信。 萧彻胸膛起伏着,狭长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陈青,面上却不显喜怒。 “我……”陈青心下有些害怕,刚才也不知怎么,就挥了手过去。 “你看看,这天下只你一人敢打朕的脸,朕都没处死你。”萧彻说着,声音不急不缓:“朕待你这般好,为何不愿意留在朕的身边。” 陈青垂下眸子:“我不是你的男宠。” 萧彻在陈青面上亲了亲:“自然。” “那你便让我出宫,你答应过的。” 萧彻突然缓和下来的语气,让陈青不由的也软了几分。皇上金口玉言,不能不作数的。 “你说什么朕都答应,唯有离开朕的身边不许。” 袍子被扯落,陈青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我艹你,你敢……啊。” 萧彻的手从陈青衣袍的下摆伸了进去,陈青突然疼的缩起了身子。 “你听话,朕便不弄疼你。” “嘶,你王八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你疼死我,我也不要再看见你,你给我滚开!” 积了一夜的怨气终于爆发出来,陈青四肢乱动,想要挣脱萧彻的束缚。 萧彻并未开口,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下。陈青额头冒着细细的汗水,面上带着痛苦的神色,口中却不停地说着自己要离开。 从开始的带着恼羞成怒到后来的语带带着哭腔。一夜都是陈青在翻来覆去的骂着,帝王却再未开口。只是陈青越说,萧彻的动作便更加用力…… 自这日之后,陈青便真如萧彻的话,他只能待在这暖阁内了,连去到院子里都不可以。 夜里萧彻回来,便压着陈青在那沉香木阔床上一阵颠鸾倒凤。陈青每每都要挣扎一番,但最后却抵不过萧彻那力道。 陈青手中捏着一根木簪,在床上贴着墙蹲坐着,头埋在臂膀间。 陈青听到外室有说话的声音,随即是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陈青知道,来人是谁,手中的木簪不由的握紧了几分。 “朕听小于子说你今日没吃饭?”说着伸手便去将陈青拉过来。 陈青躲开,恶狠狠的看着萧彻:“别碰我!” 萧彻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过来,我便同意你出宫。” 陈青眸子微动,却没有过去。 “难道你是不想出宫了?”萧彻再次重复:“过来。” “你说真的?”陈青脚下动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这帝王突然就同意自己出宫了。 萧彻说:“自然,你若是再不过来,那话便作废了。” 陈青磨蹭一会儿,还是摸了过去。还没到萧彻身旁,脚腕一紧便被拖了过去。陈青心下大惊:“你骗我?” 萧彻将陈青压在身下:“你听话我就让你出宫。” “那我过来了,你莫压着我。” “别动,前提你你得先听话。” 陈青停下动作,一双眼看着萧彻,唇还是肿的。 “今夜你好好听话,朕明日一早就让你出宫。”萧彻一手解着陈青的衣带,诱哄着。 “你若是再骗我呢?” “朕若是骗你,你也无法啊。” 陈青怒:“你!” 萧彻继续着手下的动作,陈青此刻衣裳敞开:“所以你只能相信朕。” 吻上陈青那红肿的唇,萧彻探了探,随即分开了些:“张开。” 两人面上挨的极近,萧彻说话时,气息便萦绕在陈青面上,陈青握着木簪的手在萧彻身后抬起。 正准备刺入萧彻后背时,萧彻似乎有所感应,一抬手,就将陈青握着木簪的手按在了床上。 萧彻眸中冷然,看着那细长的木簪:“怎么,你想用它来杀朕?” 陈青不语。 萧彻将那木簪拿了过来,把玩着:“嗤,这倒是个好物件。” 陈青面带惊恐:“你……你想做什么。” 萧彻冷哼一身,将陈青解在一旁的玉带,拿起缠在了他手腕上。 “不,你不许,不要……” 隔天,陈青醒来后,便见着红了眼站在床边的小于子。陈青本打算询问,可身体却难受的紧,便也懒的开口了。 小于子见陈青醒了,忙凑近:“大人,御医给您上了药,可觉得舒服些。” 陈青想着昨夜的事,只觉得怒上心头,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呛的直咳嗽。 “大人……” 小于子担忧,忙给他顺气。待陈青好些,才从怀中取出一物:“大人,这是皇上赐的令牌,您今后若想出宫,拿着这令牌便可。” 陈青被那令牌吸引,竟没听出小于子的话中话。受了昨夜那辱,能换得出宫也值了。 这里陈青是一刻也不想待了,穿了衣裳,陈青拿着那令牌便想出宫。小于子在后头跟着:“大人,您还有伤,晚几日再出宫也不迟啊。” “我要出宫去了,你莫要再跟着我。” 小于子听了,心下委屈,大人难道是不要他了。 “大哥哥?” 两人刚到御花园,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便想起。陈青心下一颤,就看到小小的萧越朝自己跑来。 萧越很是高兴:“大哥哥,真的是你。” “越儿……” “今日太傅不来授课,越儿便想来找大哥哥,大哥哥这是要去哪儿?” 萧彻好不容易放他出宫,陈青自然是不会留下的。现下看见了萧越,陈青心中却是有些不舍的。这些日子,陈青也是将他疼在心里。 如今自己要离开,这宫里便也不会有人陪他了,而且他六岁还有一劫。看着萧越信赖自己的模样,陈青有一瞬间,想将他一同带出宫去。 可他知道,那帝王如何会同意。 陈青蹲下身子,抬手揉了揉萧越的发顶:“大哥哥要走了,越儿以后一定不要调皮,哥哥给你的那两个太监,定要让他们时时跟着。” “走?大哥哥也不要越儿了吗?”萧越一双大眼蓄起泪水,委委屈屈的说着。 看着萧越那副模样,陈青鼻尖也泛酸。但自己若是再留在宫里,日日对着那帝王,不是被他折磨死就是抑郁死。 椒房殿 刘朝钦听了过来禀报的太监的话,便回了殿内:“皇上,陈大人已经出宫去了。” 萧彻从奏折中抬起头,带着一丝惋惜:“朕还以为萧越在他心中是有些分量的。” 此刻刘朝钦也不敢多说,这几日东暖阁内闹的,帝王心情一直不好。 “让十七跟着,时辰到了,便护送他回宫。” “是。” 刘朝钦佝身退出。 陈青赶不走小于子,最后只得让他跟着。心中暗道,一个太监,萧彻该也是不会理会的。 到玄武门的路陈青虽走过一次,却是记不得的。好在小于子领路,两人到了玄武门,门口守着许多士兵。陈青将令牌取了出来,那守卫将领看了,便放了行。 这玄武门一出,外面就是丹阳的街道。丹阳城内富贵子弟众多,陈青一身锦袍,倒不算显眼。 就是小于子的官宦服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本欲带小于子去买身衣裳,可随即想到自己从皇宫内出来,身上就穿了一身衣裳,其余一概没有。 如今没有钱财,那是寸步难行。陈青思量着,决定还是去再麻烦容良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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