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世的话来打比方, 叶棐现在是公派出差,住的房子(躯壳),比之自己拥有的温暖小窝, 那肯定差距不小。 孟沧师兄方业升之子, 这具躯壳, 若无奇遇,以这生来六孔堵塞至水泄不通的元窍, 即使拜入清净门,也顶多修行至初元二层,两三百岁, 也就寿终正寝了。 各界有各界的修行体系, 《神子魔皇》这本书,在各个小世界的体系设定上,狠狠下了一番功夫。 比如开篇不能让读者云里雾里, 故主角凌一顷诞生的浩海界, 以灵根定资质,走的是最烂大街的升级流。 但又不能太烂大街, 不然会被觉得作者水平, 平平无奇。 叶棐自己, 从前就是个爱瞎几把设定的,咳咳,旧事不提。 原书中, 夫麟界与浩海界不同, 修炼基本等同于修道,虽存在大量妖修, 但众人对其修炼体系的了解,非常模糊, 更别提千里不存一的魔修。 正因为见得少,后来,钟别离才能轻而易举接受欲界实力为尊的法则,成功从修道界跳槽去修魔。 当然,这也是后话。 夫麟界修道分四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有几层小境界。 若剧情走向正常,孟沧现在该是归虚境大圆满的层级,只是并不显露在外。 修炼入门,先学引天地之气,待成功引入丹田本元一缕清纯灵气,则称之,已经步入初元一层。 修炼者全身遍布元窍,元窍越通透,孔数越多,吸引转化灵气的速度越快。此界最好的天赋乃四十九孔玲珑窍,主角转世的孟沧,与他隔壁门派的钟别离,都属于这类天赋者。 只是,光天赋一样,就想际遇相同,也太看不起作者给男主开的多重金手指外挂了。 然而,现在问题是,叶棐肯定没法突然把这具躯壳变成四十九孔玲珑窍,他不能太引人注目。低调,是顺利完成任务的康庄大道。 对外,他要呈现一个足够合理的状态。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低调,就要付出代价,他要如婴儿学步一般,重新进行最底层的修炼。 这体验便稀奇了。 叶棐从穿越伊始,受法则与锁链桎梏,不能自由发散神力,然修行如呼吸一般,不必刻意去进行,自然运转于周身体内。 让他跟着孟沧,从头学习小世界的修行体系,譬如一个成年人,突然开始学习,如何呼吸睡觉眨眼睛。 好,像婴儿一般呼吸睡觉眨眼睛,不能露出破绽,的确是有难度的。 此夜无眠。 质明,天微微亮,晨光熹微,雨后初霁。 院中落叶枝条散了一地,狼狈不已。 叶棐起早,换上一件薄薄的铜绿衫子,梳起鬓角乱糟糟的散发,拿上扫帚,赶在孟沧抵达之前,作态奋力打扫院子。 横竖那昨日领人来的听话小厮,也是他一颗扣子变的…… 不多时,如他预期般,孟沧提着自己所用不多的佩剑,悄然站到他身后。 叶棐装模作样,“措不及防”转身见到来人:“孟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孟沧淡淡一笑:“方才。” 叶棐表情更加兴奋,丢开扫帚,“情不自禁”握住孟沧双手:“孟大哥,太厉害了,你教教我,好不好?” 因为常年卧病在床而惨白的手的肤色,与孟沧健康正常的双手握在一起,色差分明。 孟沧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瘦长的手指,根根骨节,他轻咳一声,将自己的手从少年手里抽开。 “不急。”孟沧道,“固本培元,固本为先。” 叶棐面露沮丧之色,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这样啊……” 内心:快点怜惜我!快点安慰我! 孟沧:“既然你心甘情愿,今日可与你母亲告别。” 叶棐等了好一阵,就见他背过身,一副等着自己追上去找叶夫人谈话的架势,不禁迷茫了:“……没有了?” 孟沧:“我与你父亲年龄相仿。” 叶棐呆滞脸:“所以呢?” 孟沧看向他闪着晨光的双眼:“你可先唤我,师叔。” 哦。 原来是嫌他叫孟大哥,把他辈分给叫小了。 叶棐无精打采跟在孟沧身后,步行前往厅堂叶夫人处。 天道怎么还担心他将孟沧与黎钧混作一人呢?分明是俩性格迥异的家伙。 黎钧当年哪有这么难搞定……他都是……自己搞定自己。 换副壳子,差距这么大? 还是剧情力量太强,他俩就该顺着剧本走? 时隔数千年,反派boss君难得一次,不压抑自己的情绪,想到诸天虎魄兽,想到在池中桌上翻滚耍闹的金色大猫,想到它搭在自己肚子上时,收缩所有利爪后留下的软绵绵粉色肉垫…… “少爷,孟先生。”林管家苍老的声音响起,前厅到了。 叶棐收起杂乱无章的思绪,紧随孟沧,先后踏入门槛内。 正座空无一人,那条心狠手辣又偏偏视子如命的老蟒蛇精不知去哪了。 孟沧先开口:“我要再见一面夫人。” 林管家颤巍巍走过来,瞅了一眼叶棐,再抬头道:“夫人还未梳洗,不如老奴带少爷和先生去后院?” 叶夫人自己住一个院子,院内还有一些傀儡奴仆。 叶棐暗里挑了下眉毛,不太能猜到这老蟒蛇精想干什么。 孟沧神态自若:“请。” 林管家随手指了个丫鬟,前面边带路,边道:“夫人近来身体不适,经常晚起,望先生见谅。” 叶棐将对方时不时探究怀疑的眼光受尽眼底,低头撇嘴:究竟为什么晚起,你这为虎作伥的还不知道? 叶府总归是修士曾经的府邸,有些弯弯绕绕,众人走了半柱香功夫,穿过一长长的画廊,才走至叶夫人的内院。 “啊——!” 丫鬟们奔走慌张惊叫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见院门从里大开,人尽逃散。 院中角落里摔了个灰白衣衫的长发男子,手边抓着一把檀香扇? 孟沧走近他。 钟别离忽觉头顶天空阴了一片,再仔细看,是孟沧那张厌世死人脸。 不过他刚从鬼门关闯一遭,猛地瞧见活人,连最看不顺眼的,此刻也顺眼起来,一张脸泛起傻笑:“兄弟,早上好。” 孟沧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抽离眼神。 又一声嚎叫,来自林管家:“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夫人你怎么忍心抛下老奴和少爷呀!” 叶棐强忍捧腹大笑的欲望,走到老蟒蛇精变的木头人身边,拼命挤下几滴眼泪:“娘……你怎么……” 完了,忘词了……后面该怎么说来着? 不怪他演不好,实在是老蟒蛇精法术太拙劣,变的尸体跟一截木头没两样。 眼前忽一黑,叶棐怔然中抓住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 黑暗中,孟沧那清泠的声音入耳,格外清晰:“别看。” 青年道士的怀抱,比之永远没什么表情,千年冰雪一般的脸庞,温暖许多。 叶棐后背贴着他的胸腹,微微蹭了蹭,黑暗里,神识如一盏明灯,为他道明眼前的状况。 叶棐看到了孟沧耳背后一抹不易为人察觉的潮红,也看到了,自己手腕间素白丝线,朝下的那一段中间,悄然多出的一个红点。 作者有话要说: 黎钧:我不需要攻略,我都是自己攻略自己 努力每天晚上九点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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