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冷白的灯光照在叶子颂笔直的背脊之上。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在黑漆漆的落地窗前缓缓踱步。 他发型简洁干净、衣服也简洁干净,整个人好看又爽利。 这么养眼的男人哪轮得上她来觊觎。 江从语愣愣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风,打了个冷颤,搓了搓手臂。 情况有变为什么不早点说,我又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早说了,我也不用傻等到现在。 窗外的天空已经黑成一片。 看叶子颂挂了电话,江从语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今天工作了一整天,好累啊,我想先回家了,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从语,” “天都黑了,你也早点回家,拜拜。” 叶子颂莫名其妙。 而江从语已经快步进了电梯。 钱柘远那边还在等着他带着江从语一起过去,边吃饭边说事。 这就叫放鸽子? 他叶子颂也有人敢放鸽子。 江从语下了电梯,又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车。 “这有什么不好的,一个人了,想吃火锅吃火锅,想吃羊肉吃羊肉,挺好的。” 江从语把车上的纯音乐调到最大声,一路前进。 一个人对付一盆火锅,江从语进了个包间,实在是害怕世俗的眼光。 对,他们也是害怕世俗的眼光。 谁说一个人不能吃火锅了。 我点一盘菜,就自己吃,没人抢,哪里不好了。 江从语抬手擦了眼角的泪。 她笃定这是辣出来的。 才不是特么的寂寞出来的。 才不是特么的因为她在这里孤苦无依,举目无亲。 江从语吃完火锅回了家,时间也还挺早。 突然好想念老美女在家的日子,和她在一处,倒还像有个相依为命的人。 她拿着手机出门散步,拍夜景。 她还从没试过拍夜景。 得找点事情做,忘了这个可恶的叶子颂半路把她丢掉的事。 拍了夜景回家时辰也还是早。 练瑜伽。 不地道。 没道义。 不讲义气。 没信用。 “啊……”江从语躺在瑜伽垫上,仰躺着,一双脚对着空气一阵乱踢。 这一通的折腾,一顿火锅起码消耗去了一半。 恹恹的回了房间,冲了澡。 溜达进衣帽间。 考虑考虑明天戴哪只表? 你不仗义,我就花光你家的钱,吃光你家的饭,住烂你家的房子。 江从语想着要不要明天就用叶子颂的卡去刷一只手表回来玩儿。 刷暴你的卡。 “两年,再给我两年时间,待我羽翼丰满,我就一脚把你踢开,再不替你们打掩护。” 江从语抬脚一个踢腿,简直快高出头顶。 门响了一声,江从语知道有人回来了。 整了整仪容,漫不经心的从衣帽间出来。 叶子颂同往常一样,风尘仆仆的样子。 恐怕以往也不是在加班,怕就是去会钱柘远了。 “肚子饿了吗。”叶子颂将手上的蛋糕递出来。 虽然被放鸽子,不过她还小,大人不计小人过。 “哼。”原来是做了亏心事,才会拿东西收买。 我是叫花子吗。 你们去吃大餐不带我,一个蛋糕就打发了。 江从语瞥了瞥叶子颂手上的蛋糕。 虽然很贵。 “我不饿。” “那就饿了再吃。”叶子颂如出一辙的将蛋糕塞到江从语手中,便进了浴室。 江从语气呼呼的看着叶子颂留给她的背影。 “饿了也不吃。”把蛋糕重重的放在桌上。 实际上今天吃火锅的时候没吃过米饭,光吃菜来着。 还真想用点什么实在的东西来填一填。 “那也不吃。” 江从语坐在床头,瞪那个蛋糕。 士可杀不可辱。 早知道就不出门溜达那么一圈了。 早知道瑜伽别做那么猛了。 江从语吸了吸鼻,这蛋糕的味道好像已经传遍了整个寝室。 “不吃白不吃。” 桌上,某人拿着小勺,吭哧吭哧。 浪费粮食可耻。 纯粹是因为过不了道德这一关才吃的哟。 幸亏江从语不是如叶子颂所猜测的那般,为了黏着他才去的公司。在公司里,江从语想要和他有交集还真的是很难。 连下班也没办法一起回家。 第二天是平凡无奇的一天,同事们依然对她十分的好。 江从语一直在等鼎盛置业的反映,结果到下班也没个消息。 叶子颂下午出了公司,就没在回来。 下班她也自己回家了。 将车停入车库,从电梯直接回了三楼,一开门。 “呀!”江从语吓的一跳。 房间里竟然有个老太太,头发呈银白色,松松的卷卷的蓬在头顶。 “你你你,” 神仙下凡? 妖怪? 看着也不像鬼啊。 江从语瞪大了眼睛,一步,一步,往,后,退。 白发老人开口:“你就是颂儿媳妇儿?” 灯光打在老人头发上,原本的白发就更亮了。 影子印在地上,头就像个蘑菇。 有影子。 听说某种东西是没有影子的! 江从语咽了咽口水。 不过她说什么?谁媳妇? 什么儿? 颂儿? 叶子颂! 她管叶子颂叫颂儿? 辣耳朵。 江从语迟疑了半响,“对,对啊。” 应该算。 老太太却突然上前。 “手。” 老太太自己摊着手伸在江从语面前。 “手拿出来。” 江从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哪儿来的老太太? 身体却很听话,抬起手,伸出去。 老太太握住,就往自己面前扯,仔仔细细像考古似的探索后,咧开嘴笑了。 “哎,好好好,没娶错。” 所以,大师,我没有印堂发黑,也不会有血光之灾? 这哪儿来的大师呀? “哎,从语回来啦。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叶夫人突然从背后冒出来。 这背后突来的一个声音,江从语心上又是一惊。 也还没有反映过来这老太太是谁。 “妮儿,来来来,这丫头娶的好呀,是个旺夫命,咱们颂儿真是有眼光。”老太太还拉着江从语的手。 这可真是母女俩。 都喜欢吓人呢。 这人物关系算是明白了,江从语来了个礼貌的呵呵哒。 叶夫人见江从语一副呆呆的模样,赶紧拉开老太太的手,“从语啊,这是外婆,吓着了。” 老太太冲江从语一笑。 江从语回了一个更灿烂的笑。 既然都是一家人,好说好说。 “啊,没有,怎么会吓着。外婆这头发白白的,还发光呢,像神仙一样,我还以为咱家有神仙下凡呢。哈哈……” 这话逗的叶夫人跟老太太都乐了。 江从语嘻嘻哈哈拍了一阵马屁,把两个老人家逗的一阵乐呵,叶夫人拉着老太太下了楼,江从语总算可以换衣服。 在公司里一天尽被拍马屁,拍的她已经将这功夫融会贯通了,现在立马就能信手拈来。 不过这老太太真会算命? 以前她是不信这些的。 不过现在她都能多捡一条命,似乎一切皆有可能。 吃了晚饭,叶子颂没有回家,三个人在小客厅里一起看电视。 “外婆外婆,你会算命呀?”江从语朝老太太靠了靠。 叶夫人笑了,“你外婆哪会算什么命。” 老太太不满意了。 “不会,”哼。 头一摇一晃的,十分不屑。拉过江从语的手,就要现场算上一卦。 “外婆。” 叶子颂却一脚踏了进来。 他一回家便听说外婆来了。 “哎呦喂,我的颂儿哎。”老太太一把丢开江从语的手,蹭的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起了来,健步如飞的到了叶子颂跟前。 她都多久没见他了,叶子颂结婚时,她生了一场病,连婚礼也没有参加。 老太太一双手高举着,朝叶子颂的脸捧去。 叶子颂弯了腰,眉毛微微皱起,一副想抗拒不敢抗拒的神情。 老太太将叶子颂的脸捧向自己,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又左边一口。 “好啦,好啦,妈你也不看看子颂都多大,你还这样。”叶夫人冲出来救了儿子。 江从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叶子颂吗? 辣眼睛。 眼睛好疼。 “有多大呀,他就八十了在我这儿也是我儿,” 叶夫人:“孙儿,孙儿。” “孙儿也是儿,哎哟我的儿哦。”老太太说着又去搂叶子颂。 叶子颂赶紧自己搂了老人家,将她按进怀里。 “好了,好了。” 一个劲儿的对母亲眨眼睛。 叶夫人在一旁捂着嘴咯咯的笑。 还亏了外婆最疼的是叶子颂,只有他才这么孝顺的。 叶子辰自从上了小学,别说外婆,就连她这个当妈的想亲一口都不答应。 叶子颂从小长的好看,外婆是捧在心尖上养的。而叶子颂的童年记忆里有一半镶嵌着外婆的身影。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老人家又想起了大事一般。 “来来来,子颂啊,你这媳妇可娶的好,”拉着叶子颂直奔江从语。 “你看,你看,她这手,这命,旺夫……”老人家将江从语的手拿了放在叶子颂手心,让他看。 “外婆不骗你,你这媳妇可娶的好……,她命长,旺你,你命也长……”老太太啦啦,宣扬着她自己的信仰。 叶子颂微微收扰手指,感觉着手心的这只小小的手。 手指细的好像很容易就可以掰断。 老太太干瘪的手在两个青春稚嫩的手上拍着。 江从语抬眸瞟了叶子颂一眼,白色衬衫上的脸漾着淡淡的笑意,澄澈的眼睛扫过老太太又扫向她。 江从语敛了眸。 感受着托着她的这只凉凉的大手。 柔软,掌心似乎有一些温度。 耳朵燥热起来。 江从语:好喜欢包办婚姻来着。(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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