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林妄洲就像是被童瑶踩了尾巴似的, 只要童瑶稍稍侧眸瞥向他打量他, 他就跳起脚扯上书迅速躲开她的视线。 童瑶不解, 想着自己那天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物理课结束后, 她不经意间扫到她, 他居然又躲。 莫名其妙。 童瑶撇嘴, 神色复杂地蹙了蹙眉, 须臾, 拖着椅子往他那边移了移,伸长了脖子带着探究和审视凑近他。 结果,眼瞅着还有很大段距离呢,林妄洲意识到自己避无可避, 瞬间, 整个人就跟烧开了的开水似的。 咻地一下, 面红耳赤。 童瑶眨眨眼“?” 上课还是有认真听的, 课堂上的行为举止没有故态复萌,只是有问题了,他都不问她了。 他就把不会的全攒着,攒到课后,气势汹汹地去问班长,把班长吓得够呛,还以为大佬挥着拳头要揍他呢。 班长握着笔瑟瑟发抖地在草稿纸上验算, 都仔仔细细地讲了三遍了, 大佬还是没听懂, 他也很绝望啊,他要哭了,第四遍讲完,老班长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要不你还是去问童瑶同学?” 闻言,林妄洲一个冷飕飕的眼刀子飞过来,“啧,让你教你就教,哪儿那么多废话?” 班长“……” 呜呜呜救命!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秃头了! 林妄洲也不想为难班长,为难班长,简直就是在为难他自己,可是他也没办法,他被童瑶惊人的观察力给吓到了,之前他怀疑归怀疑,只要不动声色,其实并不影响他在日常生活中和童瑶的相处,但可怕就怕在童瑶脑洞大开延伸出了真相,这种时候,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的情况了,啧,简直赤裸裸到让人觉得羞耻。 林妄洲脸皮子薄,受不了这种羞耻感。 再者,他怕面对童瑶,他怕童瑶又从他的微表情中读出来什么。 说到底,也怪林倩。 他偷偷摸摸地怀疑了快两个月,没想到,她一个手机备注就锤死了所有。 这锤比她发烧了抱着童瑶喊妈妈还要真实。 林妄洲坐在其他同学的桌子上,死亡凝视着啥也不知道的林倩,心口呕了口老血。 备注“妈妈”,呵,心也真够大的。 班长本来就怕林妄洲,他以为自己和林妄洲这辈子都是平行线,井水不犯河水,哪里知道,是他想当然,现在的这个林妄洲,比那个不爱学习上课睡觉的恐怖一万倍。 特么的简直就是移动的十万个为什么。 教了他几回后,班长就怕了,平时像钉在座位上的班长如今下课铃一响,就脚下生风溜出了教室。 课间十分钟找不到他,上课铃打响他又准时出现。 林妄洲“……” 痛定思痛,这会儿再想起童瑶,林妄洲觉得,给他补课,她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体育课上,太不容易的童瑶捧着书坐到了树荫底下。 林倩怕她孤单,走过来坐到她边上,探头探脑地也要跟她一起看,结果没看几分钟,林倩就睡着了。 童瑶哑然失笑,侧了侧身子,替她挡了挡风。 篮球场上,中场休息。 赵朗看出了林妄洲打球时状态不太对,他把篮球扔给其他同学,篮球拍在地上,咚咚响着渐行渐远,赵朗走过来,坐到台阶上,伸长了腿“怎么了你?” 林妄洲拧紧瓶盖,瞥他一眼,没说话。 他还在纠结,不找童瑶补习找班长补习这件事情是他做的,现在班长溜了,他又抹不开面子再回去找童瑶。 瞧童瑶的样子,应该是没猜到啊! 他是不是有点太杞人忧天,臊得有点早了? 林妄洲还在发愣,赵朗眼珠子转了转,倒也能猜到他在烦躁什么了,啧啧,爱上学习这匹野马的洲哥可真是阴晴不定,不过好在关键时刻,有他这个兄弟靠得住“是不是因为班长他不肯教您惹您不快了呢?” “埋汰我呢。”还装腔作势您啊您啊您的,林妄洲咬着牙嘶了声,踢他一脚。 赵朗抬脚,躲过,叽叽叽地笑。 “打我干什么?”赵朗撕下矿泉水瓶上的横条,“我这儿有个靠谱的‘老师’推荐给你,保证比我们班长靠谱。” 阳光落在枯黄了叶子的树枝上,悄无声息地穿过叶子间的缝隙,打落下来,染着金黄,映在林妄洲长长的眼睫上。 不远处的球场上,打球打出矛盾了。 推推搡搡骂骂咧咧的感觉要打架。 体育老师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吹响哨子,指着他们“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林妄洲收回看热闹的视线,懒懒道“谁?” 安静了片刻。 赵朗掏出手机,找到‘老师’的微信号,拿到林妄洲眼前晃了晃,笑“我现在的室友,实验一班的傅景睿。” 林妄洲“……” 哦,那个年级第一。 补课的事情,赵朗答应帮他问问傅景睿,答应完,又忍不住数落他“我说你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有童瑶给你补不是挺好的吗?” 他坐在童瑶前面,偶尔能听见后桌的动静。 童瑶在给林妄洲讲题或者是讲知识点时,那是真的有耐性,软软糯糯,不急不缓地引导林妄洲去思考。 不是他吹,他每天在这样的环境的熏陶下,他都觉得自己胸有点墨了呢。 “哎,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嗯。”林妄洲无言以对。 你说得对!他沉着眼开始反思自己。 他不知道,在他有意躲着童瑶,好为林倩的身份打掩护的时候,林倩和童瑶的感情已经再次得到了升华。 童瑶想了想,还是没有问林倩号码备注的事儿。 但她心里依旧有很多疑问。 晚上的晚自修,这回林倩终于得偿所愿,和她爸林妄洲换了座位。 她很兴奋,也很激动。 隔三差五地就去骚扰童瑶。 有笑话讲笑话,没有话题制造话题也要往上凑。 她拿着类似1 1=2的题目出现在了童瑶跟前,眨巴眨巴眼。 童瑶“……” 童瑶给她讲完题,对上她似懂非懂的目光,抽了抽嘴角,转瞬,在林倩毫无防备下,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林倩,家长会怎么没见你爸爸妈妈来呢。” 林倩瞪圆了眼睛。 来了啊!怎么没来?都来了啊! 但是她不能说。 林倩委屈地撇撇嘴,怨念地剜了童瑶两眼,把练习册一盖,单手托腮,皱眉,故作深沉“啊,他们在很遥远的地方。” 童瑶“?” 莫非…… 她跟自己同病相怜?爸爸妈妈也都去了天堂? 这样一想,童瑶就很心疼林倩了。 备注,也许就是在自我慰藉。 是个心灵脆弱的女孩,童瑶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到林倩的掌心,压着声音道歉“不好意思啊,提起你的伤心事儿了。” 这话从何而来? 林倩很懵逼“……哈?” 晚自修下课前十分钟。 由林妄洲、季淮南和赵朗组成的苍桦三剑客的微信群里。 洲哥你们觉得我该去跟童瑶道歉吗? 林妄洲抬起头,侧眸望了眼后排的童瑶,也不知道林倩说了什么,逗得她笑弯了眼。 他最开始闹别扭时,童瑶还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现在,瞧着,似乎已经把他给忘了。 啧,他怎么有点不爽呢。 两秒后,消息排山倒海而来。 赵朗当然要道歉。 赵朗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吗?你是膨胀了啊,啧啧,有一点点成绩就忘了老师傅。 赵朗背信弃义白眼狼! 就连向来爱用省略号的淮南同上。 洲哥…… 再去看看童瑶和林倩,似乎真的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林妄洲眯了眯眼,半晌,提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一团麻。 “哎。”他叹气。 就在这时,赵朗征求了傅景睿的同意,把他拉进了群里,三剑客陡然多出一个人,季淮南还“咦”了一声。 烦你们谁要补课? 林妄洲“?” 这谁? 赵朗我洲哥帅就一个字 赵朗洲哥,介绍一下,这是实验班的傅景睿。 林妄洲“……” 他才想着要去跟童瑶和好! 洲哥噢。 顿了顿,问年级第一上课玩手机合适吗? 烦合适。 倒也不是那种老古板么,林妄洲挑了挑眉,嗤地一声笑。 私聊,加微信。 傅景睿单刀直入我补课要收费。 帅就一个字先试听。 烦行。 当晚,林妄洲再次狠狠心咬着牙婉拒了童瑶的无偿帮助,童瑶站在他房门口,眨眨眼。 走廊里灯光明亮,她仰着脸,盯着他看。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惊讶,前几天晚上就是给他开小灶,他也是心不在焉的。 这种状态过于敷衍,她教起来也提不上劲儿。 只是,突然这样,总得给她个理由! 童瑶抿紧唇,抱紧怀里的辅导书,沉默半晌,她长舒一口气,开口问“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林妄洲飞速否认“没有,不是。” 他怎么看,都觉得童瑶她很委屈。 是他错了,他得承认,但他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最近的所作所为。 童瑶疑惑地看了他几眼,见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刚要转身离开,就被林妄洲拽住了手腕,“等一下。” 她回头“?” 林妄洲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最近就是想试验试验自己的能力。” 闻言,童瑶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别说你不信了,我自己也不信啊! 林妄洲心里把罪魁祸首林倩骂了个狗血淋头,却还是要强迫自己继续扯“真的,我今晚自己找了个线上的,我先试试看他的讲题风格,今晚结束,咱俩继续。” 童瑶“???” 不是很懂林妄洲的脑回路。 林妄洲“别人帮我弄的,我没好意思拒绝。” 彼时,所谓的线上教育机构的傅景睿正在寝室疯狂打喷嚏。 “感冒了?”赵朗问。 傅景睿摇头,给林妄洲发起视频聊天。 “你再等等。”林妄洲一步三回头地跑回房间,很快又跑出来,拿出一罐糖,递给童瑶,“之前是我不对,我现在道歉,但是你明天还得给我补课。” 童瑶扬起眉梢,“看情况。” 林妄洲“!!!” “别呀,咱俩配合默契。”他故作夸张。 童瑶被他逗笑。 “嗯,还是看情况。”继续矜持,“你都跳槽了,哪里是一罐糖就能再回到我这里来的道理。” 林妄洲“……” 不行,那就两罐? 童瑶也不是小气鬼,虽然不明白他这几天为什么闹,但现在好歹也道歉了,她懒得再跟他计较。 她笑眼弯弯,抱着辅导书和糖,回了房间。 不让她补课其实也好,她可以早点睡。 哪知,她刚回到房间,刚关上房门,听到动静的林倩就张牙舞爪地朝她飞扑而来。 “我爸总算放过你了呜呜呜。” 边跑边踢掉脚上的拖鞋,快到她跟前的时候,倏地抬腿,壁咚了童瑶。 童瑶“……” 嘛的,吓死我了。 林倩没注意到童瑶的表情,她这会儿正高兴呢,对着童瑶油油腻腻地挤眉弄眼,“瑶瑶,一起洗澡吗?” 童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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