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林倩那颗因为有了点点少女心事而纠结成麻线的小心脏受不了这样的惊吓, 倏地从胸口跳出, 弹到护栏上,再表演了一出自由落体,“啪叽”一声坠落在地, 鸡蛋碰上石头,摔了个稀巴烂。 暗自皱眉苦恼的神情瞬间消失。 她小脸苍白,忽然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完蛋。 对话框内的消息就停在这儿了。 等了好几分钟,也没出现“对方正在输入”,林倩把脑袋缩回被窝, 追悔莫及地“嗷嗷”叫。 早知如此, 她就是憋死,也不会将自己的这些猜测分享给她妈妈。 靠谱个屁。 懊恼它总围绕着林倩,林倩迟迟等不到她爸林妄洲的第二句话, 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她爸年少轻狂一言不合就上去打的模样她至今还历历在目,以至于, 让她有了种她爸不回她肯定是去找她傅老师算账的想法来。 她傅老师实惨,人在家中坐, 祸从天上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凭借丰富的想象力, 林倩怎么也没有想到, 她爸还没说什么呢, 她就自乱阵脚了。 明明, 她可以把自己摘地干干净净的。 完的蛋是她傅老师傅从渊的蛋。 事情既然起源于她, 那于情于理, 她都应该替她傅老师说几句话, 借此挽回貌似即将会“剑拔弩张”的局面。 对话框里依旧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才是最大的动静。 林倩翻来覆去,躺不舒服,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那曾想,坐着,也是如坐针毡。 她抓抓乱蓬蓬的头发,将皮筋摘了套在手腕上,沉淀数秒,拿着手机将这段“翻车”记录截了屏。 哪怕交心的朋友不够多,必要时刻,其实也管不了这些,集思广益才最重要。 林倩找了平时聊的比较多的在置顶位置的几个人,握着手机快速编辑信息: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孩子孩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点击,就这几位,群发。 退回的主页面,垂着眼睫,下意识地看了眼屏幕。 某某。 某某某。 唐眠。 林嘉衍。 … …… 傅从渊。 林倩:“……” 截图里的内容: ——我怀疑我傅老师喜欢我。 ——妈? ——我是你爸。 林倩:“…………” 室友的电话煲煲完了,她笑眯眯地和男朋友甜甜地道完晚安后,她那块儿区域的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也跟着灭了,寝室里也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有秋风在呼啸。 林倩的心拔凉拔凉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特么的也太倒霉了。 脑子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林倩赶紧点开傅从渊的头像,一着急连点两次都没点对,她“啧”地一声,明明是凉爽的秋天,她却硬生生地被急出满头热汗。 好不容易点对了,立即马不停蹄地撤回消息。 待对话框空落落了,她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安安稳稳地放回原位。 好在反应敏捷,有惊无险。 蓬松的刘海遮住还处于惊慌中的眸子,林倩缓缓吐出一口气,差点虚脱。 她把页面切回到和她妈的对话中。 盯着她妈的头像,没忍住,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几下,边戳还边嘟囔:“都怪你都怪你。” 提心吊胆了两回,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急转直下,坐过山车的时间长了,来回经历过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后,到最后,反而开始淡定了。 林倩花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进行自我安慰,不断调整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她反而按捺不住了。 侧卧着暗戳戳地敲字,嫌自己“死”地还不够透彻。 倩倩:爸? mother:嗯。 倩倩:怎么会是你啊?这不是我妈的微信号吗? mother:巧了嘛这不是。 倩倩:…… 林倩心惊胆战,总觉得她爸林妄洲这是话里有话,她不敢把话题再往傅从渊身上引,眼见着她爸也没有要谈他的意思,她想,要不索性就终止今天的聊天。 倩倩:哦。 林倩抿抿嘴,暗自窃喜。 倩倩:那我睡了,爸爸晚安。 敲完晚安,林倩赶紧退出微信。 哪知,她爸那边速度更快。 她爸特简单明了,不像她和她妈,聊件事儿能展开聊一宿。 mother:他喜欢他的,关你屁事。 林倩:“……” 社会我洲哥,人狠话不多。 林倩噎住,抱拳离开。 倩倩:告辞。 林妄洲人到中年,其实早就看开了许多。 人活一辈子,前十几年是陪着父母,二十几岁与另一半踏进婚姻,生儿育女,中间这十几年又和另一半陪着孩子,孩子长大了,总要远行,到时候还要各自成家立业,最后回首,陪着自己从少年到白头的也只有枕边人。 童瑶搂住林妄洲的腰,在他怀里蹭蹭,须臾,仰起小脸,“难得你有这种觉悟啊。” 林妄洲笑了笑,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顺势翻身将童瑶压在身下,“场面话都是这么说的。” 童瑶:“……” 林妄洲:“你劝我好好说话我做到了。”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童瑶的颈窝,亲了亲,撒娇:“现在该收取点报酬了。” 童瑶:“……” 她为她闺女付出了太多。 童瑶撇撇嘴,气鼓鼓地踢林妄洲两脚,笑他:“老不正经。” 林妄洲手脚不停,反驳:“这叫老当益壮。” 老当益壮的林妄洲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甜头也吃了,该过河拆桥了。 “还是得看着点。” “嘶,你掐我干什么?” 童瑶:“没影的事儿你逼逼叨叨什么?” 林妄洲:“哪儿没影了,你没看你闺女说的吗?那小伙儿估计已经虎视眈眈咱闺女了,不然以咱闺女那粗神经,能发现的了?” 静默片刻。 “嘶,你又拧我干什么?啧,还老拧腰。” 童瑶瞪他。 “他们的事儿他们自己解决,管那么多干嘛呢?” “你现在管了,不让他们谈恋爱,以后他们二三十了还没有对象你又干着急,何必呢?” “就让他们野蛮生长。” 林妄洲抽了抽嘴角:“……话也不能这么说,林倩和林嘉衍现在都还小。” 话落,又被童瑶瞪了一眼。 “你这什么眼神。” “你拐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我年纪小。” “……” 童瑶倒也不是为傅家那小子说话,她只是纯粹理性地觉得作为父母,不要过多地去干涉子女的生活。 有些人生是他们自己要体验的。 而自己和林妄洲,只能是林倩和林嘉衍的指路灯,亦或是他们在体验中磕磕绊绊受了伤后的最温暖的避风港。 再者…… 傅家这小子要是真的人品不好,哪用林妄洲啊,不等有苗头,估计她就提着菜刀杀过去了。 端庄,要端庄。 “那我总有权力把把关?”最后三个字要多咬牙切齿就有多咬牙切齿。 童瑶打了个呵欠,觉得莫名其妙,“你女儿的话你看懂了没?” “嗯?” “八字还没一撇呢。”说着,童瑶伸出手,拍拍林妄洲的脸,哄道:“咱不着急哈。” “……” ……… …… mother彻底沉寂后,林倩绷紧的弦才算彻底松开,这就好比她已经摩拳擦掌地准备起迎接她爸的唠叨时她爸却突然给她来个急刹车,随即丢下一句“随你便”后把她扔下车,给予她绝对的自由般。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她一时间有点适应不了。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合着到最后只是她反应过激? 林倩翻了个身,卷起被子压在身下。 夜渐深。 她眯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吹动树叶的声响,不知不觉的,眼皮也渐渐沉了下来。 本该纠结到睡不着的问题现在也没时间去想了。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宿舍里,静地只剩下她们软软的呼吸声。 月光悄悄洒落进来。 凌晨一点。 放在林倩脚边的手机“叮”地一声响。 屏幕亮了一会儿就又暗了。 进了条消息。 消息来自犹豫了快三个小时的傅从渊。 翌日清晨。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整个世界都还沉浸在绵柔干冷的空气中,秋露落在泛香的桂花树上,校外,还有汽车疾驰的声音。 林倩依着生物钟醒来,哪怕上午没课,她也要去形体房进行她每天的拉筋活动。 她套上外套,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半个下巴藏在里面,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揉揉脸,嘴唇轻抿。 坐在桌子前涂抹完毕,准备出门了,这才想起被她扔在床尾的手机。 她脱掉拖鞋,踩上两节梯子,够了好久才把它给够着,没关机,早没电了。 下来找了数据线,又从抽屉里摸出充电宝。 接上。 屏幕亮了起来,又迅速暗下。 等了十几分钟,走到食堂,刷卡买了早饭,坐下舀了口粥,这才想起来要开机。 过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她往里面移了移。 耐心等手机开了机。 按照习惯每天碰到手机的第一刻就去查看手机里的每个通讯设备,社交app。 微信里。 她和她爸的消息止步于“告辞”。 被昨天求助的四五个朋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刷屏。 ——你也太惨了。 ——你特么要笑死我。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跟你爸爸妈妈说,你是疯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及,置顶的,最瞩目的,她傅老师的头像。 林倩目光一滞,下意识地咽了咽,随即,几乎没有缘由的,心中“咯噔”一声响。 她有了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她点进她傅老师的头像。 她傅老师似乎老神在在地告诉她:我看见了。 撤回没用。 我看见了。 “……” 林倩一口白粥把自己噎了个半死。 “……咳咳。” “咳咳咳咳咳。” 嘛的,病急乱投医的群发操作有风险。 ……我靠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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