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攻白月光HE了[穿书],第56章 番外一 / 妒 (上),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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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清晨还带着些寒意。    萧楚奕走进厨房的时候, 就被屋外的寒气刺得一个哆嗦。    他打了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 大脑倒是立刻就清醒了不少。    墙上挂着的钟表上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的后面。    萧楚奕拉开冰箱门, 在一堆杂物后面扒拉起来。    前一晚他们才去过一次超市, 一时冲动就推了一车的东西回来。    要说往常一个人的时候,萧楚奕买东西都是需要什么才买什么, 而且就算买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天的量。    只是自从跟盛予航在一起,去哪儿都是出双入对的, 他便仿佛也得了一些逛超市的乐趣。    一高兴,转得一久, 便忍不住抱了一堆根本用不到的东西回来。    这时候迎着清晨的寒风, 想要在原本空荡的冰箱里扒出早餐食材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萧楚奕也不由感到一阵头大。    扒拉了半天,萧楚奕才在冰箱的最边角翻出了一大盒牛奶和几个鸡蛋。    再转头看着被堆满的冰箱, 萧楚奕也有些无力, 假日的倦怠翻涌上来, 他叹了一口气,便反手关上了冰箱门。    眼不见为净。    厨房里的窗户没关, 早上的寒风簌簌地吹进来,一阵阵凉气在不算狭窄的空间里泛滥着。    萧楚奕背对着窗口敲蛋,等到开了火才觉得背后有些凉, 不由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后颈。    一伸手,他就摸到了一个牙印的痕迹,不由又轻轻“嘶”了一声。    牙印是盛予航留下的——显然也只有他能做这么无聊的事。    也不知道前一天他抽了什么风, 一向温柔的人隐隐带了些火气。    但他生气也不会说出来,全是萧楚奕自己感觉出来的,具体表现就是突然变得特别粘人,也格外地会折腾人。    本来盛予航前一天刚加完班,理应是累到不行,就连去超市的时候也有些昏昏欲睡,萧楚奕让他晚上早点回去休息。    等到了家盛予航却反而亢奋了起来,拖着萧楚奕折腾了半夜,仿佛化身成了什么粘人的大型犬科,临睡前还恨恨的在他后颈上咬了一口。    前一晚萧楚奕已经困得不行,纵容过头的结果就是被折腾得反而生出了些恼意,将人推进被子里就凶巴巴地威胁他赶紧睡觉。    睡了几个小时再醒过来,盛予航还睡得昏昏沉沉,萧楚奕也没打扰他。    等到站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时候,萧楚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盛予航咬得那一口还不轻。    痛感已经很轻微了,但印记摸上去却仍然很明显,位置也很靠上,绝不是春季单衣可以遮住的痕迹。    盛予航不是喜欢在床上折腾人的类型,这一次大概是真的恼了。    正想着,厨房外面响起一阵有些沉闷拖沓的脚步声,在客厅停了片刻便转向了厨房。    萧楚奕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脑袋便已经压到了他的肩上。    “早啊,楚奕。”熟悉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倦意,因此显得有些低哑。    盛予航趴在萧楚奕的肩上,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头发也炸成了一个个翘起的卷,跟怀里人时常不怎么服帖的发尾如出一辙。    他的眼神还有些茫然和迷糊,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他连续加班数日之后的后遗症。    很显然,他还没完全睡醒,整个人都像一团蒙蒙的雾,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只是下意识抱着熟悉的热源。    因为没有戴眼镜,视线有些模糊,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目光便落到怀里人的后颈上。    半截牙印隐没在衣领下面,还泛着些红的痕迹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对比鲜明得有些触目惊心。    盛予航伸手,用指尖摩挲着那片痕迹,心底便生出几分歉疚,随即便将唇贴了上去,轻柔地吻着那片印记。    怕痒的萧楚奕感觉到后颈一片温热的触感,手上动作一顿,险些将刚翻过来的煎蛋抖到地上去。    “别闹。”萧楚奕无奈地推开肩上人的脸,“没睡醒就回去再睡一会儿,今天休息又没人找你,别在这儿添乱了。”    “刚醒了没看到你。”    盛予航明显意识还不清醒,挂在萧楚奕身上就跟树袋熊似的,拽都拽不下来。    萧楚奕只能拖着背后压着的大型树袋熊煎蛋、热牛奶,顺带又从柜子里翻出挂面。    “那就吃完早饭再回去睡一会儿。”萧楚奕没脾气了,但还要吐槽几句,“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跟盛绛河靠拢了,请问您今年几岁啊。”    抱着人就不撒手,好像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东西就没了。    就跟护食又任性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在一起之前,萧楚奕都没想到盛予航私下里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跟盛家其他人说过的盛予航完全不一样。    萧楚奕十分怀疑,盛予航从小到大没撒过的娇、耍过的赖全都交代在他这儿了。    原来成年男人也会有逆生长这一说——这里是说心理年龄。    不过,倒是不惹人厌。    倒不如说恰到好处的亲昵反倒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心肠,越心软越纵容越得寸进尺,也就越亲近越融入。    萧楚奕几乎已经快要忘了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是什么样的了。    年后盛家大哥大嫂工作告一段落,工作转回了B市,自然也就把自家儿子给接了回去。    盛予航就此放下一个重担,也就是偶尔节假日的时候,去大哥家串个门,或者在大哥大嫂加班的时候帮忙照看一下小侄子。    对此,盛绛河是有些依依不舍的,收拾行李搬回去的时候,甚至还扒着门框掉了几滴眼泪。    事实上两家就算步行也不过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    萧楚奕对于小男孩充沛的泪腺不是很能理解,但面对可怜兮兮的盛绛河,还是心软地安慰了几句。    相较之下,盛予航做叔叔的这个则直白多了,就差没当场买个鞭炮放一下了。    ——当然这个形容稍有夸张。    盛予航这个表面异常温柔和蔼的人是不可能将幸灾乐祸表达得很明显的。    不过他愉悦的心情也绝对是显而易见的。    究其原因,大概主要是因为少了个电灯泡,他终于可以凭着装可怜光明正大地挤进萧楚奕的家门了。    退一步便是步步退,等萧楚奕反应过来的时候,盛予航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活。    将早饭端上桌的时候,萧楚奕才艰难地将背上的人形树袋熊按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    在盛予航低头吃早饭的时候,萧楚奕一边喝牛奶,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    如果说假日的早上有什么好消息的话,大概就是关于沈家的新闻。    年后不久,关于沈家的新闻便传得铺天盖地,尤其是报纸和电视的财经板块,几乎已经将之当成了经营决策出错的典型样本事例。    当然私底下的传闻也不少,萧楚奕回去上课的时候还听到有些学生私下里谈论这件事。    沈家在B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其他几家企业联合起来针对,大有一举吞并之势。    虽说沈家底盘还在,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元气大伤是事实,更重要的是说出去面上无光。    就连曾经不被沈家不放在眼里的家族也在背后幸灾乐祸地谈论,瞪着一双双眼满心期待着沈家跌下神坛,既是抱着恶意的嘲笑的心思,也是期望着自己也好抓紧机会上去踩一脚,分上一杯瓢。    墙倒众人推,不过如此。    这件事明面上与萧楚奕没什么关系,沈家失势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实质的好处,无非是心理上的畅快。    可他本也不是那个真正被辜负伤害的人,因此连快意也要浅淡许多。    无论报仇如何爽快——哪怕真的是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那个被害死的人终究还是回不来了。    但有些事他也仍然是要去做的。    顾阿姨他们的动作出乎萧楚奕意料得快,也证实了他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这些浸在生意场多年的“专家”远比萧楚奕预想的急切也狠得多。    不过也可以理解,商人重利,他们跟沈氏本也没什么交情,甚至曾经还多少被沈氏堵过路,当然是想把他们往死里搞才好。    沈家之后,就是沈碧霄了。    萧楚奕的目光滑过那几段新闻,正要往下继续翻,随即却又被突然出现在通知栏的信息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则短信,发件人是班上某个学生的号码。    只是点开一看,短信里的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短信大意是那个学生跟家里人吵架,所以离家出走了,希望萧老师能帮忙去劝他回来。    底下还附了一个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    萧楚奕还没来得及回信,就感觉前方目光灼灼,热度惊人。    他抬起头,便对上盛予航那幽幽的目光。    “是不是又是那个家长?”盛予航问道。    “应该是。”萧楚奕顿了顿,“说是小孩儿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让我去劝劝他。”    “这么扯淡的理由你也信么?”    “说实话不是很相信。”    “那你还要去吗?”    “去看看。”萧楚奕叹气,“虽然那个小孩儿平时很乖,不过以防万一,看完我就回来。”    萧楚奕说着便要起身。    盛予航吃完最后一口面,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在家休息,之前累了好几天了……”萧楚奕劝道,但当他看到盛予航坚持的表情,便又卡了壳。    那一张脸上掩不住疲倦,连本身的凌厉都削去不少。    但疲惫之外,却全是坚持,还有些不甚明显的警惕。    意识到他所在意着的是什么之后,萧楚奕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妥协道:“好,不过我们打车去。”    盛予航便弯了弯嘴角笑。    温柔而明亮。    萧楚奕看得一怔,随即移开了视线,耳根泛起一些热度,同时也感觉有些头疼。    最近盛予航有些反常,原因他也不是完全没猜到。    要说起来还跟这位发短信的家长有些关系。    说“家长”还有些不准确,实际上是班上某个同学的哥哥。    这位哥哥比小弟大了一轮,跟周潇有些像,家风清正,却偏偏养出了个散漫放荡的大儿子来。    他之前在国外留学,今年过年的时候回来便不肯再出国,说要在国内创业,家人便也随他。    因为家里父母工作比较忙,上周更是连接送儿子都没空,这位大儿子便自告奋勇,主动来接了弟弟。    那天萧楚奕正好被学生拖着问问题,放学之后留了一会儿,便一起出了门。    学生不知道自家哥哥要来接自己,加上多年不见,看到那个浑身上下都写着“叛逆”和“新潮”的青年人,他一时还有些认不出来。    萧楚奕险些就把他当成人贩子直接扭送派出所了。    幸而那个哥哥急中生智,想起来给父母打了电话,才解除这一场误会。    也不知道这人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明明差点就被萧楚奕按在地上揍一顿,结果却反而对他起了兴趣。    原本萧楚奕以为这人就是跟周潇似的油嘴滑舌不甚靠谱,被周潇有意无意地调戏了太多次,他便也不太在意这种小事了。    何况这人嘴上说着有兴趣,但眼神里透出来的随意敷衍却也十分明显。    就算真的是如同这人所说的那样,也必然不会持续太久。    但没想到这人还颇有毅力,转头就无比殷勤地接送弟弟上学放学,比亲爹亲妈还积极。    送完接到也不急着走,总要等着萧楚奕出来打个招呼才肯离开。    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准备创业的大忙人。    然而除此以外,这人倒也没做出什么特别唐突的事来。    只除了最近……正在不遗余力地试图把萧楚奕约出来。    萧楚奕已经翻到了这哥俩的父母的电话,正准备等到节假日过去找他们的父母好好谈谈,结果还没来得及找家长,倒是先被盛予航撞了个正着。    连轴转了几天的盛予航大概已经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感情了,从接到萧楚奕开始,整个人都仿佛炸了毛似的,浑身上下都写着“不爽”两个大字。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起,盛予航整个人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不过盛予航心里藏着不高兴也不说,再加上陆老师的事有前例,盛予航也没显得太过在意计较。    这一次就更算不上什么了。    萧楚奕觉得那种小孩子的游戏没必要太放在心上,也顺口提过回头会找家长谈谈,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但很显然,萧楚奕自己不怎么在意,盛予航却明显很在意。    虽然不太明白这件事让盛予航特别在意的点在哪里,但既然他表现出了在意,萧楚奕也不介意让他同行。    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要是能借此一举解决那个麻烦事儿倒是让他安心了。    沈碧霄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这里的“不好过”倒不是源于物质上的,而是身心双重意义上的累。    沈家一堆烂摊子是最直观的一个麻烦,也不知道那些竞争对手吃错了什么药,这半年多以来一直在疯狂针对沈氏,仿佛就准备借此一举搞死沈氏重新洗牌。    若是在半年多以前,沈碧霄绝对会嗤讽那些人痴心妄想,但事实就是不过半年,他们便已经被那些曾经不放在眼里的同行们几近逼入绝境。    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执着和疯狂,而在于他们的直击要害。    一次两次尚且可以说是巧合,但次次如此就不免引人深思了。    本来可以助沈家更上一层楼的种种重大项目策划,不是被人提前截胡,就是直接被搅黄。    沈氏不仅没赚,反而还倒贴了不少进去,甚至还和好几个合作者结了仇怨。    这样的局面对于他们的竞争对手来说可谓是大快人心,传闻那家的大少爷还专门买了一堆鞭炮回去放了庆祝。    但对于沈氏而言,这几乎算得上是灭顶之灾了。    在越发压抑的氛围之中,原本沉稳镇定的沈父也开始变得焦躁,无端地冲一切可以看到的人发火。    一时间,担忧前途的、受不了上司辱骂的,光是离职的人就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程度。    沈父原先最鄙夷那些除了冲着手下发火便毫无建树的领导。    但不真正处在那种高压坏境之下,常人是难以理解当中无处排解的烦躁乃至狂躁感的。    最终他也成为了他曾经最鄙视的那一类人。    就连他的亲儿子沈碧霄也挨了他不少的骂,甚至还被当众指着鼻子骂过他怎么还不去死之类的重话。    沈父暴怒之余还残存着一些理智,原本一些政策是公司的绝对机密,他本想隐瞒着直到可以一举一鸣惊人的那天。    同时也是为了取得绝对的先机,因此这些消息他是明令对外封锁的,甚至还签了保密协议。    结果那些恼人的对手企业仿佛有了什么预知能力一般,将他引以为傲的策划全数截断。    现实世界里当然不可能有这么扯淡的超能力,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内鬼。    除了身边的助理高管等,沈碧霄同样也是沈父的重点怀疑对象。    自家儿子性格不似常人,这点沈父是知道的。    从很小的时候,沈碧霄身上就出现了一些扭曲的特质,他喜欢混乱,又冷漠无情。    有时候叫着爸爸妈妈,也冷冰冰得像是个机器人,没什么感情。    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自己的亲人也能面不改色的算计。    远的不提,就前面几年上大学说要创业的时候,就为了装穷人搞垮一个同学的家族,愣是几年都不主动跟他们联系。    这本是由于缺乏父母的陪伴加上心理缺陷才造就的果,过往沈父对此也毫不在意。    如今再重新想来,却都成了指向自家儿子的有力证据。    那么喜欢他的人他也付诸无数口头深情的人,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坑,又何况他毫不在意的家庭?    更何况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先例,虽然那时候沈碧霄年纪还很小,但祸根也早已埋下,难保未来不会顺着那根恶骨继续长歪下去。    于是最可笑的局面出现了。    长大的沈碧霄知道了背景资本的重要性,也将自己的家族视作最后的后盾。    然而本该维护他保护他的父亲却开始怀疑起了他。    毕竟是亲生父子,沈碧霄基因里的缺陷在沈父身上也可以觅得踪迹,比如对利益的在意,对家人的淡漠。    沈碧霄更爱混乱的局面,尤其是掌控全局戏弄他人的快感,沈父最在意的便是自身的利益。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别说亲儿子,就连亲爹亲妈,沈父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幸而之前沈碧霄并没有留在沈氏工作,虽说接触了一些家里的机密生意,但也不是全部。    沈父暂时也找不到证据确认儿子就是泄密者,因此也不好说些什么。    但沈碧霄能感觉得到沈父对他的怀疑。    后者甚至未加过多掩饰,当众驳斥了他好几个提议,甚至还以他年轻为由,收走了他手上大半的权限。    其他的公司元老也鲜明地表现出了对他的排挤。    他们这是在表态自己的衷心,因此宁愿紧随着如今还在位置上的大老板,将黑锅推到老板儿子头上去,好洗清自己的嫌疑。    沈碧霄多年在外,刚回沈氏还没多少时间,别说什么根基,就连说得上话的知心人都没有,自然没有丝毫反抗的资本。    公司迫使他当了个甩手掌柜,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司不断遭遇挫折,一点点被众人推着往坡底下滑。    更别提他的亲生母亲邵女士还在不断地拖后腿,各种八卦新闻搅得人心烦意乱。    邵女士不问家里的生意,也没有权利问家里的生意,日常便是作为全职太太跟各种小姐妹出门游玩。    有些是为了沟通家族感情,为了面子上好看,有些单纯就是走个形势,甚至还有明里暗里的攀比讥讽。    自古以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人们更喜欢做的事还是落井下石。    眼看着沈家忙得焦头烂额陷入被动,过往那些被压下去的讥讽声也被摆在了台面上。    有人嘲讽邵女士野路子出身不正经,有人指责邵女士性格尖酸刻薄,还有人说她心胸狭隘内心阴暗。    网上也曝出了邵女士曾在公开场合歧视嘲讽同性恋者的言论,这一炸放的位置恰到好处。    这个时期同性恋婚姻法刚通过没几年,虽说私下里鄙视嘲讽的也有不少,但明智的人都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叫人抓到把柄。    偏偏邵女士地位高——知名企业家的合法妻子,还当众说出这些话叫人拍下来,就更显不智。    圈内的贵妇们都在暗笑邵女士太蠢,明面上又投身网络战场,情真意切地指责邵女士的歧视太过分,不断夸大这些歧视背后的含义阴谋,为舆论添砖加瓦。    这时候的邵女士代表就是沈氏的形象。    谁管她有没有真正参与沈氏的管理,在家里又有没有什么实权呢。    只要她能够成为攻击沈氏的突破口就足够了。    于是这段时间里,沈家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过得顺心的。    沈碧霄初时还对母亲冷眼相待,但在被父亲近乎赶出公司之后,他也就懒得再管家里人了。    昔日跟在屁股后面颠颠地叫着“沈哥”的人也纷纷另投他路,少有几个还愿意跟着他的也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的、放到以往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小弟的小弟。    沈碧霄心情不好,连拉下脸也不愿,直至此时依然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屑与那些人为伍。    于是最后几个愿意跟他一起的人也摇摇头走了,只剩下沈大少爷整日流连各个酒会所买醉消愁了。    喝了酒就容易困倦。    沈碧霄在酒里待了一宿,喝得多了晕了便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昏睡。    脑子沉甸甸得像是要往下坠,好像置身云端,又沉溺于泥潭。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看到了萧楚奕的脸。    时光好像回到了许久之前——    实际或许也就半年多,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曾经的萧楚奕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有时候沈碧霄在外应酬回来,萧楚奕必然要给他送上一碗醒酒汤,再轻声问他难不难受。    若是他说一句不舒服,萧楚奕便能整宿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跟前。    哪怕他只是装出来的难受。    沈碧霄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觉得萧楚奕这人太过感情用事,仿佛出门不带脑子,活该被他骗得团团转。    就算是会让他倾家荡产无家可归,沈碧霄也觉得他活该——    谁叫他这么愚蠢呢,竟然会相信别人装出来的深情。    从前沈碧霄心里藏着另一个人,将之摆在高台之上,谁也不得玷污。    而面对萧楚奕,他便只有高高在上的鄙视和嘲讽,莫名的优越感和轻蔑在他们中间隔开了一条鸿沟。    沈碧霄从不觉得自己会傻到自己跳进那道沟里。    但现在,他好像有些不确定了。    或许真正品尝过人情冷暖,才会越发觉得那些真情弥足珍贵。    沈碧霄回想起见到萧楚奕的第一眼,恍然觉察到那时也是有惊艳的。    只是他与盛予航太像——同样相像的“漂亮”,便淡化了那些触动心弦的感觉。    于是那个本该同样光彩明亮的人便沦为了另一个影子的替身。    然而此时此刻,再想起曾经心心念念的人,沈碧霄有些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已经有些想不起盛予航的脸了。    脑海里剩下的,就只剩下萧楚奕的微笑与难过的脸。    是他……错了吗?    沈碧霄朦胧之间想到这个问题,仿佛一道雷光冲破云霄,照亮了他的视野。    ……是他错了。    他或许是喜欢上了萧楚奕。    只是,现在发现的太迟了。    如果他去跟萧楚奕道歉的话,他会原谅自己吗?    沈碧霄胡思乱想着。    也不知是梦里想得太多,于是便有另一道幻觉成了真。    还是单纯的巧合——或许还能称之为“缘分”?    当沈碧霄从角落的沙发靠背上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投到门口,便看到了某张熟悉的脸。    ——萧楚奕。    沈碧霄觉得自己的心口陡然热了起来。    萧楚奕刚在司机师傅的提醒下下了车的时候,一抬头,看到面前扎眼的酒牌子,就意识到了那条短信是假的。    那位学生是个标准的乖宝宝,就连在以前全班大逃课的时候也坚持来上课。    偶尔几次缺课全是因为病假或者等级考试之类的特殊情况。    而且他的警惕心高得出奇,就连亲哥哥都被他怀疑是人贩子了,更别提面对其他陌生人了。    堪称是问题班级里的一股泥石流。    也由此可以想见,酒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是这种聪明机智的乖宝宝会来的地方。    这地方的画风倒是跟他那个不靠谱的哥哥很搭。    萧楚奕眉头微挑,盛予航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们回去。”盛予航提议道。    “来都来了。”萧楚奕眉头挑起,也有些被戏耍后的不爽,他侧过头瞄了眼盛予航,“你……在外面等我。”    “为什么?”盛予航不解地反问。    萧楚奕的目光重点在盛予航脸上停留了片刻,后者大概还糊着,出门连眼镜都忘了戴,那张脸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一张美人皮相即使染了疲惫倦意,也依然是美的。美得扎眼。    路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将目光往他脸上落,就更别提酒这种混乱的地方了。    “目标太大。”萧楚奕思索片刻,含蓄地答道,“不太适合突击。万一被太多人看着,我会不好意思揍人的。”    盛予航盯着萧楚奕的脸看了片刻。    “……等我五分钟。”萧楚奕就差没举起手对天起誓了,“五分钟不出来,你就进去找我好了。”    盛予航这才点了点头。    萧楚奕轻舒了一口气,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就转头推了门进去。    其实他的理由不算太充分,这个勉强还能算作是“早晨”的时间点,酒里连通宵睡过来的人都还没醒。    这时候酒里可以说是相当冷清的,推门进去,视线转过一圈,还能坐直的人都寥寥无几。    也因此,萧楚奕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目标人物。    “萧老师!”坐在台前的年轻人眼睛一亮,伸手就朝进门的人挥舞起了手,生怕他看不到似的,“我在这里这里这里!”    萧楚奕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萧老师——”年轻人身上还带着些属于少年人的跳脱,看着萧楚奕就像是只兴奋到摇尾巴的小狗。    这点跟周潇有些像,这也是萧楚奕对这位年轻人多有容忍,且对他的“追求”不以为意的原因之一。    根据周潇这个人的特质推断,这类人都是没什么定性的家伙,凡事都求个新鲜。    而且那位乖宝宝学生也证实了,他那位大哥荤素不忌,前男友前女友都是按打计算的,至今没一个维持能超过一个月。    萧楚奕自然不会当真,甚至也明示暗示拒绝过好几次,只可惜正新鲜的人是听不懂人话的。    但这种兴头上的执着无疑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远的不提,单就门外等着的那个……    想到回去之后还得再想办法去哄那个生闷气的家伙,萧楚奕就觉得有些头疼。    所以,眼前这个麻烦越快解决越好。    “乔鹤洋对?”萧楚奕打断了年轻人的话,直接朝他伸出了手,“手机借我一下。”    名为乔鹤洋的年轻人满脸都写着“高兴”二字,当即就殷勤地把手机递了上去。    “萧老师,您请,这是我的荣幸,不知道你是准备——”    萧楚奕接过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头也不抬地答道:“给你家长打电话。”    说着,他的指尖在“亲爱的妈咪”这个备注上停留了片刻,又往下移动到了“古板的渣爹”几个字上。    然而还没等他拨通这个号码,旁边逐渐靠近的浓烈酒气便打断了他的动作。    “楚奕……”    熟悉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但依然带着恼人的音色与气息。    萧楚奕眉头皱起来,转过头便看到了沈碧霄那张通红的脸。    显然是喝多了,此刻他脸上竟然还带着几分傻笑,隐隐夹杂着一些可笑的深情。    他目光落到萧楚奕的脸上便挪不动位置,一边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抓他的手。    萧楚奕冷眼看着他,脸上的厌恶也十分的鲜明。    台后面的调酒师脸色微变,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萧楚奕,又看了看沈碧霄,犹豫了片刻要不要叫老板出来。    眼前这场景看起来像是要发生什么令人尴尬的冲突了。    “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也舍不得离开我,放心,我现在也想通了,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不会跟你计较合同的事的,其他的我也既往不咎,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沈碧霄未尽的话语。    萧楚奕连手都懒得伸,往后退了半步,便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本就喝得醉醺醺没什么防备的人直接倒地,脑门着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调酒师的脸色变得更精彩了,一句惊呼卡在喉咙里,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萧楚奕淡定地继续低头把手机号码记下,随即将手机反手倒扣在台上。    “今儿算你走运,早点回去多看点,我就暂时不告诉你爸了。不过你以后别再对我献殷勤了,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我很头疼。”    这前半句话是说给乔鹤洋听的。    事实上这话也不必再多嘴,看到那个飞快扑街的醉汉,乔鹤洋就已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叶公好龙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心理,真正直面了萧楚奕的简单粗暴,反而心生出了点怯懦来。    当即也只有连连点头答应。    萧楚奕也没太在意乔鹤洋的反应,转头跟台后面的人借了几张纸巾,便捏着地上躺尸的人的后领拖了出去。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补上后半句:“这个垃圾我就帮你们拖走了,的,不用谢。”    大约是注意到调酒师的表情过于惊恐,萧楚奕想了想,又补充道:“放心,这种事我有经验,而且这个人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这点力道不会出什么事的,有事你就来找我好了。”    调酒师的表情更加惊恐了——    什么叫“有经验”?    不过萧楚奕交代完也就不浪费时间了,贴心地帮酒处理了这个由自己创造出来的垃圾。    盛予航站在外面抓着手机,开着秒表界面掐时间。    就在到时限的前一刻,那个最近一直缠着萧楚奕的年轻人灰溜溜地出了门。    年轻人像是被狼追着的兔子,飞一般地蹿向了路口,拦了最近的一辆出租车便飞奔而去。    快得连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盛予航下意识想伸手推推眼镜,以此掩饰自己的困惑。    然而手伸出去,他才想起来自己忘带眼镜了。    于是他只能将目光转回门口,期待着另一个当事人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紧跟着,一个人形物体就被丢了出来。    一道低矮的抛物线之后,这个“物体”就被准确地投进了巷道一侧的垃圾堆里。    那人的脸朝外露出来,泛着不自然的红,眉头紧锁着,还能隐约听到一些痛苦的呻吟声。    那张脸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萧楚奕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出了酒的门,一抬头便正对上盛予航那张有些意外的脸。    “丢个垃圾而已。”萧楚奕冲盛予航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盛予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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