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空阴晴不定, 十几分钟前还万里无云,这会儿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哥,下雨了, 快进来。” 雪尔站在门前,朝路边蹲着的男人喊道。 “等一下。”叶溪声专心地看着脚下, 雪尔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门边少年无奈地勾唇, 走进淅沥雨势中, 走到叶溪声身边, 俯身往他怀里看。 只见叶溪声打开外套的拉链, 牵起衣角, 好像是在为脚边的石头挡雨。 雨水爬过他的脸, 用全身去亲吻叶溪声。 “哥。”雪尔蹲在他身边, 脱下外套罩在他的头顶上, “感冒了怎么办。” 叶溪声傻傻笑了两声, 献宝似的拿开衣角,雪尔看到石头下面有一队蚂蚁正在搬运东西。 “雪尔, 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我要帮你多做一点善事。” 雪尔眼神怔了一下, 旋即弯了弯眉眼, “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 今天是你生日, 你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叶溪声推了他一下,“等它们搬完家我就进去。” 雪尔笑了笑,起身站到叶溪声后方,拿着外套遮在叶溪声头顶上方, “我担心你着凉。” “你快进去!这样淋着你也会着凉。” 雪尔纹丝不动,叶溪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在地上找了几根树枝,插在石头周围,将外套搭在上面,回头对雪尔说:“好了,我们进去。” “唔!” 少年将他搂进怀里,用高高大大的身体为他遮去雨水。 叶溪声烧了些水给两人擦身子。 “啊切!”叶溪声用帕子擦着头发上的水,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雪尔用毯子将他包裹成一团,下巴碰了碰他的额头,责备道:“有点发烧了。” 叶溪声鼻尖痒得受不了,又不想被雪尔唠叨,就忍着不说话。 他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雪尔就是不说话,雪尔以为他不舒服,埋下头捧起他的脸,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溪声张了张嘴,没说话。 雪尔将脸凑近,“嗯?怎么……” “啊切!” “……” “啊!对不起,我给你擦擦。”叶溪心里偷笑,用帕子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雪尔抓住他作乱的手,“别胡闹,赶紧去床上躺着,我给你煮点姜汤暖身子。” “不行!今天是你生日,你什么都不能做。”叶溪声揉了把湿漉漉的头发,不怀好意地说:“反正都已经淋湿了,我们去踩水?在我的家乡,小孩儿都喜欢下雨天出去踩水,你一定没试过?” “雨这么大,算了。” “别啊,这点雨算什么?一起去?我们去后山踩踩水,淋那么一会儿也不会怎么样。” 在雪尔犹豫的时间,叶溪声已经跑进了雨水中。 清凉的雨水顺着他的皮肤向下蔓延,脚边有个小小水坑,他灵机一动,朝屋里喊:“雪尔,你快出来,我找到一个好玩的东西?” “哥!”雪尔担忧地喊道,小跑到他身边,将双手放到他头顶,为他挡着毛毛细雨。 “站好了!”叶溪声大喊一声,接着往他面前的水坑里重重踩了一脚,溅起的积水打湿了雪尔的下半身。 叶溪声看他怔愣在原地,突然捧腹大笑,“你傻不傻……哈哈……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雪尔看着他叹了口气,下一刻,身体猛然朝他扑过去,卷住他的肩膀往地上一摔。 “啊啊啊啊!”叶溪声大叫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 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雪尔抱着他在空中转了个身,自己做了肉垫,落地之后,他把叶溪声推到一旁,自己欺身而上。 “重死了,快下去。”叶溪声笑呵呵地说。 两人半个身子挨在一起,雪尔动了动,准备起来,却不小心触到了什么,眸色顿时变得深沉无比。 叶溪声没多想,两个男人磨磨擦擦碰到也很正常,“不闹了不闹了,我不闹了!我们去后山转一圈就回来,很快的。” 雪尔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 通往后山的路上有一条小水沟,叶溪声脱了鞋袜赤脚踩进去。 “好舒服,雪尔你要不要来试试?” 雪尔担心地皱着眉头,提醒道:“你小心点,不要被树枝扎到脚。” “放心,我皮糙肉厚,虽然会有一点点痛。” 叶溪声只顾着和雪尔说说笑笑,没注意到水势越来越大,被冲得一踉跄,手里提着的鞋子差点飞出去。 雪尔眼疾手快地托住他,没好气地说:“摔倒了怎么办。”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摔一跤又不会怎么样,你就这么心疼你哥啊。” 雪尔抿着嘴一言不发,看上去有些生气,叶溪声唏嘘一声:“好了,我知道你心疼我,我在走一会儿就上来。你帮我提着鞋子。” 他自然地将鞋子递了过去,雪尔也不嫌弃,顺手拿到手里。 “叶哥!!!” 小屋那头有人大喊一声。 叶溪声高兴地应了一身,“破罐子,一起去玩儿吗?” 破罐子穿着素白的衣服坐在屋檐下,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见叶溪声赤足趟着水十分嫌弃:“水里面有小虫子,待会儿痒死你。” 叶溪声努了努嘴,雪尔则沉着脸,一副不想被别人打扰的样子。 等他们到后山的时侯,雨已经差不多停了。 鸟儿在枝头上咿呀咿呀地叫唤,太阳从乌云中探出脑袋。 叶溪声鬼点子多,把雪尔牵到一棵树下,“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抬起脚在树身上狠狠踹了一脚:“祝你生日快乐!” 树上积水簌簌地往下落,密密麻麻。 叶溪声也没躲,正高兴雪尔被自己耍了,落下脚,脚底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直接刺破了他的脚底板,他哎呦一声蹲了下去。 “怎么……” 雪尔话还没说完,就被雨水淋得闭上了嘴。 叶溪声又痛又想笑,明明自己也被淋到了,还像个傻子似的。 雪尔拿他没办法,将贴在脸上的头发抹开,让叶溪声坐在岩石上。 “被扎了?” 叶溪声有点不好意思,讪笑道:“没什么大事。” 雪尔撕下衣角,将他受伤的地方包裹起来,然后把鞋子给他,捞起他的双臂往背上揽。 “不、不用,就是有点疼,我可以走!” 闷葫芦不顾他的反抗,托住他的双腿就往家里走。 叶溪声知道他的脾气,干脆趴在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话。 “你生气了?” “没有。” “我真没事,就是破了点皮,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嗯。” 路过破罐子家,叶溪声远远看到破罐子还坐在门前,卧槽一声,将头埋到雪尔的肩膀。 “呦,叶哥,害不害臊?你这是当人家哥哥的样子吗?” 叶溪声破罐子破摔,大骂道:“要你管?我就是累了,让他背背我怎么了?” 破罐子摊了摊手,“你想怎样都可以。” 回到家,叶溪声被勒令在床上躺着,雪尔在厨房忙东忙西,最后端着热乎乎的姜汤来找叶溪声,这时他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连人都看不清了。 雪尔扶起他的上半身,碰了碰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得去找医生。” 他刚想起身,就发现叶溪声拽着自己的衣服,任他怎么哄劝就是不松手。 “雪尔……” 叶溪声嘴里嘟囔着什么,雪尔俯下身,想听清楚。 唇轻轻擦过雪尔的耳朵,他身体一震,险些将叶溪声甩出去。 “雪尔,你、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明明烧得意识模糊,却还惦记着这件事。 雪尔苦笑不得地说:“等你好起来再说。” “不行,今天就要给你。” 雪尔顿了一瞬,低下头去看他的脸,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喉结滑动。 “我想你亲我。” 叶溪声歪了歪脑袋,问道:“亲哪儿?” “嘴。” 雪尔期待地看着他,叶溪声凑近他的脸,就在双唇要挨上的时侯,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打在雪尔脸上,嘀咕道:“你小子想什么呢?” “……”雪尔双眸黯淡下去。 “看在是你生日的份上,我亲!”话音一落,他揪住雪尔衣领,将唇凑了上去。 温软的触感几乎让雪尔失去理智,他一手按着叶溪声的后脑勺,一手托着叶溪声背,毫无技巧地索取口里的一切。 等他放开叶溪声,才发现人已经昏睡了过去,他赶紧背着叶溪声去找附近的医生。 叶溪声醒来是第二天下午,雪尔守在床边,他第一句话便问:“我昨天把生日礼物给你了吗?” 雪尔心里咯噔一声,张了张唇,低头认错:“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昨天好像睡着了,生日礼物一定没给你。”叶溪声撑起上半身,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喏。”他把盒子扔给雪尔。 “这是什么?” “这是一把短刀,应该挺趁手,你留着。” “好,谢谢。” “咱哥俩说什么谢谢……哈哈……嘶!” 叶溪声笑着笑着发现有些疼,他捂着嘴,让雪尔去拿镜子过来。 雪尔心虚地点头,转身把桌面上的镜子拿给他。 镜面里,他看到自己唇角有一道被人咬破的痕迹,纳闷地说:“我这儿怎么被咬了?” “……” “不知道。” “操,家里不会有老鼠?万一有病毒怎么办?” “应该不会有。” “你怎么知道?” “应该不是老鼠咬的。” “可能是我自己咬的,你帮我拿点药膏过来。” “好。” 雪尔起身离开,叶溪声对着镜子若有所思:我自己能咬到这个地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的十八岁,阿雪是个为哥哥操碎心的好孩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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