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订婚宴已经过去两周了, 正式结婚的日子却迟迟没有定下来,每次顾母一跟顾辞舟说到扯证的事,得到的回复都是“不急”。 这怎么不急啊! 顾母可被急坏了, 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像她们这个年纪的人,最想的就是抱孙子, 虽然她年轻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老了, 观念就变了, 她现在觉得白嫩嫩的小崽子最可爱了。 而且像他们这样的豪门世家, 没有血脉传承怎么能行?赚那么多钱给谁花呀? 顾子晏她是不指望了, 花心浪荡的很, 这么大了还没个正样, 还是催他哥比较有用。 至于那天晚上顾辞舟的不正常, 她和顾父早就选择性的忘记了, 他们想来想去,觉得儿子反正跟他们不亲近, 那就算了呗,等有了孙子, 跟孙子搞好关系就够了。 …… 赵家这边, 赵盼盼也有些不安, 直到现在, 她在心里还没把自己的位置转变过来,毕竟,顾辞舟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几乎是整个s市女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她居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眼下的情形实在太过虚无缥缈,就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泡, 一戳就破。 她的心空落落的,始终不能落到实处,尤其是……顾辞舟自订婚宴结束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她了。 顾辞舟从始至终就没有跟她承诺过什么,她也不好贸贸然的去找他。 但是……偷偷打听一下他的行程不过分? 赵盼盼咬了咬下唇,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串号码,打了过去。 “滴——” 对面很快接通,声音严谨又沉稳:“你好。” 赵盼盼坐直了身体:“你好,我是赵盼盼,能问一下辞舟现在去哪了吗?” 对面这人是顾辞舟的助理,按理说她是顾辞舟的未婚妻,这人多多少少也会给她一点面子的? 没想到助理听了,语气没有丝毫改变,仍是公事公办:“赵小姐,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也不知道顾总去哪了,而且就算知道,我也没有权限透露的。” 赵盼盼蹙了下眉,心里的不安再次蔓延开来:“我是顾辞舟的未婚妻,也没有资格知道吗?” 助理诚实回答:“是的。” “……好,谢谢你了。” 助理说:“不客气。” 赵盼盼把电话挂断,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她妈看见了,不满地说:“你在这走来走去的做什么?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做事稳重一点。” 赵盼盼停住了脚步,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拿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妈的叫喊:“诶!快吃饭了你出去干什么?” 赵盼盼行色匆忙,只转头回了一句:“我有点事。” 她去车库挑了一辆闲置很久的车,很普通的大众款,开着离开了别墅。 在导航上定好目的地——顾氏集团,车子一路疾驶,一小时后到了公司楼下。 时间逼近七点,公司里的灯关了大半,剩下的应该都是加班的员工。 前台已经没人了,赵盼盼穿着双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进了大厅,还没等她走到电梯附近,“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顾辞舟带着助理从其中走了出来。 赵盼盼愣了一下,下一秒,她转身躲进了柱子后面。 等顾辞舟和助理出了大门,她才从后面探出个脑袋来,眼睁睁看着顾辞舟坐着车走了。 赵盼盼跺了跺脚,跑回自己停车的地方,目光搜寻着顾辞舟走的方向,打算继续跟上。 顾辞舟的车牌号很好认,末尾带着888,但这时处于晚高峰,车子汇入来来往往的车流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赵盼盼鼓着脸,愤愤的拍了一下方向盘,看着密密麻麻的车辆,只得打道回府。 …… 顾辞舟靠在车后座,闭着眼假寐:“甩开了?” 助理说:“嗯,应该追不上了。” 他们刚出电梯的时候就发现赵盼盼了,毕竟这么大一个活人,就算藏在柱子后面,也难免会露出马脚。 “今天下午的时候,她还向我打听了您的行程,我没说。” 顾辞舟睁开了眼睛:“嗯。” 他这样便是认可的意思了,助理松了一口气,心想,果然老板和赵小姐之间只是商业联姻的关系。 顾辞舟用手指轻轻敲着座椅,想起了什么:“派去H市的人有回复吗?” H市,是林逸寒的家乡,他的父母住在H市的一个小县城里,虽然比较偏僻,但是快的话也只需要半天的车程。 然而派去的人至今都没有回复。 助理摇头:“没有。” 顾辞舟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严肃问道:“还没有?” 助理点了点头:“是的。” 车内一时沉默了下来,气氛压抑,坐在副驾驶的助理默默把头转了回去,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顾辞舟用指纹解完锁,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是派去H市的人发来的。 粗略浏览了一遍,顾辞舟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派的那些人去H市后,顺利的找到了人,然而当他们想把人控制住的时候,另一伙人出现了,那伙人一上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搜走了他们身上的通讯设备,还把他们赶出了县城,直到现在他们才联系上顾辞舟。 顾辞舟不悦问道:“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他们什么也没说,但我一个手下认出来了,其中一个,应该是简家雇的保镖。” 像顾家和简家这类的大户人家,雇佣的保镖一般都是固定的,跟着的人熟悉了,雇主也信任他们一些。 “简家……他居然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顾辞舟眼中狂躁之色更甚,隐隐能看出血丝。 助理在前面不敢说话,司机更是大气不敢出,坐的端端正正,开个车活像是小学生上课。 顾辞舟说:“既然失败了,那就回来。” “是。”对面的人也被他这摄人的语气吓住了,但面对众多兄弟期盼的眼神,还是问道,“那这次的费用……” 顾辞舟冷冷道:“放心,少不了你们的,等回来我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做。” 翌日中午。 林逸寒跟白黎安下课后去了食堂,陈浩上课的时候就离他们远远的,一下课他就跟碰见洪水猛兽似的,飞一样的跑出了阶梯教室。 白黎安眼神没变,就跟没看到这个人似的,只顾着一心把林逸寒拽去食堂。 林逸寒无奈道:“我吃不下。” 白黎安鼓着一张粉嫩的正太脸:“不吃也得吃啊,寒哥你都瘦了这么多了……” 说着,他停了下来:“你不会是想减肥?” “减肥?”林逸寒拧着眉头,“我没有。” 白黎安说:“那就多吃一点呀,你现在已经很帅了,再瘦就不好看了。” 林逸寒愣了愣,昨天简时煜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也是说他太瘦了,今天要给他煲碗母鸡汤送来补一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这些人眼中一吹就倒的小白花了,但最近……好像是瘦了许多。 林逸寒摸了摸往下凹陷的脸颊,随着白黎安走进了食堂。 S大食堂的饭菜在众多大学城里算是不错的了,但林逸寒丝毫没有食欲,甚至反胃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无关饭菜的质量,而且他自己的原因。 林逸寒心里有了个猜测,他眼神微微一颤,陪着白黎安一起打好了饭菜。 刚吃了两口,腹部突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饶是林逸寒忍痛能力很强,这会儿也不禁微微弯起了身子,嘴里泄露了几声呻//吟。 白黎安吓了一大跳:“寒哥,你怎么了?” 他连忙坐到林逸寒的旁边,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是该把人扶起来还是怎样啊?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但他们都还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这会儿也乱了阵脚,有人嚷着打120,有人说先送去医务室看看。 白黎安看着林逸寒额头上渐渐涌出来的豆大汗珠,都快哭出来了。 林逸寒咬了下唇,脸色白的不像话:“打……120……” 白黎安一阵点头,手抖着拿出了手机。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林逸寒住进了医院病房里。 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检查结果要一周才能出来,他不顾医生的劝阻,干脆办了出院。 白黎安一脸不赞同,但看林逸寒倔强的样子,也无法阻拦。 两人打了出租回学校,车上,白黎安一直在跟他灌输着健康养生小知识,比如要吃早餐,饮食规律这之类的,林逸寒含笑听着,没有打断他。 白黎安说着说着,有些口干舌燥,他转头看了林逸寒一眼,后者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初春微暖的阳光,照进人的心底,白黎安直接看愣了。 他好半天没回神,喃喃道:“寒哥,你这样真好看。” 林逸寒没说话,揉了揉他的头。 白黎安兴致又起来了:“寒哥,你多笑笑呗,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白黎安往外一看,原来是到S大了。 两人下了车,刚才的话题断了,林逸寒也没有要接的意思,他们就这么并肩走回宿舍楼,一路无话。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一脸焦急的样子。 林逸寒还没走近,那人就跑了过来,把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林逸寒今天中午在食堂被救护车拉走的事情在学校引起了一阵轰动,众人都在讨论他怎么了,此时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没想到,简时煜居然这么大胆!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秀恩爱真的好吗! 白黎安站在旁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难道就这么看他们两个抱着?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见林逸寒动了,后者从简时煜怀里挣脱,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苍白。 简时煜现在就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瓷娃娃,见他这样,瞬间不敢动了。 “弄疼你了?” 林逸寒摇摇头:“没有。” 简时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说完,他又忍不住蹙眉:“为什么要出院?在医院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学校这边我会帮你请假。” 林逸寒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呀?”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林逸寒看了简时煜和白黎安一眼,眼里流出无奈的神色。 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知道他患的是什么病了。 来这个世界几个月,他都差点忘了原著里的情节了。 这具身体,在结局的时候,不就是得胃癌死的吗。 只不过林逸寒没想到,这胃癌,是他在穿过来之前就有了的。 但这些不能跟他们说。 林逸寒只是说:“我不喜欢医院。” 简时煜一脸不赞同:“身体重要还是这重要?” 林逸寒毫不犹豫:“这。” 简时煜和白黎安都颇为无语,不过还是没硬逼着他回医院,三人一起进了宿舍,一进门就见陈浩坐在书桌前,烦躁的啃着手指甲。 啃手这么可爱的动作跟他实在是不搭,白黎安嘴角抽了抽,把东西放下就帮林逸寒收拾桌子去了。 林逸寒的桌子其实不怎么乱,但白黎安硬是要帮他做点事,林逸寒也不好拒绝。 陈浩偷偷蹭了过来,问道:“寒哥,你怎么样了?” 看来也是听说了今天中午的事了,林逸寒说:“谢谢,我已经没事了。” 陈浩挠了挠头:“哦,那就好。” 他的性格是属于大大咧咧那类的,如今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因为白黎安在旁边站着,他显得十分拘谨。 林逸寒看出来了,便对他说:“你忙你的,我还没虚弱到这种地步。” 陈浩腼腆的笑了一下,偷偷觑了白黎安一眼后回了座位。 白黎安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已经把桌面整理的整整齐齐了,林逸寒夸了他一番,把小孩子逗的眉开眼笑后就把人赶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这么多人围在他身边,活像是要把他当成皇帝伺候似的,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简时煜把糯米粥放在整理好的桌面上:“喝,我刚刚煮的。” 林逸寒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什么都吃不下了。 但面对简时煜的好意,他还是不忍拒绝,林逸寒把盖子打开,动作自然的喝了起来:“谢谢。” 刚喝了没两口,林逸寒突然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上个厕所”就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水声很大,盖过了林逸寒呕吐的声音。 人都进去快10分钟了,白黎安敲了敲门,不放心的问道:“寒哥?” 难道是又胃病犯了? 简时煜看着桌上没喝多少的糯米粥,心头突然重重一跳。 好像有什么他无法预料的事情,要发生了。 白黎安又敲了一次门,林逸寒终于把门打开了,他的脸色好像比进去之前又白了一分:“我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后遗症。” 白黎安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时不时的看他一眼,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后来林逸寒还是没把那碗粥喝完,简时煜见他脸色不对,直接把粥倒了,说了句“喝不下就别喝了,我会心疼”就走了。 林逸寒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他今天没怎么进食,再加上生着病,一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白黎安帮他把被子盖好,小心翼翼的爬下床,不敢发出响动,生怕把他吵醒。 一整个下午,寝室里寂静无声,安静得针落可闻。 夜幕降临,林逸寒是被活生生疼醒的。 肚子里像是有一台绞肉机,不断来回搅拌,感觉肠子都像是被打了死结,拧的他生疼。 汗珠从他的额头流下,顺着脸部紧绷的线条,滴落到枕头上。 不一会儿,枕头上晕染出一大团水迹。 他爬下床,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在座位上休息一下后,这阵疼痛终于平复了下来。 林逸寒不想待在寝室,被他们用那种关怀的眼神看着,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本来白黎安还想跟着他出来的,被他赶了回去。 林逸寒穿着件长袖卫衣匆匆下了楼。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还是盛夏,转眼,已经到了深秋。 凉风习习,吹拂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清凉气息,伴着银辉般的月色,让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快离开这里了么? 自从穿过来后,那道一开始让他做任务的神秘声音就没有再出现过,离开这个世界后,他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么? 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没有发现身后尾随的身影。 “喵呜~” 小黑猫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扒拉在林逸寒的裤腿上。 林逸寒蹲下身子,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怎么了?” 这就是他之前抱回去的那只,本来林逸寒是把它养在寝室里的,但也许是因为在外面野惯了,让它一直待在寝室,它就到处抓东西,把寝室里弄的一团乱,后来他们才知道它是想出去玩,便把它放了,只不过会每天过来喂它吃东西。 下午的时候白黎安来喂过它了,它现在吃的饱饱的,肚子溜圆。 林逸寒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小肚子:“以后不能来看你啦,你要乖啊。” 他说这话还是笑着的,小黑猫听不懂他说的话,但见他笑了,它也喵了一声,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林逸寒的手心。 湿润柔软。 林逸寒感觉到掌心的温热,把小黑猫抱起来,在它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再见啦。” 小黑猫看着他的背影,喵呜喵呜的叫着,像是已经意识到了,这是它最后一次,再见到这个人。 …… 林逸寒绕着操场走了一圈,正准备回宿舍,斜侧里突然开来了一辆车,在他身旁猛地刹车停了下来。 他心里下意识感到不妙,正要往旁边跑,突然有一只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 还来不及转头,一块布蒙上了他的口鼻。 这是……□□? 林逸寒来不及挣脱,只感觉手脚发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群人从上面哗啦啦的下来了,为首的高个子男人吩咐道:“你们把他搬上去,老板说了,不能让他受伤了。” “是。”捂住林逸寒的那个男人应了一声,把布揣进兜里。 他刚才跟了林逸寒一路,沿路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摄像头,看到林逸寒走进摄像头的盲区就发信号给老大了。 之前还听说林逸寒挺厉害,一个人能打几个,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抓住人了。 他撇撇嘴,跟另一个人一起把林逸寒抬进了车后座。 林逸寒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外头阳光大亮,这里的门窗却紧紧闭着,林逸寒看着昏暗的房间,一时不能分辨现在是早上还是傍晚。 噔噔—— 外面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木制地板上,听得出来鞋子的主人在尽力放轻步伐,以免吵醒房间里的人。 林逸寒躺回被子里,紧闭双眼,装作一副熟睡的模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床边。 林逸寒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不断巡视着,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他已经能猜到这人是谁了。 林逸寒心里冷笑,猛地睁开了眼睛,把床边的人吓了一跳。 “顾辞舟。” 顾辞舟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甚至还彬彬有礼地问了一句:“你醒了?” “你要做什么?”林逸寒坐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绑架!” 顾辞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在床沿坐了下来:“我当然知道,但是——这又怎样?” 都怪他大意了,没想到顾辞舟竟然如此大胆,连绑人的事情都做的出。 林逸寒转头不看他,冷冷道:“放我走。” “不可能。”顾辞舟拉过他的手,“你现在是我的了。” 林逸寒把手挣脱出来,猛地往前一砸,想给顾辞舟来上一拳。 但顾辞舟早就有了防备,而且他身上还残留着□□的药效,手有点发软,这一拳没命中目标,最后只能无力地垂在被面上。 顾辞舟轻轻笑了两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一想就不是什么好话,林逸寒偏过头不看他:“滚。” 顾辞舟凑过去,在他耳边吹气:“像一只软软的小奶猫。” 林逸寒不理会他,专注地看着窗户的方向。 顾辞舟脸上突然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把窗帘拉开,阳光一瞬间刺了进来,照亮整间屋子。 林逸寒用手盖住双眼,等眼睛微微适应了这样的亮度才把手拿开。 他紧抿着唇不说话,就好像刚才顾辞舟莫名其妙的举动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一样。 顾辞舟低低笑了一声,他走过来,用两根手指钳制住林逸寒的下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林逸寒不看他,也不说话。 “你现在是我的,只能任我摆布,我想让你看到什么,你就只能看到什么,懂了吗?” 林逸寒仍然没有反应。 顾辞舟突然失了兴致,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直接往门口走去。 握上门把的时候,他想起了什么:“下午医生会来,到时候他会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我不想再看见你生病。” 说完他就走了,林逸寒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房门的方向,眼里晦暗不明。 林逸寒不见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白黎安,林逸寒本来说下楼走走,应该也就是散会儿步的时间,但没想到直到门禁的时间快到了,他还没回来。 他打了几十个电话了,林逸寒的手机一直都是处于关机的状态,根本联系不上人。 这会儿紧急关头,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白黎安便叫上陈浩,两人决定分头找人。 正找着呢,突然接到了简时煜的电话。 简时煜说他打不通林逸寒的电话,发给林逸寒的信息也没回,问林逸寒有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白黎安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简时煜。 一整个晚上,三人加上简家的保镖,基本上把整个学校都翻了一遍,都没有看到林逸寒的影子。 天空渐渐亮起,简时煜心里的焦躁和不安越来越大。 他昨天下午急着让他爸找首都顶尖的消化内科医生,却一时忘了林逸寒,如果他昨天晚上陪在林逸寒身边,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谁又能想到林逸寒这么大一个人,会被别人绑架呢? 正好天亮了,保卫室应该开门了,几人便去调了监控。 监控里完整记录了林逸寒的行走路线,他在出了操场之后就不见了,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绑走的。 但林逸寒被绑走的地方是监控死角,他们根本看不到那时发生了什么,唯一的线索就是那辆车的车牌号。 然而简时煜查过后,发现这辆车其实是套牌的,唯一的线索,也这么断了。 绑匪计划的这么周密,肯定不是临时起意的,简时煜在脑海里排除了几个人选,最后得出最可能的人选,是顾辞舟。 但他已经订婚了,而且按照平时的样子,又应该不会是他…… 简时煜心乱如麻,要是以前,遇到这种事,他一定是冷静而又理智的,但被绑走的人是林逸寒,只要想到林逸寒在绑匪手里会受多少苦,他就一秒钟也冷静不下来! …… 一辆高调拉风的骚紫色跑车在顾氏集团门口停了下来,顾子晏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迈着长腿从车上下来。 立马有人殷勤地凑上去,主动帮他停车。 顾子晏把钥匙甩给对方,脚步匆匆的进了公司。 按照他原来的尿性,肯定是要跟前台小妹再聊半个小时天才走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是敷衍的招了招手,就快步进了电梯。 “二少今天怎么啦?” 前台小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顾子晏乘着电梯直接上了顶层,秘书把他带到办公室门口:“顾总刚开完会,现在就在里面。” 顾子晏点了点头:“谢谢。” 助理走了,顾子晏一个人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哥,我能进来吗?”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进。” 顾子晏把门锁转开,一进去就看见顾辞舟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阅着一堆资料,脸色冷厉,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顾子晏颤巍巍的走了过去,老老实实叫了一声:“哥。” 顾辞舟嗯了一声:“什么事?”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纸张被翻的哗啦啦响,可以看得出他此时的内心有多烦躁。 顾子晏嘴唇翕动了几下,声若蚊蝇:“哥,你……你听说了那件事吗?” 顾辞舟不悦的拧紧了眉头:“有话就说。” 顾子晏一下子挺直了腰板,两只手贴裤缝站好,宛如一个被罚站的小学生:“林逸寒失踪了,简家在满城的找人呢。” 顾辞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注点反而在另一个地方,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威胁:“你还想着他?我不是跟你说过,离他远一点么?” 顾子晏连忙摆摆手,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下意识否认:“哥!我没有啊!这不是简家都快把S市翻个底朝天了,我才知道的。” 顾辞舟目光里带着浓浓的审视,直把顾子晏看得大气不敢出,才收回了目光。 “没有就好。” 顾子晏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下文:“啊?这就完啦?” 顾辞舟继续看资料:“不然你还想怎样?” 顾子晏见他语气好了一点,得寸进尺:“你能不能派人帮忙找一下林逸寒啊?” 顾辞舟没抬头:“我为什么要帮?” 顾子晏说:“看在我是你弟弟的面子上?” 顾辞舟哼了一声:“你脸还挺大。” 顾子晏嘿嘿笑了两声,顾辞舟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会派人找他的,你要是没事了就滚。” “好嘞!”顾子晏傻笑了起来,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哥,你不去看看嫂子吗?” “嗯?”顾辞舟愣了一下,嫂子? 他后来才反应过来,顾子晏说的是赵盼盼。 顾子晏说:“外面的人都说你们是商业联姻,好多人说嫂子倒贴……” 顾辞舟打断了他:“本来就是商业联姻。” “啊?”这回轮到顾子晏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哥,你为什么要这样……” 顾辞舟在家里一直是说一不二的地位,而且虽然他爸妈总是在口头上说什么,让他哥听他们的话,但顾辞舟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至于商业联姻……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这样做的。 他明明能自己选择结婚对象的。 顾辞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些事不是你该管的,滚出去!” 顾子晏吓了一跳,连忙遛了出去,还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他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他哥情绪怎么变得这么快了?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好奇怪。 顾子晏心里想着事,一路沉默地下了电梯,等走到公司门口,他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哥,为什么一直让他离林逸寒远一点? 最开始的时候是不许他搞同性恋,后来突然转变了态度,只让他不跟林逸寒搞就行了。 难道他哥认识林逸寒? 不应该啊…… 顾子晏怀揣着疑问,上了跑车,直到把车开到酒才停止思考。 下午的时候医生来过了,帮林逸寒做了个全面检查,结果要几天之后才能出来。 医生走了之后,门又被关上,林逸寒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 不出所料,窗户都被锁死了,只能透过玻璃看到外头层层叠叠的山林。 原来顾辞舟把他关到山上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荒山野岭里发现这栋别墅的,但这样一来,自己逃出去的机会又大大减小了。 林逸寒躺回床上,他现在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手机也被他们搜走了,再转头看房间,除了床和衣柜,什么家具也没有,他只能凭借太阳的位置判断大致的时间。 临近晚饭时间,门外终于有了响动,是一阵轱辘轱辘的轮子声。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停了下来,林逸寒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佣人有序的涌了进来,其中一个推着餐车,在他床边停下。 佣人们一个个低着头,神色恭敬:“林少爷,请用餐。” 林逸寒说:“顾辞舟人呢?” 没人说话。 他冷笑了一声:“我吃不下,你们走。” 佣人们面面相觑,没人肯走,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说:“林少爷,您多少吃点,身体重要。” 林逸寒说:“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反正他也是一个快死的人了。 但其他人都没懂他的意思,只以为他是为了和顾辞舟抗争,以绝食的手段。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们也不例外,看着林逸寒弱不禁风的单薄身板,不免感到一阵惋惜和心疼,但是,她们是被顾辞舟雇来照顾林逸寒的,其他的,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这时,顾辞舟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在公司办公的正装,领带一打,妥妥的高冷禁欲男神。 “怎么了?”他问旁边的佣人。 佣人低着头说:“林少爷不肯吃东西。” 顾辞舟点了点头:“你们出去。” 佣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的还帮忙把门带上了。 人都走光了,顾辞舟才恢复他原本的面孔:“跟我玩绝食?嗯?” 他两只手撑在林逸寒的枕头上,欺身而上。 两人的身躯隔着一层被子,顾辞舟虚虚笼罩在他身上,带着危险的意味。 林逸寒偏过头,低低骂了一句:“神经病。” 顾辞舟气极反笑:“我神经病?”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从林逸寒身上下来:“好好吃饭,不然我会担心的。” 林逸寒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开始打温情牌了,只冷冷道:“不吃。” 顾辞舟转头看着他,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红了:“你要一直陪着我。” 这样硬朗冷酷的一张脸,配上这样要哭不哭的一双眼睛,实在是违和的很。 而且,顾辞舟竟然也会哭? 林逸寒愣了下,难道是医生跟他说了什么? 他便说:“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而且,我也没说过要在你身边。” 听了这话,顾辞舟这一次竟然没有反应,他只默默地把餐车推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林逸寒心里头沉甸甸的,只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捉弄人了。 对于顾辞舟,他的感情很复杂,虽然更多的是讨厌,但还是有一抹同情在里面的。 因为,这跟他小时候的遭遇,太像了。 他父亲跟顾辞舟的父亲一样,一心想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才,未来好继承家业,把企业发扬光大,但他们,从来没有顾及过孩子的感受。 而他母亲,却与顾母不同,那个女人是一个疯子。 而逼疯他妈的,就是他爸。 林逸寒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他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站在雪地中央无法动弹,像是有什么束缚住了他,他能听见四周的说话声,却不能看见周围的人。 渐渐地,雪覆盖了他的大腿……腰……肩膀,冰凉的感觉从表层皮肤传来,顺着滚烫的血液,一直冷到了他的心里。 最后,他整个人都被埋进了雪里,眼前漆黑一片,他的呼吸也渐渐微弱起来。 远远的,似乎能听见有谁在叫他,奶声奶气的叫着“逸寒哥哥”,一声一声,微弱却又坚定。 好熟悉的声音…… “呼——” 林逸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漆黑一片,只能零星看到几点光亮,那是远处的城市灯火,月亮蹲在厚重的云层后面,不肯探头。 他摸了摸后背,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了。 幸好房间里有柜子,林逸寒下了床,在柜子里拿了一件新睡衣换上。 可是躺回床上后,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梦中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他的心跳的飞快,恐惧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评论发红包~(截止在下章发出来之前) 我做到了!日万!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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