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儿也有三分土性, 更何况二皇子自打接手差事以来,那是自觉劳心劳力,勤勉做事, 还受了皇上几回口头夸奖, 跟着他跑腿的人也比从前多了好几个…… 没错, 二皇子也有点飘了…… 皇后暗算了五皇子,又暗算四皇子府里的皇孙, 非但没有让二皇子心中更加敬畏, 反而有种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他就盼着皇后跟贵妃, 宜妃再撕得狠些, 再狠些, 三败俱伤,那才叫个痛快呢! 大四五都倒了, 他不就是顺理成章的吗? 谁乐意一辈子跟在别人屁股后头当跑腿的? 更何况这人也不是什么明君圣主,就是个小心眼没大能耐的病秧子! 眼瞅着手边的茶都没了热乎气儿,二皇子一个恼火,呼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告辞的话正要出口, 就听着外头的院子里传出报声。 “见过殿下!” 二皇子嘴角扯了扯。 老大就会来这一套! 这时机拿捏得死死的啊! “二弟!” “皇兄!” 兄弟二人见面,拍肩握手,好不亲近。 “咳,二弟这些日子勤勉做事, 都瘦了这么多!” “皇兄过奖,这也是为父皇分忧,该当的!倒是皇兄, 瞧着比前些日子精神更好了……” 这个死痨病鬼!快点伸腿,大伙不是都省事吗? “承弟吉言,为兄的确觉得换了新药,身子轻快了许多,太医嘱咐说不要总闷着,也出去做点事情,放松心境,对身体恢复更为有利……”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 二皇子突然有不祥的感觉。 “正巧,听说二弟在忙着准备那新作物的采收,我这不就自告奋勇,准备也去出把力嘛……” 喔草! 二皇子眼眸一缩,差点就蹦起来。 这半路被人截胡的滋味……是他截了大皇姐的胡,所以大皇兄就有样学样吗? 北原城内,午时将到。 城东女童学院门口,走来了位十一二岁的少女。 这少女穿绫着缎,头戴金饰,脚登羊皮靴,显然非富即贵。 少女挺胸昂首,大剌剌地就要往门里进。 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下,要验看腰牌。 “小娘子,要进学院可得有腰牌才行啊!” 侍卫的神情忍不住地透出点怪异。 这个学院是新招收了一批女童学生,也的确是有富商家里的小娘子来上学的,可那都是要经过考试,给了腰牌才能进的。 最近这两日,不是没有富商家上门来要求通融的,可那都是好声好气,还捧着大把贵重礼物来的,达不成目的,最多就是失望的走了……毕竟,没谁敢惹长公主啊? 可这位小娘子呢,也没个长辈带着,自己就这么来了,身后倒是带了两个丫头……但学院也有规定,服侍的人不许进去呀? “呶!” 少女扬着头,眼睛斜着,飞扬跋扈的用下巴点了点。 身后的小丫头就怯生生地拿出两锭银子往侍卫那边塞。 银子是雪花银,大锭的,足足有十两,但给他们塞也没用啊! 长公主看着好说话,事不多,可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上。 他们这些侍卫,那可当真算是十里挑一存下来的。 不过,留下来的人,那待遇也是极好的,家里有女娃的还能送进这学院里来……这可是拿银子都买不着的! 所以只要是当着差的,谁也不敢马虎大意。 “这是干什么,我们是长公主府的侍卫,奉命给学院里做保安,没有腰牌的不许进去!” 少女涨红了脸,“你们这些……这些,知道我是谁吗?” 两个侍卫相互瞅了瞅,其中一人摇摇头,“是谁也没用啊。” 说起来,自打迁都了以后,能在城里跟长公主叫板的,应该已经没有了? “长公主是我嫡母,这个学院就是长公主开的,你们敢不让我进去!” 这话一出,别说两个侍卫了,就是门里经过的婆子,还是经过的路人,都被惊着了。 不,不是,长公主据说是守寡三次? 哪来的什么嫡母不嫡母的? 等等,长公主前头两次是嫁到哪儿去来着? 少女见全场惊呆,顿时更加得意,高声嚷嚷起来。 “开学院的钱,我家也有份,凭什么我不能进?长眼睛的就给我让开!” 少女趁着那两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迈开步子往里闯……不过还是被门口的婆子给拉扯住了。 “这位小娘子,可不能空口说白话啊!这学院是长公主殿下开的没错,可殿下也没提过有你这么号人物啊!” 还是婆子们见多识广,脸皮厚胆子大,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少女一边挣扎,一边就尖声大叫,“你这老奴也敢用脏手碰我!信不信我禀报了嫡母公主殿下,让你们丢了差事,挨板子!” 另一个婆子见少女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这心里还有点打鼓了,不由伸手拉扯下同伴,“田姐姐,要不,咱们去问问管事?” “去,去!最好再去个人禀告公主殿下一声。” 甭管长公主的名声如何,反正在婆子的心里,长公主那就是她的大恩人,不是有殿下,她一个穷得差点要讨饭的老婆子,上哪找这么好的差事去? 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一张嘴就说什么嫡母不嫡母的,别说多半是瞎咧咧了,就算是真的什么嫡母,那也不是长公主生的,跑这儿充什么大瓣蒜?还说她家?我呸! 王瑛正在巡视养济院呢。 她和段氏两个人一起搞出来的女童学院,在北原城算是成了热闹话头了。 甚至还传到了洛京城,引发了御史弹劾。 但同样是她们建起的养济院,就没多少人关注了。 主要是养济院都是收容的那些无家可归,穷得活不下去的妇人们,这些妇人,大多数都是五十以上的老妪,一小部分则是各种原因活不下去的中年妇人,被家中休弃的,伤残病弱的,不能生育的…… 收容这些人,花费比女童学院少多了。 女童学院基本就是往外倒银子,而养济院里这些妇人,只要能动弹的,她们都会干活,也乐意干活。 活不下去只是这世道没有给她们挣钱养活自己的机会而已。 但长公主能给她们提供各种工作。 纺线织布,做衣裳鞋袜,浆洗织补,就是再笨的人也能有会干的…… 实在干不动活的,也能领到一日两餐,一餐里有干的稀的,比好些人有家的时候吃得还好。 比较勤快的妇人,做的活多了,到了月底算下来的工钱,竟有半两银子的! 有了银子,那想买吃买喝零花可不就随心所欲了? 王瑛去看了看灶房,又看了看做工的各处,见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妇人们穿着简朴整洁,精气神儿也不错,从她们手里做出来的东西质量也有保证,便点了点头。 说实话,即使同样是又老又穷,老太太们大概率要比老头子们好管的多。 这也是她开的养济院只收妇人的原因。 当然了,身为上位者,肯定不该只偏向一个性别的……可她现在还没当上女皇呢啊,她只是一个寡妇公主啊!真的做了多余的事,被她那些兄弟们拿到了把柄,可就要棘手了! 她巡视完养济院,赞了管事的几句,正准备打道回府了,就听到有人在女童学院闹事的信了。 “什么?本宫的庶出女儿?” 王瑛一听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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