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闻川回到她的公寓, 宋致正抱着一堆零食在吃,“你去哪了?快帮我倒杯可乐来。” 闻川给她倒了杯水,“少吃这些。” “我饿呀。” “饿了吃饭。” “谁给我做?有哥都被你气跑了, 你给我白水干嘛?”宋致打开他的手, 水撒了一地, 还泼了一半到她腿上, “烫死了!” 闻川拿开她腿上的毯子, “是温水。” 宋致扔了手里的薯片, “永远都在帮倒忙,真是的。” 从前在宁椿一起住过那段时间, 闻川早就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 他抽了几张纸将地擦干净,就听宋致喋喋不休说, “什么事都做不好。” “尽拖累人。” “真是倒霉。” 宋致见他不理自己, 拿起手机故意翻到刚才看的那个页面, “因为你,她连家都不想回了, 和别人吃饭去了。” 今晚,《山鬼》剧组的几个主演聚餐, 肖旨在微博发了两张照片,一张六七个人的合照,另一张是和慕有哥单独拍的。 宋致打开那张两人的照片,酸里酸气的, “看看这个小伙子,长得真俊,大明星欸,三千万粉丝呢,才二十出头,真是前途无量。” “这些粉丝真可爱。”宋致挑一些评论大声读着,“看看他们说的。真般配,求你们在一起,靠预告片度日。” 闻川无意看到了照片,他没有说话,收拾干净地面,去厨房做晚餐。家里没什么食材,他简单做了一碗面放到餐桌上,把宋致推过去,“吃饭。” 宋致偷瞟他的表情,“别以为一碗面就能打发的了我。” “没有想打发你。”他沉着声,“先吃饭。” 闻川又给她倒上杯温水,便回了屋。 宋致拿起筷子,一边吃面一边不停地说, “还有,你可不要觉得当初帮了我,我们家就一辈子欠你的,这么多年有哥在你身上付出的也不止那些钱了。” “十年青春全浪费在你身上,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年,你已经赚翻了。就因为你,她错过了多少优秀的男人。” “我说话比较直,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早些年我还挺喜欢你的,可是现在你真是越来越让人失望。” 闻川沉默地坐在屋里,他不想、不会、也没理与她争辩,讽刺的话他从小听到大,二十多年,再难听的都听过。 他也知道,那些刺耳的话都是无可置辩的事实,都是深深烙在他身上每一个真实的印记。 自己确实很糟糕,很没用,很让人失望。 “我只是心疼我女儿,希望你能够争气一点,你不能一辈子都这样让她养着?” “你这样一直靠着女人,不觉得羞愧吗?” “人是要有羞耻心的。” 闻川走了出来,直奔门口,宋致见他要出门,“你上哪去?” 他没有回答。 “你嫌我烦了是不是?再怎么说我也是她亲妈。” “动不动就走,你有本事就别回来。” … 聚完餐,蒋静将慕有哥送回家,一见宋致,她赶紧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有哥的助理,我叫蒋静。” “麻烦你了,大半夜还送她。” “应该的。”蒋静看着宋致美丽的脸,即便在家,她也化着精致的淡妆,“阿姨,您真漂亮。” 宋致立马乐了,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我要是腿没问题,说不定也能进娱乐圈呢。” 慕有哥丢下包,白她一眼,“别丢人了。” 蒋静尴尬地笑了笑,跟着慕有哥去了书房。 她走后不久,宋致来书房找慕有哥,她到处看了看,摸了摸,“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这么多书,怎么就看不够呢?工作已经这么累了,就少看点书,休息休息嘛。” 慕有哥正在看明天采访的稿子,连个头也不抬,“你要没什么事就去看电视,或者去睡觉,别在这打扰我。” 宋致瘪着嘴到她书桌对面,“闻川走了,他还闹脾气。你对他够好了,居然敢离家出走。” 她拿起桌上的纸,慕有哥制止住她,“别乱动。” 宋致默默又给放了回去,“我要说他不好,你又得生气。” “知道就别说。” “但我是你妈,你生气我也要说。”宋致滑到她旁边,按住她的书,“哎呀你怎么还看的下去?他现在指不定在外面干嘛,和谁在一起。他能一直厚着脸皮傍着你,就能再去傍别人。” 慕有哥推开她的手,“我不想和你吵架,给你十秒钟出去。” “我是为” “七秒。” “我”宋致摆摆手,“好好好,我走。” 到了门口她还不忘再多一句嘴,“你别太惯着他了。” 宋致见她抬头,赶紧关上门。 慕有哥扔了书,瘫到椅子里。 头疼。 … 和肖旨的绯闻还没消停下来,慕有哥又被恋爱了。这次的男主角不是这个演员、那个明星,正是赖红城。 爆出来的照片是《小芸和初》首演的前一天,慕有哥从闻川画展出来上他车的那一次。她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是被偷拍,认了出来。 自此,谣言四起。 什么关系户、背后金主、靠男人上位、男女关系混乱…… 公关很效率,舆论很快被压了下来,正巧圈里一个大腕被爆吸-毒,她本身流量就不是很大,这些事渐渐便无人关注。 … 慕有哥与闻川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了,虽然搁从前这是常事,但这次不一样,十年来,他们第一次闹这么大别扭。 闻川这人有什么话向来憋心里,她摸底清,消了气便主动找他,去了趟大厂房,可那里的人说闻川已经很久没来了。 想都不用想他肯定又回了宁椿。 正好过两天慕有哥要去上海演出,两地离的近,她便抽空去了一趟,到从前住的车库找他,却没想扑了个空。 慕有哥在门口站了会,隔壁奶奶出来晒衣服,显些没认出她,“是从前住隔壁那小姑娘吗?” “奶奶,是我。” “哎呦,你变了好多,现在漂亮的了。” “谢谢。” “你好久没回来了。” “是的,很久前搬走了。” “你和小川结婚了没啊?” “没有。”奶奶抬着手晾衣服,慕有哥替她挂上,“我帮您。” “谢谢啊。” “奶奶,他最近是不是回来了?住在这?” “没看到人,不过好像是听到点动静。”奶奶坐到门口的小板凳上,“你们吵架了?” “有点小矛盾。” “因为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 “坐,坐着等,陪我这老太太说说话。” “好。” … 暮色四合,各家溢出饭菜香,闻川回来了,两手提满了画具。 “小川。” 他闻声望过去,停顿了几秒,上前继续开门,“进来。” 慕有哥跟着进了屋,扑面而来还是从前的味道。 他放下画具,开了小灯,取下围巾,倒了杯开水给她,“喝点热水暖暖。” 她接了过来,放在手心捂着,“去写生了?” “嗯。” “外面那么冷,你穿太少了。” “还好。” “没吃饭。” “没。” “出去吃,我也没吃。” “我随便弄点就行。” “走了。”她放下杯子,走到门口站着等他,“快点。” 天寒地冻的,他们去了家火锅店,找了个包厢。 服务员把菜一道道的上上,闻川帮他接,这时,她才看到他的手,冻伤了,小指又红又肿。 闻川像是饿极了,也顾不上烫,大口地吃着。 “慢点。” 他“嗯”了声,继续吃。 “为什么不联系我?” “不知道说什么。” “……”慕有哥看着面前的羊肉卷,沉默片刻,又问,“为什么走?” “不想待在那。” “也不想跟我在一起?”她凝视着他低垂的双眸,看不清他此时的眼神。 “不是。” “跟我回去。” 闻川停顿了一下,“不想去。” “那你去别墅住,现在空着,也没有人打扰你。” “他们呢?” “被我轰出去了,再说了,那是我的房子。” “对,是你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皱了皱眉,“我们之间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吗?” 闻川塞了块白菜进口,烫的喉咙生疼。 “我来不是和人你吵架的。”她坐的笔直,“车库环境太差了,那么冷,又阴潮,长时间没人住,墙上生了这么多霉,住久了得病怎么办?” “那么多年都住过来了。” “之前那是没有条件,现在有钱了为什么还要住这种地方?” “我喜欢。” “你喜欢那里什么?” “就是喜欢。” “那我把它买下来,重新装修一下。” “不用。” 她无奈地看着他,“那你想怎样?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分手好了。” 闻川哽住。 慕有哥也沉默了,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来。 半晌,她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闻川看着面前的卡,“什么意思?” “你先拿去用。” 他抬眼看她,“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她皱起眉,“你不喜欢我给你选的地方,那就选你喜欢的,你喜欢住车库就继续住,等你想回北京了随时回来。这些钱你拿着去买画材,办画展,开画廊,随你干什么,我” “你和那个人。”他打断她的话。 一片沉默。 锅里的红汤咕噜咕噜的往上冒泡。 “你的老板。” 慕有哥知道他要说什么,突然有些心寒,她身体往前,手臂交叠着放在桌上,“我和他怎么了?” “我看到新闻。” “新闻?”她笑了一声,“你居然也会去看新闻。” “你们……”他吞吞吐吐的,蜷了蜷手指,“你和他” 她失望地看着他,忽然起身,什么话也不说就要离开。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你就说是假的,是他们瞎说,只是几张照片,是为了工作。你说,我信你。” “有必要吗?”她扭头俯视着他,“是假的,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网上的人造谣,求求你相信我,可以吗?” 他不语。 “你要我解释多少次?我们已经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慕有哥欲抽出手,他紧握着她不放。 “我只是问问,没有不信任你。” “你还想问谁?周文?还是肖旨,或者伦敦那个?”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微微仰起脸,闭了闭眼,长呼出一口气,“我跟他们任何一个都只是工作关系。” “对不起。” “松开。” 他双手抓住她,“不松。” “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好好想想,你也是。” 闻川僵住了。 她成功抽出手来,“卡拿着,别过得太辛苦。” “我明天还有演出,先走了。” 慕有哥转过身,缓慢地走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追上来。 追上来啊。 她戴上帽子,走进电梯。 每每门要关上,她都用手挡一下。 一次,两次,三次。 他没有来。 … 包厢里冷冷清清,空剩一桌子的菜和汤水沸腾的声音,服务员敲门进来,见他低头坐着,“你好,需要加点汤吗?” “你好?” “加点汤吗?” “你好?” “不用。” “好的,请慢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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