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上, 叶棠和秦绍崇好像过上了偷情一般的生活。 “周末情人”? 大概是这样…… 因为平时工作日,叶棠看到秦绍崇就躲八丈远。 但是, 叶棠也不能每个周末都借口加班或有事外出。 所以, 每次和秦绍崇见面,两个人说不到几句话, 就会滚到一起去。 说不清是谁在主动。 叶棠有时也不得不承认, 她似乎很需要…… 虽然在秦绍崇面前,她不能说。 那种限定时间见面的感觉,约等于出轨的刺激。 在阴暗与私密中, 良心和本能激烈对抗。 比以往更激起火花。 叶棠常常错觉,秦绍崇有一种把她整个人按进身体里的冲动。 她偶尔会享受这种感觉, 秦绍崇的微微失控, 特别性感。 掌控秦绍崇的体会, 让人自信…… 一般,周末的见面不会超过几个小时。 还要除去洗澡的时间…… 不知是心里有鬼, 还是怎么的, 跟秦绍崇待久了, 叶棠总疑心自己身上, 也会慢慢渗透进秦绍崇的气味。 属于他的味道,虽然好闻。但是太独特。 回家之前,叶棠都要用家用的同款沐浴露清洗好久。 有一次,大概沐浴露用过了量,唐枫在叶棠回家后,还问她, 你怎么出一趟门,更香了? 叶棠惊出一身冷汗。 撒谎,必然伴随心惊胆战。 秦绍崇意外地变得有些粘人。也让叶棠心底泛出惶恐。 她胡思乱想,甚至开始担心,有一天,她与某个男人结婚了,还要背着丈夫和母亲,与秦绍崇保持这种,不正常的关系…… 那简直太可怕了。叶棠心惊肉跳,难以入眠。 她的这种担心和惊吓,不敢说与外人听,往往只能以怨气的形式,撒到秦绍崇身上。 这种时候,秦绍崇就会冷着脸不说话。 但是过一会儿,又趴过来吻她。 秦绍崇在叶棠这儿的威严,越来越少。 他的冷言冷语,还不如唐枫的一句疑问,让叶棠害怕。 而且,叶棠也发现了让秦绍崇生闷气又不能发泄的方法…… 有一天,叶棠无意间看到秦绍崇头发中夹着一根白发,惊喜地把他的头扒拉过来,将白发拔掉了,还邀功一样地举到秦绍崇面前,说:“你看看你这根白头发,纯纯的,从头到尾,都白了!我妈的白头发,有的还是半截黑半截白呢!” 秦绍崇把白头发扯过来扔到垃圾桶里,问:“你就没有白发?” 叶棠得意地来回甩着秀发:“没有哦。你怎么好意思和我比。我小你快有一轮了!” 然后,秦绍崇就毫不掩饰地生气了。 叶棠还不怕死地说:“你会不会过两年,就要开始脱发了?我之前在浴室,看到地板上有短发,长短肯定不是我的。我觉得,你从现在开始,得吃何首乌,黑芝麻什么的补补了……” 往常,叶棠离开时,总是会被秦绍崇各种折腾,拖延很多时间。 那一天,叶棠非常轻松就脱离了“魔掌”。 她说“我走了”时,秦绍崇都没有抬头看她。 后来,叶棠怕耽搁回家时间时,总会用类似的话来刺激秦绍崇,以此脱身。 她说得不走心。 他听得倒是很走心。 屡试不爽。 而且秦绍崇大概真的老了,隔一两周再见面时,总能很健忘地放过她,不计前嫌。 叶棠认为,秦绍崇的迷人之处,在于他的矛盾气质。 温柔与冷漠,热情与疏离,上位者的威严与男朋友的亲和,对立统一。 但是,她因为这种矛盾的迷人,陷入了痛苦的矛盾。 有时候,叶棠觉得,就这样,平时努力工作赚钱,一个月几次,找对胃口的男人陪一陪,然后走到两个人都生厌,再分开。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这个男人是秦绍崇。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所以大多数时候,叶棠都有着难以排遣的悒郁。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唐枫那里,不会容忍她这么做的…… 所有“偷情”的刺激,都意味着要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 唐枫给叶棠安排相亲,她都会满口答应下来,以缓解部分压力。 但是,有秦绍崇这种男人,能拿出来看一看,用一用。 其他男人都会变得寡淡。 秦绍崇知道叶棠在相亲。 他管不住她。 叶棠会说,不相亲我哪有借口周末出门? 叶棠还会说,我总要结婚的啊,又不能一辈子跟你这样…… 说这话时,她还会补充一句:我又不能嫁给你。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我妈看你,恨不得把你剁了…… 秦绍崇会说:我不在乎你妈。 叶棠回嘴:我在乎。所以我要听她的。 她一直就伶牙俐齿,早些年在秦绍崇身边,很克制。因为他的雷区太多了。 现在不怕他消失了,彻底放飞自我。 或者说,她有意试探他的底线。妄图在底线周围,找到某种更好的解决方案。 大概她还是不够狠心,一直没有触碰到那条红线。 秦绍崇多数时候被触怒,都是板着面孔,然后在床上,想法设法找补一些失去的威势。 只是,他们见面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还不如叶棠和她的相亲对象见面的次数多。 秦绍崇曾在暗处,观察过叶棠的相亲过程。 男方年轻帅气一些,他心里不痛快。 男方一言难尽时,他心里也不痛快。 为什么唐枫会给女儿安排这样的相亲对象,她能相中这样的女婿就是这种? 叶棠以为,自己就要一直这样相亲相下去,直到遇到一个真的合适的人,或者永远遇不到,等到有一天,实在烦了,就嫁了。 但是她的相亲之路,被一件意外的事阻断。 唐枫在和老友吃饭时,突然胃痛难抑,被送到了医院。 唐枫的胃疾比叶棠的有过之无不及,都是在漫长的苦日子中积累的慢性疾病。 叶棠从公司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时,居然在医院看到了杜金龙。 原来,唐枫出事时,就是在与杜母吃饭。 正是杜金龙开车把唐枫送到了医院。 杜金龙看见叶棠还有点尴尬,双手前后来回摆,不知如何安放。 其实,叶棠更尴尬。 他们的“分手”太过难堪。 记得当时,叶棠连当面说“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跟杜金龙道个歉,解释一下。 他先发来了一条超长的微信。 大意是,不用抱歉。 如果叶棠还喜欢那个前男友,就不用再和他联系。 他接受这个结果。会跟母亲解释,并且不会提到秦绍崇。 如果叶棠不喜欢那个前男友,他可以找人把秦绍崇狠狠揍一顿云云…… 叶棠回了一个“对不起”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他。 她的不联系,说明了她的态度。 杜金龙也没有再发来微信。 叶棠做得有些冷酷,更多的,是不想拖累他。 天知道秦绍崇有什么手段。伤害比拖累,显得人性些。 在这个场合下再遇见。一时,两个人都找不到能聊起来的话题。 叶棠从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瓶咖啡,递给他一瓶:“谢谢你,金龙。” 杜金龙挠挠头,接过咖啡:“别客气。我应该做的。” 他高叶棠一个头,气场上却像矮她一个头。 “你最近忙吗?” “听说你在相亲?”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询问对方。 语句交叠在一起发声,让尴尬的场面更尴尬了。 杜金龙忙抢道:“不忙,不忙。你不在嘉华。我们销量都不好了。你有空回去看看我舅,他还常念叨你呢。” 叶棠点点头,也回答他的问题:“我还在相亲啊。你不用相了?你妈妈不逼着你了?” 杜金龙正想说什么,唐枫已经从做胃肠镜的诊疗室里走出。叶棠忙上前搀扶。 杜金龙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唐枫生病,叶棠借口照顾母亲,连着几周,没安排和相亲对象的约会。 再相亲时,竟又遇到了杜金龙。 他,就坐在她对面。 是她要见的人。 叶棠问:“你还有个名字叫李想?我记得,我今天要见的人,是一个叫李想的人……” 杜金龙说:“他是我朋友。我听说他今天要来和你相亲,就替他来了……” 叶棠晃晃手机:“那我把他删了,做人这么不诚信,可不好。” 杜金龙:“你不删他,我也要让他把你删了。万一你俩看对眼,走在一起。我天天得多难受。” 叶棠哽住。 杜金龙说:“你为什么,没和你前男友走到一起?” 叶棠不太想和外人,讨论秦绍崇,说:“我和他不可能。你以后也别提他了。” 杜金龙说:“你跟谁相亲都行,为什么不能跟我相?” 他今天是有备而来的。不像在医院里一样,局促不安,支吾含糊。 叶棠则是被动防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说,才能最小程度地伤害他? “就是……我们也不合适。我不想……耽误你。因为你很好。” 发好人卡,是通用选择。 杜金龙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子,推到叶棠面前。 说:“我不怕耽误。你就把我当成李想。 这个戒指保存在你那儿。 等你烦我了,就还给我。 不烦我,能和我处,我以后正式跟你求婚。 阿棠,我是抱着娶你的心,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杜金龙撒腿就跑。没给叶棠留下反应的时间。 叶棠对着面前的戒指,发懵。 年轻,就是好,能傻乎乎地意气用事,不怕伤害,不怕拒绝,把感情和结婚想得这么简单。 没有他的地方,就有你的位置吗? 叶棠揉了揉太阳穴,相亲已经够烦的了,她还多了一件心烦的事情:怎么把戒指友好地退回去。 刚才一个没注意,让杜金龙跑了。 再退戒指,就又要构思一个新的场景。 叶棠拿着戒指从相亲的饭店出来后,去了秦绍崇那儿。 今天遇到了这么件烦心事,她不想去见秦绍崇的。 但是因为早答应了他。 如果不去,他极有可能出现在她家小区的楼下…… 叶棠觉得特别累。 秦绍崇一见到叶棠,就上来亲吻她。 叶棠没有回吻。 秦绍崇吻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叶棠懒懒地,“你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秦绍崇没说话。 他绝大多数不说话的场景,都是不太满意她的话题。 杜金龙把叶棠弄得心烦意乱,想想还要跟母亲做解释……李想大变杜金龙,杜金龙大变戒指……唉! 叶棠烦躁地推开秦绍崇,把包甩到沙发上,趴下,说:“我今天,收到一枚莫名其妙的戒指。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安安稳稳地嫁给一个普通人。也没这么多烦心事。” 总是拒绝老实人,属实不好受。 秦绍崇语气不太好:“怎么,你现在胃口这么小。收一枚戒指就伤春悲秋?” “也不是,就是知道结局,还要疲于应付,疲于拒绝,不停扑腾,有点累。”叶棠把脸埋在抱枕里,吐字不清地说:“秦绍崇,我妈妈身体不好,最近更不好了,我不想让她伤心,咱们还是……正式分开……” 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支起身体一看,秦绍崇把她包里的戒指翻了出来,然后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对着窗外的一潭人工湖,抡起胳膊,用力扔了出去。 叶棠瞪大眼睛:“你有病啊!你扔了我还怎么还!” 秦绍崇说:“直接还钱。我转账给你。” 叶棠提起包就走,秦绍崇拉住她。 叶棠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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