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洛行知醒了,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白纱帐顶, 帐上绣着云纹,针脚细密,是上等绣品, 姬封行军打仗绝对不可能带这种东西, 难道他已经换世界了? 吱呀—— 门开了, 洛行知转过头, 看到了形容憔悴的姬封,明明只是睡了一觉, 姬封却像是老了好几岁,现在两人站在一起,指不定人说谁年纪大。 “你醒了……” 当看到床上的洛行知时, 姬封露出一抹喜色,立刻大步走到洛行知床上, 伸手便欲握住洛行知的手。 洛行知条件反射往后挪了一步,抬手朝姬封后颈砍去,却因为身体里有化功散, 手刚抬起来,身体就软了下去。 “别动,小心伤口。”姬封及时扶住洛行知,往洛行知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你想做什么?” 对上洛行知戒备的眼神, 姬封心底苦涩, 明明是他心念之人, 却视他如洪水猛兽。 “你不要怕我,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洛行知惊疑不定的盯着姬封,不知道他为何说出这话,这话中又有几分真假。 “你不信我?那要如何你才能信我?” “我要见小文。” “不行。” 洛行知的眼神立刻冷下来。 “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远星已经死在了姬封手里,洛行知绝不想再搭上小文。 似是知晓洛行知心中所想,姬封赶紧解释起来。 “你放心,他没事,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去见他。” “当真?” “当真。” “好。” “先把药喝了,这是太医特地为你开的,调养身体的方子。” 姬封端起桌子上的药,舀了一勺喂到洛行知嘴边,洛行知迟疑了片刻,张开嘴喝了。 “这是何处?” “沙城城主府,我特地让人收拾出来给你养伤的。” 洛行知疑惑的看着姬封,随即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果然不见了。 “你……” 姬封伸手握住洛行知的手。 “行知,好不容易等到你,做我的皇后。” 洛行知抽回手。 “皇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为了你我后宫一个女人都没有,你是个聪明人,难道真的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吗?” “你我皆是男子——” “我不管什么伦理纲常,我只要你。” 洛行知转过头,声音平淡的不含丝毫情绪。 “那好,我就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死心。” 姬封心里一痛,腾的站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洛行知勾了勾唇。 “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嘭—— 姬封手边的药碗被震碎了,姬封狰狞着脸盯着洛行知,三年了,他的疯魔和这个人的轻描淡写比起来,像个傻子。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我也曾讨好过你,也曾保护过你,你没有一点感动吗?” “感动?” 洛行知转过头目光凛凛的盯着姬封。 “皇上毁了我的身体,夺了我的道统,杀了我的侍从,皇恩浩荡如斯,草民受之不起。” “我——” 姬封满腔愤怒一下消了,竟有些不敢直视洛行知的眼睛。 “皇上不必多说,你是天子,自然无人敢逼你认错,不过这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我为国师时,不能动情,我为布衣时,不会动情,皇上于我,不是陌路,就是仇人。” “这么说你不会原谅我了?” “皇上不需要我的原谅。” “哈哈哈,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获得你的原谅然后和你在一起吗?你竟然说不需要!” “……” “罢了,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姬封转身走了,明明不过二十五岁,眼底却满是沧桑。他想责怪老天捉弄,错却是自己犯下的,他想逼洛行知就范,却逼不了死神,到头来,只是徒增煎熬罢了。 …… 姬封离开后,有侍女进来收拾了碎碗,然后给洛行知端来饭菜,洛行知吃了之后再撤下去,全程一句话不说。 洛行知就这样在城主府住了下来,姬封除了那日再也没出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不打算纠缠洛行知了。洛行知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看书打发时间,日子平淡而平静。 这一夜,洛行知早早的睡下了,因为化功散还没消的缘故,这些日子他睡的都很沉,一道黑影从窗口跃了进来,如一道青烟般飘到洛行知床边,指尖撒下一点白色粉末落在洛行知鼻尖,让洛行知彻底睡死了过去。 随后黑影抱起洛行知,避开了层层守卫,身法巧妙的离开了城主府。等到天色稍亮,黑影就带着洛行知直奔城外,去了荒原上一座被埋没的古城中。 这里是长明宫的老巢,没有特殊的法子根本找不到,黑影带着洛行知回来后,守门的弟子立刻迎了上来。 “参见宫主,恭迎宫主回宫。” “嗯” 黑影取下头上的兜帽,看面容赫然是小文,或许也可以称他为远星。 当初他为了国师的神术潜进祭司宫,做了洛行知的贴身弟子,没想到神术没弄到,却把洛行知弄到手了。 远星抱着洛行知进了长明宫,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立在走廊上,正是洛行知在乌江镇见过的那人,女子见到远星后行了一礼。 “红殃见过宫主。” 随即看向远星怀里的洛行知,露出一丝不解。 “这就是让宫主煞费苦心的人?我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同啊?” “他是姬国国师。” “国师?难不成他真能呼风唤雨?” “此事本座自会了解清楚,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 “是,红殃告退。” 圣女红殃风情万种的走了,等到远星抱着洛行知进了门,红殃顿住了脚,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她能感觉到宫主对这个男人并不全是利用,如此宫主的态度就值得推敲了,只希望不要坏了她的好事才好。 …… 洛行知这一觉睡的尤其沉,以至于醒的时候头都有些痛了,洛行知揉了揉头坐起来,突然觉得周围的场景有点不对,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红色,这不像是给他养伤的地方,倒像是成亲的。 正中央贴着的大红喜字确定了洛行知的猜想,洛行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穿着喜服,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人,同样一身喜服,背对着他。 这姬封还真是不死心,明明说了不会再逼迫他,转头又搞这一出,洛行知有些恼怒。 “你到底想怎样?” 闻言,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令洛行知大感意外的容貌来。 “小文?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远星笑了笑,走到洛行知面前,握住洛行知的手。 “公子,我们成亲好不好?” “小文,你在说什么?” “我仰慕公子,想跟公子在一起。” “你我皆是男子,怎么能成亲呢?” “公子都能和姬封成亲,为什么不能和我?” “那只是——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洛行知震惊的看着小文,猛然发现一向唯唯诺诺的小文竟然气势变了,而且这房间的构造也完全不是城主府的样子。 “这是那里?你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公子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远星扣住洛行知的肩,意味深长的说道。 洛行知身体疲软无力,动弹不得,根本挣脱不开远星的钳制。 “你不是小文,你到底是谁?” “公子真的认不出我来了?我有些不太高兴,要怎么惩罚你呢?” 话落,远星一把将洛行知推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洛行知的脸色一下冷了。 “你做什么!” 远星凑到洛行知颈边嗅了嗅,露出陶醉的神情。 “洛行知,我不是姬封那个窝囊废,守着美食却不敢享用,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是配合点好。” 说话间,远星伸手解开洛行知的腰带,手掌顺着衣缝就进去了。 士可杀不可辱,洛行知抬手就朝着远星面门打去,被远星抓住,这一行为彻底惹恼了他,远星用腰带捆住洛行知的手,捏开洛行知的嘴,喂了一颗药进去。 洛行知咳了两下没咳出来,眼泪倒呛出来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 “合欢散。” “……” “吃了合欢散者欲念横生,再坚定的人也会沉沦,一会儿你一定会感谢我对你做的事的。” 到这时候洛行知反而平静了,他仔细的端详面前这个人,和远星太像了,像的像是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弟子爱慕您啊,国师大人,你知道每次看到你一身洁白跪在殿中,弟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吗?” “……” “我在想怎么撕开你的衣裳,把你压在地上,直到你那无欲无求的模样彻底破碎。” “你果然是远星,你没死。” “死了又怎么有机会对你做这些事呢?” 洛行知偏过头,留下冷漠的侧脸。 “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 “你就是对我太好了,让我忍不住想得到更多。” 远星俯下身凑到洛行知面颊边,想要亲吻他,这时候门口突然发出一声大响—— 门被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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