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症下药[娱乐圈],第114章 幼/驯/染(明顾古代篇),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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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 不久,一场暴雨来势汹汹。    山洞里,明遥看着外面吹着的狂吹暴雨, 甚至不少树枝都被压弯至地面,眉头一皱, 今晚怕是停不了了。    从包袱里摸了几块薄饼充饥,师徒两人便围着火堆取暖, 今晚的小尸妖出乎意料的安静。    明遥没有睡意, 便起来打坐,不料打着打着一个身影挨着自己手臂, 她睁开眼,“顾筝。”    “师傅……”顾筝今晚的声音有些颤抖,整颗脑袋都是直接塞进明遥的胳肢窝下,抓着她的手,“我怕……”    “怕什么?”    顾筝支支吾吾不肯说, 但是身子却随着外面的一道道雷声落下,恨不得直接钻进明遥的怀里。    明遥轻笑, “雷有什么好怕的。”    “可顾筝……就是怕,师傅抱抱我好不好?”    这些天来,顾筝练习说话练得多了, 成长很快,语句间的不连贯已经顺畅很多。她仰起头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桃花眸好不可怜求着她。    顾筝一边求着人一边企图趁明遥不注意爬进她的怀里。    明遥眉眼敛下来, 瞥见顾筝脖间的雪白,双眸一暗,冷声呵斥,“顾筝,下去。”    “可是——”    “女人之间授受不亲,你也是时候知道了。”    “什么是女人?”    “你是女,师傅是女,不能随便亲近,更别有肌肤相触。”    顾筝听话地下去了,但身体还是抖,便偷偷拽着明遥的衣摆,“碰了会怎样?为什么不能碰?”    “碰了对双方名声不好,若是对方藏了坏心思,用了药物,另一个人更是会怀孕,若是未婚怀孕,轻则被千妇所指,重则浸猪笼。”    “怀孕是什么?”顾筝一向好学。    “到时候你自会知道。”明遥余光瞥到衣摆上的爪子,装作没看见,又打起坐来,蓦地脑海里浮现当初顾筝不懂反抗的一幕,眉心拧紧,又睁开眼,“顾筝,若是有人靠近你,无论男女,你得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让别人碰你的身子。”    顾筝点了点头,天真的问:“那要是师傅碰呢?”    咳——    明遥低头看了看某人,头疼道:    “那也不能。”    ***    下半夜,雷声一声比一声大,整耳欲聋,伴着一阵一阵闪烁的电划破黑夜。    刚睡没多久的明遥总算发现了不对劲,一道闪电落下,她就着光看清楚了睡在不远处的顾筝正睁大双眼颤栗地望着自己。    明遥心里咯噔了一下,起身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顾筝,你怎么了?”    “师傅,你抱抱我好不好?”顾筝缩着脖子怯怯的,却满眼希望看着自己,小声哀求,“我好怕……兔兔也是在这天死的……你抱我一下,就一下……”    “顾筝……”明遥刚一伸手抚上她双肩才发现她体温冷得不可思议,顾筝一下子扑了进去,“师傅……”    明遥抱住她,倒是有些心疼了,身为尸妖,没爹没娘流荡世间几十年,没人认识没人记得,孤独生活最后化为一捧黄土归于尘埃。    把人安慰了好一会,明遥正想起身,不料顾筝不撒手,反倒抓得更紧了,“别走……”    语气可怜兮兮的,让人不忍拒绝。明遥笑了笑,“为师只是去拿毯子过来。”    顾筝眼睛亮了亮,“师傅是要和顾筝睡吗?!”    明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期盼满怀的小脸,明知道有些东西不允许,但明遥还是选择松口,“以后顾筝若是怕,便可以来找师傅。”    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任她抱住一只手臂,在心底叹了口气。    暴雨一连下了好几天,等到放晴的时候山坳口挂着一道彩虹,晶莹清晰地倒映在顾筝的眼里。    “师傅……”顾筝撑着下巴坐在一块不大的石头上,百无聊赖盯着那彩虹,“你洗好了没有啊,好久了。”    她背后是一潭湖水,干净透彻,而且湖中央还会冒出热热的水汽出来。师傅说她要洗涤污浊之气,还让她转过身去不许她看。    “为什么不能看你洗涤那什么污浊之气呀?”她问,身子悄悄转了过来,像只偷了腥的猫咪一样眯着眼看师傅的露出来的背。    嗯,和她一样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软软的。    “顾筝,身为姑娘看女子身体会被视为放荡,转过去。”    “哦。”顾筝撅嘴,没看到前面有些失望,“那师傅有没有被女子看过?”    “顾筝,这不是你该问的。”    “师傅你回答一下嘛。”顾筝似乎别的不会,倒是撒娇特别娴熟。    明遥自然也发觉了这个现象,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没好气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嘻嘻。”顾筝把嘴巴抿了抿,偷偷笑起来,第一个看师傅身子的人是自己,一想到这个,忽然觉得人生多了许多师傅说的那什么意义。“顾筝这就转过去,师傅慢慢洗,我给你看衣服。”    没过多久,轮到顾筝洗澡,扑腾了半天,想上岸却被明遥勒令在水里洗够半个时辰。顾筝苦着脸拿起师傅给她的澡巾敷衍地搓着。    明遥听着水声,眉头都要打结,“顾筝,不爱干净的徒弟不是好徒弟。”    一只鸟儿从空中忽然俯冲下来,顾筝拍着水面大叫,“师傅,那有只鸟!”    然后看到鸟儿主动停在明遥手上更兴奋了,“师傅,这就是你说的飞到嘴里的鸭子是不是!是不是!我们今晚烤来吃。”    “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而且这是信鸽,不能吃。”明遥心累地解释,这么多天的相处让她深深为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    聒噪。她第一次觉得女子可以那么聒噪。    明遥把信鸽脚上缚着的信打开,再收起脸色已是一片凝重。“顾筝,我们得要回去了。”    “回哪去?”顾筝爬上岸,正想要接过明遥手里的鸟儿,不料迟了一步,被明遥放走了,顾筝双手垂在空中,仰着头看着那越飞越远的鸟影,呐呐道,“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好可惜……”    “……”明遥视线瞥到身旁不着寸缕的某人,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被什么气的,把手中的衣服扔到顾筝脸上,转过身竟觉得脑门突突直疼,“回水月山庄,赶紧收拾准备出发。”    水月山庄在青州,以水月飞刀一门绝技著称。赶了七天,进了城门,明遥拿着剑大步流星在前走,顾筝背着包袱在后面着着急急跟着,“师傅,你等等顾筝嘛……”    话落,明遥不知什么时候牵来了两匹马,一大一小,看着面前跟了自己有一个多月的顾筝,把那匹小的缰绳递给她。    “上马。”    顾筝好奇地接过,看着面前的小白马,双眼弯了弯,“师傅,它和顾筝一样白!”    “快上马。”明遥催促,一边翻身上马,抓住缰绳,回头一看便看到傻愣愣看着自己的顾筝。    不知为何,她脑袋竟然又开始疼了。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顾筝脆生生开口,“顾筝上不去,师傅拉一把。”    “……”    这会在大街上,这一大一小甚是惹眼,眼看越来越多人围过来。    不得已,明遥骑着马到她旁边,拎着她的后领子直接扔到小白马背上。    “坐好。”    “哦。”顾筝整了整肩上的包袱,拿着缰绳又看了一眼明遥,视线落到明遥手中的剑上,自告奋勇,“师傅,我帮你拿剑。”    明遥干脆利索拒绝,“不用。”    顾筝便乖乖骑马不再出声了。    ***    水月山庄坐落在南镇边柳上,出门左转再过三条街便是后山。后山一到秋季便铺天盖地的落起枫叶。整个山头像极了被橙红晚霞铺染而成的包子。    红橙潋滟,自成一色。    师徒两人踩着霞光从街头赶来,一下马便有小厮前来接过明遥的马匹,一边脸朝后向大门高兴大呼,“小姐回来了!”    顾筝躲在明遥身后,猫着眼看着满脸笑意的小厮,她见到对方在看到自己时惊讶地张大了口,想说点什么却又忽然住了嘴,笑吟吟地朝师傅看了一眼便把马牵走了。    顾筝挠了挠脑袋,不得其解。    “师傅……”顾筝扯了扯明遥的袖子,仰着头看着她的侧脸,却又不自觉把视线移到明遥身后的牌匾。    “这就是水月山庄吗?师傅的家?”    明遥侧了侧脸,淡淡嗯了一声,“顾筝,从此以后这便是你的家,我们进去。”    “嗯!”顾筝高兴地点了点头,跟在明遥身后,背着包袱,张着张稚嫩阳光的小脸,小嘴儿一直勾着,像极了一个被领进门的小媳妇。    起码在章氏眼里便是这么一副景象,一盏茶功夫前听到女儿回来的消息她便急急忙忙赶来正门,瞥见女儿那一抹几度辗转脑海却始终不得解思女之愁的身影,一直担忧高挂的心总算着了地。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一张小脸突然挤进自己的视线,如烟花烂漫的三月,又如刚抽芽的柳枝儿,娇嫩得能掐出水。章氏才刚抹上蜜釉的心像是忽然参了不少水分。    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儿忧伤。    “娘,女儿回来了。”明遥连忙上前几步走到章氏面前,也就这时一向不多情绪的面容才露出柔情的一面。    章氏立即扑了过去,把人抱了个满怀,闻着明遥身上的味道,深深一嗅,哽咽道,“阿遥,我的阿遥回来了,娘亲想死你了。”    咳——    章氏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负着手皱着眉,在章氏话刚一说完后似是不经意咳嗽了一声,章氏不为所动还抱着明遥絮絮叨叨说如何如何挂念,明遥看着父亲明盛玄严肃瞪眼的模样不禁好笑。    唤了声,“父亲。”    “回来便好。”明盛玄淡淡应了一声,随后便又把视线落到明遥身后的顾筝上面。    “这位是……”    顾筝被点名,小脸一凛,端端正正站出来,用上了师傅在路上临时教给她的礼数。    声音脆生生一句:“父亲大人好!”    明盛玄一愣,转而对上明遥视线,却只见她的女儿闭了闭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面色懊悔。    明遥只能无奈对明盛玄霄坦白,“父亲,这是女儿在外收的徒弟,涉世未深,难免不懂礼数。”    顾筝睁圆眼,看着明遥,仿若对方欺骗了自己,“师傅,不是你说见人先问好吗?”她哪里不懂礼数了?    “你应该叫师公。”    “噢,”顾筝反应过来,绷直脊背对上气势醇厚不怒自威的男人,“师公好。”    顾筝这话一落,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了转头,对上了挣脱明遥怀抱的章氏。    想到刚刚师傅喊她“娘亲”,顾筝虽说涉世未深,但脑子灵活,双眼一弯,叫道,“师娘好!”    章氏原本打量的目光几变,连忙端正了身子,摆出架子,看着面前的顾筝心底不由得生出多年媳妇熬成婆的自豪之感,也学着明盛玄不轻不淡嗯了一声。    ***    水月山庄很大,比一般富贾的大宅要大,靠着一个小山丘,小山丘自从建庄以来便被明家家主盘了下来,山上还种了竹子,这会还没到冬天,叶子还是青翠泛着色泽,在夜风吹拂下娑娑作响。    因为女儿回来,章氏便央着明盛玄开口让还在练功的那班弟子放一天假,毕竟明遥也算是他们的师姐,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团聚闹和一下。明盛玄看着自己带的那帮兔崽子一得到他的首肯后便撒泼一样疯闹起来,只得木着脸看着笑得开怀的章氏。    饭后,明遥被叫去书房了,院子里只剩下顾筝和一帮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弟子。他们个个穿着统一的青袍底白纹边的校服,头发都用一条钴蓝色纶巾束成高高的一个髻,干净利索。和顾筝脑袋上的丸子头不一样,人家都是长长的立在头顶正中央,而她则是扁了一样像个包子,上面甚至还有不少呆毛叉出来。    要不是她脸干净又好看,不然活脱脱一个叫花子。    顾筝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又看了看面前的哥哥们齐齐整整的发型,忽然开始嫌弃起明遥来。    如果自己的包子头能像他们一样,自己起码得高不少。    “小孩儿,听说师姐收了个徒弟,就是你?”    围着顾筝里里外外足有三层的明家弟子在推推攘攘好一阵躁动后,总算有一个人出来说话了。    明思凌平时比较皮,性子也泼,被大伙儿以这个推出来后倒也大大方方站在顾筝面前。    “嗯!”顾筝点了点头,第一次被人搭讪,一双桃花眼亮闪闪闪着兴奋的神采,“我叫顾筝,请多多指教。”    “多……多……”明思凌看着面前的小人儿轰的一声脸红了个透,一向耍嘴皮子耍得贼溜的他忽然的结巴起来,语无伦次。    周围的弟子纷纷哄笑起来,虽说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娇俏漂亮的女孩子,脸红也是正常的,但一想到平时老是拉着他们讲哪家的姑娘,讲到口水横飞的明思凌也有脸红的一天,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不由得嘲笑起来。    顾筝看着忽然笑起来的哥哥们不是特别理解,但她能感受到没有恶意,便以为都是在欢迎自己,也跟着龇牙笑起来,“师弟你们可以叫我阿筝。”    “师弟”两字一出来,围着她的众弟兄忽然噤了声,像被什么噎住了一般,一个小萝卜头叫他们师弟?这画面太美他们不敢想象。    课代表明思真呐呐开口问,“顾筝,你知道什么是哥哥什么是妹妹吗?”    “知道呀,”顾筝有点儿自豪,昂着脸一本正经道,小手在空中嚯嚯,“师傅说她有一帮师弟,顾筝身为她的徒弟,自然也是叫你们师弟的呀。”    众弟子:“……”这逻辑是这样的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就在她们面面相觑的时候,课代表明思真一针见血问了个问题,“顾筝,你多大了啊?”    这话一落,众弟子恍然大悟,没错,面前的小萝卜丁辈分傻傻搞不清楚,现下这种情况自然是按照年龄定辈分。    想清楚后,纷纷开口解释,“是啊是啊,顾筝,年龄比你大的叫哥哥,比你小的才叫弟弟。”    顾筝:“师傅说我今年十四。”    众弟子:“哇,我们都比你大,你得叫我们哥哥。”    “我!明思凌,小筝你得叫我思凌哥哥!”明思凌第一个叫了起来,差点把顾筝吓了一跳。    顾筝:“思凌哥哥?”    “嗯!”明思凌听着这一声哥哥,神儿都飘了,然而,还没得意几秒——    “我!明思真,小筝你得叫我思真哥哥!”明思真把明思凌挤下去,在顾筝面前刷脸。    “我!明思悦,小筝你得叫我思悦哥哥!”    ……    顾筝一愣一愣的,看着面前轮流着急匆匆报名的哥哥们,热情得有点过分,顾筝弯了弯眼努力把他们的脸和名字记住。    轮到最后一个弟子站在顾筝面前,他是他们当中最矮的,却也比顾筝高,他看了一眼顾筝便低下头,有点结结巴巴的,“我……我叫明思吟,你……你要叫我思吟哥哥——”    “别听他的!”自我介绍完的哥哥们叫起来,“思吟比小筝小,小筝应该叫他师弟!”    “我……我……”明思吟自知自己占人家便宜,这会儿被人捅出来脖子都染上一片绯红,不敢看顾筝,她的双眼太亮了,亮得自己羞愧难当。    顾筝第一次喜当姐,这感觉很惊奇,“思吟师弟,你要叫我小筝姐姐!”    明思吟生无可恋看了一眼面前的小人儿,忽然觉得这辈子都没有人会叫他哥哥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呢?”忽然一道冷漠的声音插了进来,众弟子纷纷让开路子,肃然起敬,他们对明遥那可是极其崇拜,想当初八旗武会上明遥师姐刚一回来就以一招寒风拂月击败所有对手,就连一向和水月山庄不对盘的紫雾山庄都只能屈居第二名,夺得八旗为整个水月山庄争光,那行云流水气吞山河的招式简直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明遥师姐,我们在和小筝自我介绍呢。”明思凌左额头上卷了一小撮刘海,他撸了撸走上前笑道。    “师傅,”顾筝笑眯着眼跑到她面前,“我认了好多师兄,噢,还有一个师弟,叫明思吟,好开心。”    明遥颔首,“看来你们都挺熟了,从后天起,顾筝你就跟着他们练功。”    顾筝指了指自己,愕然,“我也要练功?”    明遥点了点头,想起书房里父亲凝重的脸色,顾筝是尸妖,天性单纯容易被骗,加之又如此绝色,她不可能时刻看着她,有些东西还是得要提早做好准备,“没错,你虽是女子,但有点功夫在身上总归是好的。”    “那为什么要后天开始?”    “因为明天你的师兄师弟放假,你和他们可以尽情玩一天。”    所有人欢呼雀跃。    夜幕,顾筝被安排在明遥隔壁不远处的小厢房。    几个弟子麻溜地给她收拾了一番,告别之后,顾筝躺在没有师傅气息的床上翻来覆去。    半盏茶后,屋外,清冷寂静的月光洒下,一抹人影先是跑到门前推了推,发现推不动后转而悄悄爬上了微微敞开的窗。    顾筝光着脚丫子,一头如乌檀般黑亮的秀发披在身后,偷笑着,着了件亵衣便钻进了明遥的被子。    被子下,一双小手正要碰人,谁知下一刻身上猛地一凉。    被子被人掀了起来,顾筝一惊,张大了嘴巴,脚有点冷不自觉缩了缩,正要开口求师傅让她留下,不料一道冷漠的声音直接把她钉在床上。    师傅说让她出去。    不容置喙和隐隐生怒的口吻让顾筝心头一跳,慌了神,“师傅……”    “出去!”    这一声语气更重了,顾筝看着站在床前离她远远的女人,她站在黑暗中,只有些许月光落到她身上,她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这样疏离的态度就足以让她难受。顾筝赤脚从床上走下来,临走前她又瞥了一眼明遥,仍是不为所动。    抿了抿嘴,小手拽着衣摆一步一步走回去。    卧室静了许久,明遥叹了口气,睁眼看了看上面的木梁,随后合上眼。    这边,顾筝乖乖扯了被子在自己的床上躺着,撅了撅嘴,按下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讨厌的师傅……”    翻了个身,嘟喃道,“明明两个人睡比较舒服嘛……”    ***    天一亮,顾筝醒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挤了好多人。待她穿戴好出去才发现是昨晚的明家师兄弟,他们高兴地围着明遥边上,看她练剑。    “好厉害,这个招式!”    “是师姐新学的吗?!也太厉害了!”    顾筝正想要从后面偷偷挤进去,她貌似还没见过师傅练剑,之前在上原的时候师傅老是带她走走停停,几乎逛遍了整个上原。    明思凌眼尖地发现了她,突然大嚷一声,“你们看,小筝醒了!”    这话音刚落,众师兄弟齐齐把视线落到顾筝身上,团团围住。    明思凌走到顾筝面前,“小筝,今天是三镇街的集会,半个月才有一次,我们今天打算去看杂技,顺便吃桥头那家忆云记的桂花糕!我们请你吃!”    众师兄弟异口同声附和:“是啊,小筝,我们去,等你练功了,到时候想出去都出不了!”    顾筝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想到什么,眼里一亮:“那……有没有烤肉?”    “那不是废话吗?你想吃什么都有!走走走!”    顾筝在明家师兄弟的热情邀请下,浩浩荡荡去逛了街。    走到大门口,忽然停下。    “怎么了,小筝?”明思悦站在她旁边,“不用担心,我们都带了荷包,包小筝吃够饱。”    “不是……这个……”顾筝摸了摸脑袋,总觉得她忘了什么,但偏偏又想不起来,叹了一口气,不管了,“走,我们去逛集会!”    明·被遗忘在原地·遥:“……”    三镇街原先只是一潭泥地,在三个镇子的中心,后来人多了起来,为了有更多土地居住,于是便开发泥地,三镇领域也渐渐扩大,演化到最后合并成一个繁华热闹的青州城,而三镇街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大的街市。    顾筝和明家师兄弟刚刚看完杂技,意犹未尽地走在大街上,清一色的青袍底白纹边的校服走在街上煞是惹眼。    “诶,现在是不是去忆云记吃桂花糕?”    “不对,”课代表明思真突然出声,“师姐叫我们带小筝去裁缝铺扯几身我们明家的青云服。”    “那行,我们先陪小筝做衣服再去吃。”    半刻钟后,街上的人频频侧目看着张裁缝门前痞里痞气坐着的一帮兔崽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张裁缝被人踢馆找茬了。    明思真进去陪小筝裁衣服,原本剩下十几个明家师兄弟也想跟进去,谁知却被店老板赶了出来,说是嫌弃她们占地,让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嗳,你们刚刚有看清楚那杂技是怎么吞大刀的?”明思凌和一排兄弟坐在台阶上,嘴里都跟着他叼着狗尾巴草。    “感觉真的吞了下去。”一个兄弟倚在张裁缝门店前的杆子上,想了想笑嘻嘻道,“不过,要是我也会,天天耍给你们看。”    “好兄弟!”明家师兄弟嚷嚷,明思凌一声大喝,“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别,我们可不想和你有难同当!”    明思吟虽说是最小的,但是胜在直率,“思凌你一天到晚都在折腾,夫子罚的最多的也是你,脑子进水了才想和你有难同当,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说得好!思吟。”众明家师兄弟哄笑。    “你们——”明思凌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夫子打我那是爱,没听说过打是爱骂是亲吗?”    众师兄弟:“切……”    衣服没有那么快做好,只能量了尺寸,张裁缝说下午约莫能做好一套,让他们下午再来拿,过两天再来拿另外一套。    顾筝喜气洋洋从裁缝店里出来,“思真哥哥,我还是第一次有新衣服。”    明思真把定金付了,这可是师姐亲自给的大银,他还以为要到夫子那支银钱出来,谁知一早的时候师姐直接把钱给自己,鬼知道师姐把银子交给自己的时候有多受宠若惊。    “小筝,你没衣服穿吗?跟了师姐那么久,她都不买衣服给你的么?”师姐也不像是那么抠门的人啊。    顾筝不假思索,“没,师傅就只给我穿她的衣服。”上原不像这里那么热闹,空荡荡只有繁茂的树林,想买也没得买,哪怕赶路回来经过一些小镇,师傅都没记得给她买,就一直穿着她的衣服。    可能,师傅她穷。她那时候是这样想的,但做人徒弟不好嫌弃师傅,何况师傅能把御寒的衣服分一点给自己她简直快要感动哭了。    嘤,师傅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话说,她还是第一次那么久不在师傅身边。    顾筝仰天感慨了一会,出门的第一个时辰,想师傅。    明思真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天:“……”为什么我嗅出了一点点JQ的味道。    两人刚下台阶,迎面就看到正走向她们的明家师兄弟,“你们去哪了?”    “没去哪,”明思凌又道,“搞定了?搞定了我们就去吃东西,小筝应该快饿死了。”看了半个时辰的杂技,除了一串冰糖葫芦,啥也没吃。    明家·吃了一串冰糖葫芦只顾着看杂技·师兄弟们:“是的是的,不能饿着小筝!”    顾·冰糖葫芦&糖炒栗子&三两干果&钵仔糕&葱香煎饼&豆腐脑还看了杂技·筝:“看来大家都饿了,我们现在就走。”    忆云记最出名的便是桂花糕,是个百年老字号了,讲究色香味俱全,一间两层的木屋楼靠着石桥,隔着一条河老远就闻到了那飘逸十里的桂花香。    来排队的人很多,但做桂花糕的老大娘却规定每人只能买一份,明家子弟为了人人都能够吃到,丧心病狂的全拉着人来排队。    那阵仗简直不要太拉风。    出了忆云记,走两步便是一整条河盛放的荷花。    这个时候还是夏天六月,一大片一大片的荷花在风的吹拂下就像一个个穿了粉色轻纱的妙龄女子在河中翩翩起舞。    在河岸边有一处凉亭,明家子弟伙同顾筝把搜罗买来的各式各样的零食小吃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们准备带顾筝赏赏花吃吃零食,陶冶情操。    毕竟女孩子嘛,就喜欢这些风花雪月高洁傲岸的美景。    然后他们都亲眼见证了一个美好又惹人疼爱的女孩子是如何打破自己的幻想的。    顾筝爪子上还拿着一个煎饼,右爪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后,腼腆地朝他们笑了笑,“好吃。”    明家子弟目瞪口呆:“……”一定是师姐把小筝饿坏了。    凉亭就坐落在岸边,视野极好。    顾筝光洁的额上时不时贴上碎发,眯了眯眼,正想再吃一块,然而爪子突然顿住。    她突然站了起来,呆呆看着河对面二楼酒楼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个身影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女,明眸皓齿,浅笑嫣然。    “师傅……”    顾筝喃喃道,低头看了眼爪里的桂花糕,忽然索然无味。    “诶!小筝,你去哪?!”    明思凌刚一转身便只看到一阵风吹过,紧接着看到顾筝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明家子弟顿时惊慌失措起来,纷纷起身也冲进人群找人。    “小筝!你在哪?”    “小筝,你在哪?!”    ……    这边,顾筝跟着客人溜进酒楼,一路跟上去二楼,抿着失了血色的双唇,一间一间房间找着。    偶尔听着声音总会觉得是师傅的声音,那时候就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固执地找到师傅才肯罢休,就连和刚好推门出来的陌生男人差点撞上也顾不得道歉。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呵斥,顾筝才猛然回过神来,她怔怔抬起头来,便对上了师傅晦深如海的双眸。    “顾筝,你在做什么?”    顾筝顺着他的目光看下来,落到自己手上,原本程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却倒映出一片鲜红。    她把人家点的红汤打翻了,地上全是污渍,她跪倒在地上,旁边还站着那个客人,正骂骂咧咧的。    可她全然听不进去,她只听到了女人带着薄怒的询问,以及把窗边那个桌子收进眼底。    那个桌子明明没有人,只剩下别人吃剩的碗筷和些许饭菜,可顾筝一看到那个桌摆了两副碗筷,对面而坐,没来由的她就十分肯定那个桌子就是师傅刚刚坐过的。    而对面……    蓦然,手中一紧,顾筝错愣看着女人,只见她叹了口气蹲下来抓住了她的双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她手上的汤渍。    “走路记得小心点,别那么莽撞。”    忽然的,周围像是活了过来那般,顾筝不仅听到了酒楼里喧哗的嘈杂声,还听到了那个被她打翻红汤的客人掂了掂银子,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师傅……”顾筝嚅嚅唤了一声,看着她高冷却姿容卓绝的面容,突如其来一股酸胀感涌上鼻头。    明遥看她红了眼眶,以为被烫到,便带她连忙去了药铺子问来一贴膏药。    等顾筝包扎好了走出门口,这时正好经过的明思凌看到她们。    “师姐?!”明思凌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瞥到顾筝手上的伤,担心之情浮现脸上,“小筝,你怎么了?!”    “别碰,她受伤了。”明遥伸手拦住他,“打翻别人的汤,被烫伤了。”    “师姐……”明思凌低下头,自责道,“怪我不好,没有看好小筝,让她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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