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 地铁来了。” “不是重点。” 何奕鹏摊手。 很快一群人涌入地铁, 又有一群人乘坐楼梯电梯进到地铁站。 看电梯上慢慢平移的人群,顾言表情很淡。 突然电梯口上方走来一个女生, 女生规规矩矩穿着校服,五官秀气, 脸颊干净, 气质温婉...... 她身上有一种温暖气息, 让人想到拥抱、想到热腾腾的面、想到干净整洁的家,也许这正是顾言依赖她的理由。 看到她,顾言原先淡漠表情慢慢有了笑意,然而只在下一秒, 笑容瞬间凝滞。 “阿言, 会不会是人已经走了。”何奕鹏回头看顾言, 顾言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顺着他的视线, 电梯上方陈宇萱和江心思站在一起, 两人说话交谈,面上都带浅浅的笑。 “同学间这样说话交谈也正常,阿言,你别多想。”勾搭他肩膀,何奕鹏安慰。 陈宇萱和江心思走下电梯, 因为交谈注意力只在对方身上,和顾言擦肩而过时,陈宇萱却没有察觉。 “昨晚你说晚安,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没想到你又发题目过来给我。” “每天一道题必不可少。”江心思淡笑。 “但是那道题我到现在也解不出来,太难了。” “你可以问问别人然后再来教我。” “你自己都知道,哪里还需要我教。”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走向乘车口,他们声音越来越淡...... 目光顺着他们身影走远,片刻失神后,何奕鹏回头看顾言。 他嘴唇紧抿,深黑眼眸情绪翻涌,似带七分愤怒、两分失落和......一分难过。 “他们......晚上也有联系。” 陈述句。 “我跟你晚上也会微信聊天啊,能有什么关系?”何奕鹏笑。 顾言偏头看向别处,何奕鹏再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在他转头的那一瞬,他看到了,顾言失落了。 记得顾言在庆祝自己十七岁生日时,被几个哥们罐了很多啤酒,等到所有人离开只剩下他时,顾言一个人坐到沙发上咀嚼着花生米。 他说阿鹏,你知道一个人过年是什么感觉吗?家里很空,很安静,但是电视里春晚节目很热闹。 他说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你家里人多,总有家人陪着。 何奕鹏不会忘记,他当时说这些话时也是这般失落表情,而他口中的一粒花生,他咀嚼了好久好久...... “走。” 顾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何奕鹏偏头看过去,顾言走向地铁,背影依旧挺拔帅气。 彼时地铁到站,地铁乘车口的门打开。 陈宇萱和江心思跟随人流走进地铁,顾言和何奕鹏跟在身后。 “阿言,要不我们再观察一下。” “好啊,观察。” 顾言虽是。 他说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你家里人多,总有家人陪着。 何奕鹏不会忘记,他当时说这些话时也是这般失落表情,而他口中的一粒花生,他咀嚼了好久好久...... “走。” 顾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何奕鹏偏头看过去,顾言走向地铁,背影依旧挺拔帅气。 彼时地铁到站,地铁乘车口的门打开。 陈宇萱和江心思跟随人流走进地铁,顾言和何奕鹏跟在身后。 “阿言,要不我们再观察一下。” “好啊,观察。” 顾言虽是应声,可人已经走向陈宇萱,何奕鹏伸手想拽回而却慢了一步。 陈宇萱和江心思都在扶地铁柱子,两人的手只有二十厘米的距离,二十厘米并不遥远,只是—— 忽而一只手扶在两人手间。 何奕鹏站在不远处,莫名的他竟然有点紧张。 一个女生,身边站了两个帅气男生,想让他们和平共处似乎有点难。 “C城一直这么冷吗?一出教室就好冷。”陈宇萱说。 北河城的冬天也冷,但却没有这边阴冷得刺骨。 “现在还不是最冷,最冷的时候C城还会下雪。” “雪大吗?” “很大。” “希望冬天快点过去,还有你,你衣服穿得太少了。”陈宇萱关切道。 江心思淡笑:“那,我明天多穿点。” 两人在谈话,陈宇萱没有注意到顾言就在身旁,直到那冰冷目光让她感到一阵不适,陈宇萱偏头一看,表情一顿。 他在看她,单眼皮犹似锋利刀刃,莫名地让人心颤。 记得开学时第一次看到他,她当时只在感叹原来男生单眼皮这么好看,而现在他的眼睛没有柔和感,只剩下了锐利。 “顾言......” 她在叫他。 他不动,他还在看她。 他闹脾气了。 “你怎么了?”陈宇萱皱眉问话。 顾言沉默,面上表情近乎冰凉。 过了一会儿,他俊脸凑近陈宇萱耳边,讥讽轻笑:“陈宇萱,你贱不贱?” 昨天晚上还跟他亲嘴,转脸又听另一个男人说晚安,现在又是一副贤妻良母样提醒别人穿衣...... 原来她就是圣母,对每一个男人都好。 陈宇萱呆愣,耳边只停留地铁行驶时轰轰声响。 “你说什么?”江心思皱眉。 弯身跟陈宇萱说话的顾言直起腰杆,黑色眼眸对向江心思,冷笑:“你说呢?” 一句话,空气中弥漫一股火/药味。 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车厢里所有人纷纷看过来 顾言伸手揪住江心思衣领,眼里的笑慢慢消失殆尽。 就在两人短兵相接间,陈宇萱上前推开顾言,整个人阻挡在江心思前面。 “顾言,我不喜欢你这样。” 顾言眸色黯然。 她展开手臂将江心思护在身后,像是一个月前酒里她将他护在身后那样。 现在她对立他,她护着人换了另一个人...... 已然,他已经不是那个特别的人。 眼睛布上血丝,顾言声音暗哑:“我也不喜欢你这样......” 对视,无言。 或者失落了,又或者失望了。 地铁又过了一站后慢慢停下,大门打开,人们涌出车厢。 “我到了。”陈宇萱低声说话。 江心思回应:“嗯。” 走出地铁站在乘车口,发现顾言没有出来,陈宇萱回头,他还站在地铁车厢直定定看她。 有那么一刻,陈宇萱竟觉得他就是那不知归家的孩子。 他似乎是渴望她的。 手伸向他,陈宇萱说:“来。” 看她的手,顾言顿了一下,随后移步走向她。 两人身体靠近,最终他们也没有牵手。 是他不想牵她了。 走出地铁站,一路迎着冷风细雨,两个人都格外安静。 道路上。 因为风大,陈宇萱闷头往前,而顾言脚步比以往都要慢出许多。 于是两人相隔很远,而冷风贯穿其间。 再之后,顾言又很少回家。 陈宇萱本想跟他和好,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中午放学,白芊杨来找陈宇萱,顺手还拉来一张凳子。 “萱萱,顾帅草又染发了,他剪了个刺头,头发染成咖啡色。” 陈宇萱做习题的手一顿。 “然后又迟到早退,处分都贴在公告栏上了。” 陈宇萱低低回应:“哦。” “作为姐姐,你不管管他?” “我管不住他。” 陈宇萱的声音柔和温软,一点魄力也没有,白芊杨轻叹:“也是,看你这样确实是管不住他。” 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题。 陈宇萱和白芊杨背书包走出教室。 “回家吗?”白芊杨问。 陈宇萱:“嗯,昨晚睡得不好,想回去午睡。” “天冷了,午睡时手脚总是冰凉。” “嗯。” “听说下个星期一会下雪。” “会很冷吗?” “会很冷。” 逆向冷风,两人走出校门,一路上白芊杨抱着陈宇萱一直哆嗦。 “你衣服穿得太少了,要多穿。” “穿再多也是冷啊。” 学校校门左侧有一家奶茶店,夏季奶茶冰凉,冬季奶茶温热,店老板总会随着季节不断调整奶茶的温度,因此一年四季店面从未停业。 店里,一个刺头男生就坐在里面,只见他头发染成咖啡色,精短头型让他五官看起来更英俊立挺,他依旧帅气,却是少了一点男孩子气。 此时他正和何奕鹏几人打着手游,男生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惊起。 陈宇萱在店面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一眼书包,道:“芊芊,我请你喝奶茶。” “真的吗?好啊好啊。”白芊杨眉眼弯弯。 于是两个女生走进奶茶店。 陈宇萱:“老板,我要两杯招牌奶茶,热的。” 店老板:“好嘞。” 进到店里,白芊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因为她也发现了顾言。 他就坐在身旁,修长干净手指正拿手机打游戏,一切都太真实且趋近,白芊杨甚至能看到他耳垂上一颗浅浅的痣。 回头看陈宇萱,她也在看他。 “对面鲁班伤害太高了,阿言你看你把鲁班养肥成什么样?!”金泽道。 何奕鹏叫骂:“妈的阿言!你这么菜还死要打野!我真是服了!” 顾言表情很淡,他并没有回嘴。 没一会儿,静立许久的陈宇萱终于还是走向他。 “顾言。” 男生们停止手上动作纷纷抬眼,而顾言还在打游戏。 “你什么时候回家?” 安静。 这气氛...... 白芊杨莫名地感到紧张。 打开书包,陈宇萱从里面拿出一条围巾:“天冷了,我给你买了一条围巾,应该很暖和。” 围巾,针线清晰,款式呆板。 陈宇萱想在和解时当礼物送给他,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场合送出去。 安静。 为了缓解尴尬,金泽拿起围巾细看:“哇,纯白的,摸起来好软。” 一旁何奕鹏没有应和,他知道两人为什么是现在这种局面。 顾言放下手机,道:“是吗,那就送给你。” 一句话,所有人愣了。 抬眼看陈宇萱,顾言淡笑:“萱萱姐姐对谁都好,送给谁都无所谓?” 陈宇萱呆愣,神色木然。 “是不是无所谓?陈宇萱。”顾言又问。 静默许久。 “嗯。” 陈宇萱回应,声音短促轻缓。 而这次,换顾言走神了。 店老板:“小美女,你的奶茶好了。” 陈宇萱:“谢谢你。” 回头拎奶茶袋子,陈宇萱牵上白芊杨慢慢走出了奶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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