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野? 南韵震惊又错愕, 猛然抬起了头, 然而车窗只降下了一道两指宽的小缝,她只能听到车内传来的声音, 无法看到车内的情况。 坐在车内的人, 却能看到车外的情况。 陆野将南韵的惊讶神色尽收眼底,再次启唇时,语调依旧轻慢:“南小姐似乎很意外?” 南韵越发的不知所措, 两只手都绞在一起了。换做是别人,她可能还不会这么紧张忐忑,但这个人是陆野,情况就不一样了。 据她所知,陆野是个标标准准的黑炭精, 从里到外黑透了, 不仅压榨员工,还包养女明星, 并且具体情况不可描述, 可想而知这个人该有多不好惹。 但她偏偏撞了陆野的车。 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南韵越想越害怕,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我、我我会赔你,一定会赔你, 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陆野轻轻启唇,满不在乎:“我不用你赔钱。” 南韵反而越发紧张了起来——不用赔钱?那赔什么?不会是让我赔人? 她忙不迭地说道:“我有男朋友!我也赔得起你钱!” 陆野:“……”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道:“看来我在南小姐心中的形象并不怎么好。” 你知道就行——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南韵肯定不能说实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没有, 怎么会呢,我也不认识你。” 陆野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真的没有?那么南小姐为什么会觉得我要让你出卖色相?” 虚伪的谎言被揭穿了,南韵有点尴尬,却还在嘴硬:“我可没这么说。” 陆野:“是,你没这么说,是我内心阴暗了。” 南韵:“……”没想到你这个黑炭精还挺会自嘲,但她也明白一个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不让她赔钱? 肯定不怀好意! 南韵当机立断地说道:“你说,需要多少钱,我一定会赔你!” 陆野依旧没有理会赔钱的事情,而是问道:“南小姐来这里,是为了找男朋友么?” 南韵不敢说实话,因为也子就在陆野的公司上班,她怕陆野会因为这件事给也子穿小鞋,于是回道:“跟你没关系。” 陆野置若罔闻,继续发问:“你男朋友知道你骑车这么快么?” 南韵还是那个回答:“跟你没关系!” 陆野依旧置若罔闻:“如果他知道的话,会不会很生气?” 怎么?你还准备告我小状呢? 你以为我怕你呀? 南韵直接回了句:“他不可能知道,我也不怕他知道!” “好、好、”陆野的语气略有些发冷:“所以你并没有意识到在马路上飙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是么?” 南韵再次有了做了错事后被也子批评的感觉,瞬间泄了气,可是又不想当着陆野这个黑炭精的面示弱,硬着头皮回道:“我没飙车,马路上也没车!” “没有车?”陆野冷笑着质问,“没车你是怎么撞到我车上的?” 南韵没话说了。 陆野也没再继续训她,冷冷地甩了一句:“南小姐,后会有期。”然后便关上了车窗。等车开到马路上后,陆野面色铁青地对司机说了句:“绕回公司后门。” 南韵没想到陆野就这么走了,不仅没让她赔钱,还没让她赔人,甚至连顿饭都没让她赔,不由有些诧异——黑炭精这么宽宏大量么? 正当她不可思议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她立即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来电显示——也子。 南韵莫名有些心虚,要是让也子知道了她骑车这么快,还撞了别人的车,一定会非常生气。 慌乱了几秒钟,她才接通电话,故作镇定,并先发制人:“你在哪呢?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开会呢。”林游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但语气中却少了那份惯有的温柔,如同冰面下的水,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柔和,触手才知有多冷,“有事么?” 南韵并没有听出来他语气中压抑着的怒火,毫无防备地回道:“你工作牌忘家里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然后我就来给你送了。” 林游也明知故问:“你已经到了?” 南韵:“恩!你下楼!” 林游也:“怎么来的?” 南韵:“骑车。” 林游也故作随意地询问:“那么远,路上没出事?” 南韵心慌意乱,眼神飘忽,一紧张说话就结巴:“没没没没呀。” 林游也轻笑,笑意种却泛着寒:“好,我现在就下楼。” 挂断电话后,南韵依旧有点慌,生怕被也子察觉出来她刚才在路上飙车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当年上高中的时候生怕被也子发现她晚自习逃课去学校外面吃小吃街了一样。 做了好几组深呼吸,她才镇定下来,不断地在心里自我安慰:不用担心,只要我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 电动车质量比较好,撞了人家的迈巴赫也没被撞坏,依旧能骑。 南韵上车后,顺着面前这条路往前骑了五十米左右,停到了智宇公司的正门口,下车等也子。 没过多久,林游也就出现了。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笔挺西装,身材挺拔,气质沉稳,看起来是要去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南韵立即朝他招了招手,等也子走近之后,她好奇地问了句:“你今天怎么穿西装了?” 林游也言简意赅:“领导来视察工作。” “你们领导没说你工作牌的事?”南韵将工作牌递给了他。 “没有。”林游也接过工作牌,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忽然启唇,冷声质问,“你撞车了?” 南韵浑身一僵,紧张得不行不行,又开始结巴了:“没没没没呀。” 林游也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车灯都撞坏了,还说没有?” 南韵刚才并没有查看车头,所以不知道车灯也被撞坏了,顿时哑口无言,心虚地垂下了眼帘,不敢看林游也的脸色。 林游也面色铁青,语气严肃:“为什么骑那么快?你不知道在马路上飙车有多危险么?” 他以前从来没对她这么凶过,但这次是真的快被气死了。如果不是刚好被他撞见了,他还不知道她平时骑车那么快。幸好刚才马路上车少,如果车多一点,或者撞了别人的车,后果不堪设想。 南韵低低地埋着脑袋,不敢说话。 林游也加重了语气:“说话!” 南韵点了点头,囔着鼻子说了句:“知道。” 小姑娘已经快被他训哭了。 林游也就是看不得她哭,心头不由一软,但这次他必须让她长记性,硬着语气问:“以后还敢么?” 南韵摇头,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敢了。” 林游也心头的火气瞬间就被熄灭了,再也舍不得训她了,叹了口气,他将小姑娘揽进了怀中,心有余悸:“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又不是故意的。刚才路上没有车,我才敢骑那么快,是那辆车忽然窜出来了。”其是南韵有点委屈,刚才被陆野训,现在又被也子训,撞车了她也害怕,可是却一直在挨训。所以她并没有抱也子,反而推了他一下,“你回去上班,我要回家了。” 从这里骑车回南家,比骑车回西辅大学还远。 林游也肯定不敢再让她自己骑回去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道:“我送你回去。” 南韵赌气道:“不用你送。” 林游也轻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中半是无奈半是纵容:“你呀!” 南韵的眼眶还是红彤彤的,抬头瞪着他:“我怎么了?我好心好意来给你送工作牌,你还训我!” 在原则性问题上,林游也毫不留情:“我不训你,你就不长记性。” 南韵没说话,脸上却写满了“不服气”这三个字。 林游也忍笑,故意逗她:“以后当妈了你也这样?在马路上飙车,怎么给孩子立榜样?” 南韵气呼呼地说道:“等我以后当妈了,我就当着你的面训你闺女,对你进行心灵上的打击报复!” 这话不仅说着爽,并且是越想越爽,还有实际操作的可能,南韵甚至都想立刻马上给林游也生个闺女出来了。 林游也被逗笑了,乖哄道:“行,到时候你想怎么训就怎么训,我肯定不插手。” 南韵抬眼瞧着他,一脸冷漠:“这话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我一训她你就开始护短。” 林游也面不改色,语气坚决:“不会。” 南韵不信:“到时候她要是哭哭啼啼地喊爸爸,你也不插手?” 这回林游也没有那么坚决了,沉默片刻,回了句:“到时候再说。” 南韵:“……”呵,我就知道! “我送你回家。”林游也果断转移了话题,闭口不谈训闺女的事,“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去上班。”南韵这次没再赌气,是真的不想耽误他工作。 林游也回道:“领导走了,上午没什么事,可以出来一会儿。”今天下午谈项目,上午没什么事,他本来是计划着回家一趟,看看爷爷奶奶,现在不得不改变计划。 南韵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们领导不会杀个回马枪?” 林游也忍俊不禁:“不会。”他松开了小姑娘,叮嘱道,“老老实实地等着我。” “知道了。”南韵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车,“那我的电动车怎么办?” 林游也:“先放这里,我晚上骑回去。” 也子走后,南韵把电动车停放到了指定的地点,站在路边等了几分钟,也子开着车出现了。 回家的路上,南韵一直没怎么说话,离家越近,她便越忐忑不安。 她不确定她爸到底愿不愿意把妈妈的戒指买回来。 他这种负心汉…… 半个小时后,林游也将车停到了南家大门口。南韵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准备下车。就在这时,林游也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南韵看着他:“怎么了?” 林游也看着她的眼睛,起誓般笃定地说道:“不论回家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用难过,你还有我,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会替你扛着。” 南韵心尖一颤,感动又心酸,也子似乎什么都知道,她的眼也都跟着红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林游也:“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南韵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而后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语气坚决地说道:“也子,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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