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返回时,宇智波族地喧闹不已。打着火把的忍者跑来跑去,亮如白昼。 中原中也没想到,太宰请他喝红酒,居然抱着别的目的! ……不,也不是没想到。 总之,半夜,中原中也抱着酒瓶披着毛毯醒来时,屋里哪还有太宰治的身影。 起初中原干部还算冷静,将住所周围找了一圈,然后扩大范围。 当把族地外一公里都找遍后,中原干部沉不住了。 气急加无奈,他拍响了宇智波族长的房门。 ——搞快点,老子首领又没了! 以往,早在有人接近前,宇智波族长就能察觉。这次,在中原中也敲门十多秒后,宇智波斑才现身。 门拉开瞬间,隐约一缕黑长直从他背后窗边飘过。 中原中也……?! 有人,错觉吗? 应该是,有人的话,宇智波族长不可能没发现。 “有事?”宇智波斑的声音拉回中原中也思绪。 宇智波斑没穿高领族服,而是和服外披着外套,双手交叉拢袖。 平时的禁欲气息散去,多了几分夜里才有的、冷沉的性感与魅力。 像一只蜷在炉火旁的大黑猫。 只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头黑长炸过于乱,腰带系得也有些随意了。 这在平时注重细节的宇智波族长身上是不会发生的。 虽然奇怪,中原中也只能当对方起床着急。 “抱歉,泉奈不在,只能麻烦你了,”他道,“——太宰不见了。” 不熟悉地形,一个人找,总归难办。 宇智波族长也是个够义气的人,立刻传令,让所有忍者去搜寻太宰治。 于是,就是太宰治回来看到那一幕。 “有什么好担心的?” 站在廊檐下,宇智波斑看着中原中也按捺不住的样子,不禁嗤笑,“既然是首领,那就该有点能耐。” “……不是,那条青花鱼——” 说起这个中原中也就头疼,“估计连这里的普通忍者都打不过。” 崇尚武力的宇智波斑“……” “想杀他的人很多,以前就有人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埋了炸药。还有那家伙自己也是,有天居然抱着个哑弹就蹦跶了回来!” 稍不注意就能把自己作死! 太宰能活到今天也是个奇迹。 宇智波斑冷笑“这种人也配当首领?” 实力强大造就了宇智波斑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心理,但本身并无多大恶意。 “啊,怎么说……那家伙这方面确实不合格,”中原中也揉揉额角,“但武力方面,有我和其他人就够了。” “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能活用下属的优点,并……”中原中也垂眸。 并愿意委身于万般污秽之中—— “那就是一个合格的首领。” “太宰做到了这点,”中原中也道,“他将组织稳当地联结运作起来,并推到了巅峰。他的头脑和算计,整个横滨,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四年,完成了森先生都没能做到的事。 有这样的首领,是不幸,也是幸。 “哇哦~” 戏谑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听到小矮子表扬我的话。” 中原中也“!!!” 周围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宇智波,太宰治站在中间,眉眼带笑。 众目睽睽下,中原中也脸颊温度急速上升。 “呐呐,再多说几句中也。” “闭嘴!” 跟宇智波斑道完谢,中原中也正想把人拽走,太宰治却轻轻拨下他的手。 “你先去休息,中也。” “我找这位族长大人有点事。”太宰治看着宇智波斑,道。 宇智波斑微一挑眉。 “什么?” 中原中也沉下脸,“你要跟他单独会谈?” “嗯……?” 见中原中也脸色,太宰治想起了曾要求单独会见游击队长中岛敦那一幕。 当时中也被他给气走了。 太宰治笑,“要是中也想跟来也是可以的。” “……啧。” 太宰治找宇智波斑谈的并不是特别严重的大事,只是“和宇智波斑谈判”,这件事本身比较有趣—— 普天之下,敢和宇智波斑谈条件的,除了千手柱间就只有太宰治了。 毕竟他握着对付宇智波斑为数不多的筹码救过泉奈。 准确说来是中也救的。但中也的就是他的,这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 清晨,天蒙蒙亮。 中原中也看着忍者陆续把情报卷轴送到,不由感慨忍者效率就是高。 不出片刻,太宰治看完所有卷轴,转头对中原中也道“走。” ——去素流道场。 道场大门紧闭。 敲门后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见是两人,狛治神色一松,侧身“进来。” “抱歉,家里没什么东西。” 话虽如此,庆藏还是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上了最好的茶水和恋雪做的点心。 素流道场土地和建筑都是一位被庆藏救过的老人赠送给他的。 由于隔壁道场从中作梗,素流道场多年来没有一个门生,全靠庆藏外出干活挣钱维持。 再加上恋雪常年卧病,生活有些拮据。 在狛治悉心照料下,如今恋雪告别卧床。 一切终于有了起色—— “家里现在的水都是狛治从山上挑来的,食物在吃之前也会检测,”寒暄几句后,庆藏道,“让二位挂心了,真是抱歉。” 中原中也点头“平时注意一点。” 太宰治单手托腮,“听说隔壁道场的人已经回来了?” 此话一出,气氛一凝。 连庆藏健朗的笑容都微微僵硬。 恋雪低咳着,轻声开口。 “咳咳……隔壁道场有门生……和奉行所的人有点关系,所以……” “哦?”太宰治的话丝毫不走心,“那还真是不公正呢。” 狛治皱眉“恋雪,你又有点咳嗽了,先回房休息。” “我……”恋雪看到他眼里的担忧,点头,“我知道了。” 和客人道歉后,恋雪先回了房间。 “可惜……”太宰治的声音只有他和中也能听见,“要是早些碰上这位小姐,就能邀请她跟我一起殉情了。” 常年卧床不起,活着想必也很难受。 “我看你是想被猗窝座乱拳打死。”中原中也吐槽。 又聊了几句,庆藏出门去干活了。 庆藏一走,太宰治、中原中也、狛治三人来到隔壁道场。 各位门生如临大敌。 “狛治——是狛治!他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我们没、没惹你们?!” “可恶,想找茬吗?!” 找茬的是你们。 中原中也腹诽,看着包围圈,竹刀刀尖直指他们,有人甚至上了真刀。 “大家稍安勿躁~” 太宰治笑道,“我们只是想和你们好好谈谈。” 门生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要不是这家伙捣乱——!!! “没什么好谈的!” 继承人举剑砍来。 狛治挡到太宰治面前,正想出手,中原中也一脚踩碎大地! 石块飞溅,继承人和门生被击中,顿感身子被大力压制,跪倒下去。刀哐哐掉落在地。 “首领在说话,给我好好听着。” 中原中也双手抱臂,一脸不爽,“渣滓们。” 中原中也瞥眼,看向一脸惊愕的狛治“干什么?” “……没什么。”狛治扭回头。 他猜到过太宰治身边的人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刚才那是什么? “每次看到中也不得不维护我的样子,都让人心情愉快呢。”太宰治笑道。 中原中也“闭嘴,就你话多。” 太宰治捡起地上的长剑,玩着,走到继承人面前,“我想找你们商量的事……” “以后可否别再对素流道馆出手?找茬这么多年,也差不多了。” 继承人还没开口,周围门生七嘴八舌骂起来。 “什么找茬——那都是素流自己惹的祸!” “我们没有做过那种事!” “你们诬蔑!” 狛治捏拳。 找这些人谈是没用的,师傅早就做过了! “要怎么样才算做过?” 太宰治没理他们,只盯着继承人,“是要将庆藏和恋雪毒死,毁掉狛治的一切,占领素流道场,才算数?” 太宰治戳中的,正是继承人最不甘心的部分。 他咬牙,突然大喊“是啊,这些都是我们做的——” “素流道场的土地本该是我们的!那老头子平白无故地就给了突然冒出的庆藏大叔?!” “还有恋雪——我追了她这么多年,她就选了这小子?我哪里比不上这个罪人?!” 继承人恶狠狠瞪着太宰治。 “这些——又关你们什么事?!” “有病吗,闲得慌?!” “……” 太宰治笑容不变。 他将手里的长刀插下去—— “啊!!!” 继承人掌心被洞穿在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众门生“老大!!!” 太宰治拍拍手,扫视一圈。 “那就一个个地谈~” “做个预言,你们最后都会乖乖听我的,”鸢瞳里冷光乍现,充满讽意,“像狗一样。” “混蛋!!!” 被重力压制的门生们脸涨红成猪肝,拼命想要冲去打太宰治。异能加强,他们全被镶进地里。 “乖乖别动。”中原中也冷冷道。 “那么,第一个。” 太宰治走到继承人左手边,蹲下,笑吟吟地看着那人,“你家里还有位老母亲。老人家一个人在家,很辛苦呢,年纪大了,又疾病缠身……” “突然逝世什么的,也不奇怪?” 那人又惊又怒。 “你……你想对我母亲做什么?!” 太宰治没理他,走到第二个人面前。 “记得你曾经犯下的罪吗,去坐牢的却是你双胞胎弟弟。” “你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怎样?” “什么?!” 那人瞳孔地震,“为什么你会……知道……” 太宰治轻巧的话语、淡漠的情绪就像位舞者,在众人间周旋舞动。 每落一步,皆是地狱。 “你的妻子很漂亮呢。要是她知道自己前夫死亡的真相,还会和你这么恩爱吗?” “你刚出生的小儿子很可爱呢,不过,也很脆弱。” “我记得,你有个妹妹?” “……”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直至——所有人。 门生们看着太宰治的眼里充斥着难以言表的恐惧。 别、别过来! 别靠近我! 求求你放过我! 哈…… 那家伙,又把情报全记住了啊。 中原中也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百无聊赖地在旁等着。 倒是狛治有点心情复杂。 “这样就会听我说了?” 太宰治回到原处,众人看他的目光已然改变。 “要求很简单,别再对素流道场下手。另外……”太宰治想了想,“你们这些年赶走了素流不少门徒,那就再加一项好啦——” “为素流道场招揽门徒。” “业绩目标一个月十人。” 门生们“?!” 他们剑术道馆开了这么多年才67门生,你们一个月就要十人,去抢吗?! 面对强权压制,不服气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说起来,这人只是知道这些事而已,不一定会动手。 出人命可是要被判刑的。 况且,他的部下好像就那橘发矮子一人,再强,也无法同时对多处的人动手啊。 太宰治看出了他们心里想法。 “为了让我的威慑力足够……” 戴着面罩的黑影悄无声息出现,掰起众门生脑袋,苦无横在脖颈。 众人大惊失色。 “是忍者!” 世人对忍者的了解比对鬼杀队还少。 只知道忍者神出鬼没,隐于黑暗,杀人于无形中。听说忍者还有九只巨型尾兽,能移山、造海。 但谁也没真正见过。 因为神秘,所以危险。 他们现在确信太宰治能杀人了。 “你们……怎么会认识忍者……” “小次郎——” 老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门打开,忍者带着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婆婆走进来。 第一个被太宰治威胁的门生一惊。 “母亲大人!” 她怎么来了?! 他想冲去,却动弹不得。 “小次郎啊……”老婆婆扫视,“你们怎么都趴地上啊?” 是她眼花过份了吗? “我们在训练哦,婆婆。”太宰治回答。 忍者用变了声的声音对老婆婆说“我们先去对面茶店歇歇脚,等训练完再带您过来。” “好……谢谢你带我来找儿子啊,年轻人。” 老婆婆就这样被带到众人面前晃了一圈。 他们却清楚地读到了两个字。 ——威胁! 小次郎更是脸色惨白。 连人都抓到了。 多缜密的心思。 他们的家人是不是也已经…… 恐惧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门生们身体战栗不止。 “不要让素流道场出事。” 太宰治道“一旦道场发生不好的事,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会默认为是你们做的,到时候……” 剩下的意思隐于无声中。 太宰治的笑容让人如坠凛冬,生不出一丝希望。 长久的死寂后。 “我答应。” 有了第一声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 “明白了。” “我会照你说的去做。” “求求你,不要对他们动手……” 目的达成,也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事了,狛治却陷入前所未有的愤怒中。 为什么,你们都明白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心情,却要对我重要的人动手?! …… 至此,素流道场事件正式落下帷幕。 道场门口,狛治跟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道别。 他有预感,这两人不会再来了。 “人是一种很健忘的生物。” “一旦忘却疼痛,就会重蹈覆辙。” “所以,需要不时‘提醒’一下他们。这就是你以后要做的事,明白么。”太宰治道。 那67位忍者只是从宇智波族长那里借来演了一出戏,不可能真的盯着。 狛治点头。 太宰治长叹一声。 ”啊啊,居然要我教那么细,太笨了。” “全都是些跟中也一样无可救药的笨蛋。” 中原中也躺枪“喂!” 没走几步,太宰治被狛治叫住。 顶着中原中也炽热的目光,狛治要求和太宰治借一步说话。 最后保持在一个中原中也能看到但听不到的距离。 “真不用现在?”狛治问。 ——效忠的事。 恋雪身体不用再怎么照料,除了训练和做家务,他牺牲休息时间过来帮太宰治做事也可以。 对方应该是某大户人家公子,还是什么组织的首领? “不用。” 太宰治冷淡回绝,“我要你做的事,不是抽点时间就能完成的。” 他要的是全身心效忠的部下。 太宰治看了看狛治背后跑来的少女,极淡地笑了一下。 “好好享受你这一生。” “来世,我们再见。” “……” 狛治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攥住,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走远。 他朝对方背影虔诚地低下了头。 “狛治哥哥——” 见狛治迟迟未归,出来找人的恋雪小跑过来,轻喘着气,“没事?” “……没事。” 狛治回神,对恋雪道“隔壁道场的人不会再来找茬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恋雪笑起来,“太好了!” “嗯,”狛治牵起恋雪的手,十指相扣,“回家。” 恋雪脸红红地点头“嗯!” 两人携手走进家门,相视一笑。 以后,这对携手的背影还会走入婚姻殿堂,走过数十个春夏秋冬。 …… “中也,你相信转世吗?” 路上,太宰治突然开口。 “不信。”中原中也回答简洁明了。 太宰治却像没听到,继续说 “当猗窝座还是狛治时,被剑术道场所害。成为鬼后,作为对手的鬼杀队,也恰好是用剑。” “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定局?” “……” 中原中也瞥了他片刻,收回视线。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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