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长公主,第36章 女帝和长公主18,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返回第36章 女帝和长公主18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淋雨又淋雨, 当真昏了头, 很荣幸地半夜发起高烧。

    烧起来时她已经入睡,于是秦棠景又很荣幸地烧到昏迷不醒, 嘴里开始说胡话。倒也简单,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楚怀珉’三个字。

    “楚怀珉, 楚怀珉……”

    每一字每一声低迷, 沁着胸口起伏似乎都带着她的不满和倔强。

    秦棠景躺在床上, 面色潮红额头烫得吓人, 这可急坏了侍奉她的阿弥, 忙不迭喊来军医一番诊治退烧, 等到深夜人却还没醒。秦王身子原本不弱, 只是受了点风寒, 以往都是很快恢复, 阿弥跺跺脚最后还是去请了秦王嘴里碎念的人过来。

    倒也怪, 人一来, 说了半宿胡话的秦王居然闭上嘴,安安静静的躺着。

    楚怀珉立在床畔瞧了她一会, 坐下手一伸,把脉。

    脉相平稳,脉搏跳动有力。人并无大碍, 只是着了凉, 寒气入体,再加气急攻心,这才导致病情重了些。

    秦棠景脸还红着, 一摸额头也是发烫,楚怀珉写了方子命人煎药叫人送来凉水,沾湿绵巾擦了脸几遍又覆额头几次,内服外用双管齐下,不到半时辰退了烧。

    “如何,大王无事?”不久李世舟闻风赶到轻问。

    床沿楚怀珉摇头,“已经睡了。”

    “怪我大意,回来时未能及时替大王驱寒。”李世舟自我指责几句,在角落烛光摇曳中默了一阵后,她放轻声问道:

    “大王都与你说了?”

    楚怀珉嗯了一声。

    说倒是说了,也把床上这人惹恼生了场病。

    李世舟早有预料,不再提及半个字,笑着仍是运筹帷幄的样,只宽慰了长公主几句后离开。她道秦王心里其实就像一块明镜,秦王会理解长公主的难处。

    站在对方角度理智上是会理解,可错失一举歼灭赵宋的战机对秦王又是另外一回事。

    理智与情感总是冲突相悖。

    好不容易在百来个日夜里建立起的微薄信任,轻飘飘‘不信’两个字击碎。信任对于寻常人多么容易托付,对她们而言,却如刀尖舔血。

    当晚退烧,秦棠景身子功底也果真很强,次日醒来生龙活虎,要不是阿弥挥泪对着她讲了一大通,甚至不知道自己病了一夜。“又是鸡汤?”秦棠景眉头皱的老高。一样熟悉的味道,却多了不一样的情绪。

    “是呀,还是长公主熬的给大王补身呢。”

    “呵。”每次鸡汤喝得很欢快的秦王发出一声冷笑,“没安好心。”

    端着碗,她将唇一勾,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揉三揉?她楚怀珉以为自己是软柿子这么好揉捏的?她偏就不喝!

    碗一放,秦棠景舒展筋骨,施施然出门。

    很不凑巧,还没走多远,迎面就是那位长公主。

    昨夜闹了个不欢而散,正不悦别扭着,秦棠景加快脚步,斜了斜眼珠,瞟了她一眼,而楚怀珉只是伫立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越走越近,脚步也越快,最后无一语交谈。

    就这么——擦肩而过。

    一连半个月,冬雨还是不停下,宋容也还坚守雁城,攻城大计无奈暂时搁置。

    天气变化逐渐更冷,眼看年底的赵国冬季要下雪,到时大军更不易作战,众人迫在眉睫无不焦急,而最该焦急的人反倒冷静下来。

    在众人眼里宠爱长公主的秦王得了空也不肯踏进长公主帐营半步,无事就去找女相下棋,这两人相当反常,前者也相当悠闲。

    “大王这步棋,下错了。”李世舟含笑吃掉对方白子。

    秦棠景从容又落一子,坦言地:“君王没有错,成王败寇。”

    “说得好。君王没有错,错就错在,成王败寇罢了。”官至丞相的李世舟心思缜密,从善如流,“那,大王觉得自己已经败了么?”

    “并不,孤王还没到成寇的绝地,只是孤王御驾亲征最后无功而返,很是没面子,指不定朝堂那些软弱酸儒在背后怎么笑话。”

    秦棠景说起这个就气,尤其气那个韩大夫,迟早有一天扒他皮。

    “那大王还记不记得臣说过一句话。”李世舟点点头,执黑子落于三双白子中,一字一笑地继续:

    “天下乱,就从宋国开始。”

    “当然记得,只可惜乱了仅仅不到半年。”秦棠景惋惜,眼中倏地就是一亮,原来棋局白子已然将其敌方黑子紧紧裹住,“女相,你错了!”

    看着黑子被吃掉,换李世舟惋惜:“是臣错了。”她又道,“大王御驾亲征前,九王爷来找过臣,她猜到宋容会帮赵国。”

    秦棠景一愣。

    “臣也很吃惊,不过想想九王爷打了这么多仗,用兵如神决策千里,猜到也不足为奇。九王爷开始只是猜测也不敢确定,所以分析了几种可能并想好了对策。九王爷交代臣,万不得已可放出一道消息,手段虽毒,却足以再次乱她宋国。”

    时机已到,李世舟从袖中递出一只锦囊,“大王看看。”

    锦囊内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寥寥数字,却让秦棠景看完后一拍大腿,豁然开朗,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还是小皇叔想得周到。

    “至少一年内,宋容自顾不暇,恐怕还会惹来杀生之祸。”

    “就照小皇叔说的办!”

    天下之争你死我活,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将自己陷入绝地,秦棠景不傻,也不是软弱无能的君主,她绝不会放过一丝击倒敌人的机会。

    然而还是没能如愿以偿攻破雁城,双方一直虎视眈眈按兵不动。

    宋容意在不折一兵的情况下将秦军拖垮,拖得越久对秦军越不利,一旦赵国喘过气反击,得不偿失,她很清楚秦棠景绝不会冒险。

    坐以待毙一个多月,赵遂可就急眼,寻到宋容住处质问:“为何不出兵攻打秦棠景!”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儿戏?”院中宋容自若地品茶,“寡人只答应退秦军,可没有答应出兵攻打。”

    赵遂气愤,“那我大半国土怎么办?没了领土我还算什么一国之王!”

    “损失几座城池和灭国,孰轻孰重,赵王不会分不清?”雨后清新,清风拂面。宋容一句话将赵遂定在那儿噎个满脸通红。

    打跑一只虎,却引来另只狼入室。

    赵遂好不悔恨。

    “大王,山下有动静了!”这时有斥候兴冲冲地跑来,“秦军今日拔营!”

    宋容手一顿,赵遂急忙问:“可看清了?”

    “看得一清二楚,绝对没错!”

    “该死的秦棠景终于肯退兵了。”赵遂切齿,抬脚一扬,狠狠踹翻花盆,几朵正开得鲜艳的花儿被他踩个稀烂。

    宋容悠悠来一句:“赵王你看看,整天急什么呢,这不就退兵了么。”

    最后,赵遂把满院子的花儿都踩个遍。

    这地儿是赵王的,爱怎么摧毁与她无关,宋容无视一地狼藉,弯腰捻起侥幸躲过一劫的花瓣,俊秀的脸庞淡淡地笑了。

    “老朋友要走了,故人怎能不相送呢?去,送请帖,城门外摆欢送宴。”

    不多时,议事军帐。

    “呵。摆什么欢送宴,即便刀山火海孤王也去得,还怕了你区区一个宋容不成。”秦王将请帖往空中一扔,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故意摆宴雁城门,不就是明里暗里讽刺战无不胜的秦王折在雁城。

    宋容言辞诚诚,邀她半时辰后雁城城门宴会见。

    说去就去,秦棠景甩袖出帐叫人牵马,余光扫到不远处一抹纤柔身姿,心头略燥,索性抿紧唇当成空气,拽缰绳踏鞍上马一气呵成。

    秦棠景并未不许她跟随,于是楚怀珉也骑上“长凫”从她一同前去。

    雁城,依然傲然挺立。

    而城门大开,护城河也已铺平,上面果真摆了几座宴席,宋容就坐于此,眯起眼望着远处人渐渐向她这边策马靠近。

    最前面两匹骏马,仍是一对璧人成双。

    秦棠景跳下马,腰间别了把折扇,不拘形迹摸出来‘哗’一声打开,目光欣赏着雁城周围精致,摇着她的扇子边走边赞叹:“这刚下完雨的风光大好,左有小桥流水,右有美酒几杯,身边更有美女相伴,这场景像极了江南才子踏春,宋王着实风雅。”

    宋容听了也笑呵呵地回应:“我倒觉得,再好的风光都不及姬凰一笑。”

    “说明我皮囊好看。”秦棠景见招拆招,“过奖过奖。”

    她很潇洒地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宋容举止斯文,竟双手一握也回了秦棠景江湖礼,好像真是多年老友久别相逢。

    入座后,宋容发问:“在这一刻,我们可还算朋友?”

    楚怀珉不喜多言,只坐在秦棠景身边并不言语,听见秦棠景一口应下:“算,宋兄好心好意给我们践行,为何不算。”

    “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们不是一国之君,只是寻常朋友。来,我敬你一杯。”宋容擎起,豪爽地仰头饮尽,擦嘴时却见秦棠景端起杯被楚怀珉一手按住。

    “怎么,长公主怕我下毒?”

    “她不怕。”酒水漾起圈圈波纹,闻之无异味,秦棠景看了眼,挪开楚怀珉的手,皮笑肉不笑,“是我怕你没这个胆子下毒。”

    语气像针扎她心一样不善,宋容看着秦棠景喝完杯中酒,这才叹口气:“姬凰,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我待你实属真心,就算不做宋国这个王也愿意,只求比翼成双。”

    宋容自认为自己情深意重,落进秦棠景耳里却让她浑身恶寒。

    她眼珠子微微一转,表现遗憾地神色,“那我只能辜负宋兄一片真心,毕竟我已有家室,只求生世一双人。”

    “姬凰何时有了家室?”说着目光往楚怀珉那边盯。

    “半年前。”秦棠景风轻云淡,“楚国长公主比武招亲,很巧,我赢了。”

    旁边楚怀珉默默把玩酒盏,不发一言。

    宋容摇摇头,“可惜楚国从未承认你是长公主驸马。”

    “承不承认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成王败寇,谁会关心过程怎样。事实结果她还是把人带回了秦国,如今更是放在身边。

    宋容盯着她看,“真不愿给我一个机会?”

    秦棠景直截了当,“不愿。”

    “传言非虚,你们秦氏女子果然都是狠心人。”在宋容眼里,面前人无论什么表情都是极好看的,连眼中的漠然也是别具一格,似撒伤口上的浓盐。

    宋容看了看楚怀珉,以为会说点什么,楚怀珉却不看她,仍不开口。

    “好。”于是目光重新落回心上人,宋容笑得好不阴险,“姬凰,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天一个地,是永远……”

    ‘砰’地一声,秦棠景重重掷下酒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