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大司马是妻奴,第25章 一起睡觉,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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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真的要从中拆解出一个答案来,那便是因为……

    “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我去尝试喜欢的人。”

    埋首颈窝的那人明显怔愣了一下,而后嘴里一边喃喃着“言言”,一边恨不得将她嵌进怀里似的抱得更紧了些,鼻息有意无意擦过她的颈侧,惹得她一阵痒痒。

    温若言将他缓缓推开,神色认真地指着他又道:“但是!尝试归尝试,喜欢是喜欢,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因此,之前的条约仍然有效,你同我一起住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对我动手动脚。但凡你毁约,我就不尝试了!”

    “好。”他那双眸子里现下全是她,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警告,只管答应了了事。

    见赫连卿乖乖答应下来,她便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意识到两人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也是时候该回去睡觉了,便再次试图起身,却不想他方才拦惯了,此时又习惯性地拦了一下。

    “做什么?方同你说完的你便忘了是不是?”

    闻言,他立马收回了手。待她起身后又悄然拽住她的衣角,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不同我一起睡吗?”

    “赫连卿!”她顿时面露羞色,赶忙将他的大手拿开,“你又得寸进尺!你再这样我真的不尝试了!”

    “我错了言言。”

    嘴上说着认错,眼里却无半分歉意。赫连卿躺回被窝里将被子盖好,十分乖巧地笑道:“明日见,夫人。”

    “嗯,明日见。”温若言随口回了句,便转身去熄烛,可步子还没迈出两步,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夫人?!

    她猛地回首,还未张嘴便见那人翻了个身,用沉默的背部无声地拒绝她的诘问。

    行,明日再找你算账!她又回过身去,愤愤然吹掉了那根蜡烛。

    更深人静,遥夜沉沉,一双甜蜜的梦徐徐升腾,碰撞纠缠,最终消散在四下无人的夜里。

    翌日清晨,赫连卿如往常那般,在她还未醒来之时走到她的床边,告知一句“我去上朝了”,而后在她额心轻轻印下一个她并不知晓的吻。

    一切似乎仍与之前一样,却又似乎与之前不太一样。

    温若言醒来后,鼻子倒是的确不堵了,可喉咙却止不住地咳嗽。说一句话便得咳嗽好一会儿,一顿早膳更是吃得比平日里要多出三刻钟来。脑袋也是比头一日还要昏沉,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躺在床上。

    当然,她也的确如此做了。

    吃完午膳喝完药后她便回了床上,不过半个时辰就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得极不舒服,鼻子虽然通了气儿,可脑袋却昏沉得厉害,加之又做了些各种各样的梦,扰得她那眉间就从未舒展过。

    也不知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屋内有一男一女在说话,却又听不清在说什么。接着便感觉到额头传来一丝凉度,那凉度转瞬即逝,急促的脚步声相继钻入耳内。

    再往后,她又沉沉睡了过去,再也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响。

    漫长的一夜在睡梦中逐渐流逝,等她终于睁开眼睛时,已是崭新的一天。

    黎明的晨曦透过窗棂给屋内罩上一层天青色,她缓缓转动脖子,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空荡荡的屋子,而是撑在自己床边,似是睡着了的赫连卿。

    她试图将他叫醒,可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干得快冒烟了。于是便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袖角。

    赫连卿几乎是立刻便睁开了双眼,本能地往床上看去。瞧见她已醒来,那满脸的倦容总算少了几分,却又很快被担忧替代。

    他坐上来倾了身子,轻声问道:“言言,是不是想喝水?”

    见她点头,便连忙去桌边拿了茶壶和茶杯过来,扶着她坐起喂她喝下。直到连喝四杯茶水下肚,她这才觉得嗓子稍微好受了些。

    “我睡了多久了?”她略微哑着声音问。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有觉得好受些?”

    “嗯…脑袋好像没那么昏沉了。”

    闻言,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传来的温度的确没有昨日那般烫了,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你知不知道,你昨日可吓死我了。”

    “昨日?”温若言仔细回忆着昨日的记忆,除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的那些声响外,其余一概也记不清了,“昨日我吃过午膳便睡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之后便不记得了。”

    赫连卿将茶壶茶杯放好,将昨日的事情同她娓娓道来:“昨日我下朝后回来用晚膳,小玉说你还没醒,我便想着过来叫你,可没想到手刚碰到你,便摸了一指尖的滚烫,再摸你的额头,发现你已经起了高烧。这才连忙去请郎中过来,开了药喂你喝下,又给你退了一夜的烧,不然你这小脑袋瓜,怕是真要烧成了傻瓜。”

    “你才是傻瓜。”虽然虚弱着身体,却并不妨碍自己白他一眼,“那你…一夜未睡吗?”

    “你醒来之前小憩了会儿,无妨。”

    他坐在自己的床边,替她拢好额前已经风干的碎发,柔声问道:“今日我告了一天假留在家里照顾你,还要不要再睡会儿?”

    她原本是想说不用的,可忽又想起他是一夜未眠的人,若是自己说不用再睡,他肯定说什么也要陪着自己。想了想,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守着你。”说罢,正欲给她盖上被子,却被她蓦地轻按住了手。

    只见她那张因生病而苍白无血色的小脸,竟难得泛上一抹匿于白雪之中的淡淡嫣红,一双明亮的大眼扑闪着羽睫,细声细语地开口问他:“你…你要不要,同我一起睡觉?”

    赫连卿登时只觉自己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心脏猛然停跳了一瞬,差点儿背过气去。

    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也染上了几许喑哑,“言言,你,你生着病呢,等病好了再…好不好?”

    “赫连卿!你想什么呢!我说的睡觉就只是睡觉,你又想哪儿去了?”她嗔了他一眼,旋即背对着他躺下,自己将被子一盖,“不同你睡了,老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上次埋了尤莱的匕首时也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怎么男人的脑子里尽想些这种事情?

    早知道,她压根就不该为他着想!让他自个儿猝死算了!

    瞧着她生气了,某位想歪了的人赶忙上前认错,“言言,我知错了,是我脑子犯了浑。你烧刚退下,别把自己气坏了。你安心睡,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你若是渴醒了我还能第一时间给你倒杯水。”

    若要说温若言浑身上下都是缺点的话,那她唯一一个优点便是刀子嘴豆腐心。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抓准了这一点,愣是在最后补上这么一句话,听得方才还在兀自生气的人儿,此刻又立马心软了下来。

    她回头望了那满脸无辜的人一眼,撇了撇嘴角,“算了,你上来罢。”

    话毕,便自个儿往前挪了挪,将外面的位置腾给他。见她这番动作,赫连卿的脑中只听嗡的一声,接着手脚不听使唤似的,缓慢地脱了鞋子和衣而卧在她身旁,胸腔里那颗小东西的跳动如鼓点一般,声声砸在他的肋骨之上。

    但有此番心情之人,又何止他一个呢?

    感受到身旁遽然传来的温热,背对着他的温若言早就烧红了满脸,僵硬的维持着一个姿势连手指头也未曾动一下。

    剧烈的羞色让她此刻有些许后悔,可话说都说了,人也已经躺了上来,现在后悔也晚了。于是便只能保持着比木头还安静的沉默,闭上双眼强行让自己入睡。

    可她已是睡了一天一夜的人,现下哪里还睡得着?任凭她将眼帘盖得再紧,其他四官的感知能力仍是无比清晰。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身旁那人的呼吸,以及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被褥。

    半晌,赫连卿稍微动了一下,她的心立即提了起来,将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言言。”粗沉的声音从自己后脖颈传来,那人幽幽问道:“我可以抱你吗?”

    温若言浑身一僵,原本稍稍平复下去的心跳又陡然加快,她想开口拒绝,可话一说出,却不知怎的又变成了“可以”二字。

    自己真是烧昏了头了,她如是想着。

    话音刚落,忽觉腰间一沉,一只沉重的男子手臂就这样搭在了自己的腰际。

    只是那般轻轻搭着,并未做什么其他的动作,连手掌也未曾移动半分。不过片刻,身后便传来了沉稳绵长的呼吸。

    这是…睡着了?

    温若言动作轻缓地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的躺着。眼前人果真已经睡着了,许是因一夜未眠,又绷着神经照顾她,故而入睡得极快。

    她眨巴着圆溜溜的眸子盯着他的睡颜看,不得不说,赫连卿的样貌的确属上等中的上等。

    这上等不是因他长得有多俊俏,而是因为他的脸部轮廓极为立体,天生自带一股王者霸气,好像生来便是该领军千万,从无败绩之人。

    加之常年经受漠北风沙的洗礼,他的霸气里又裹挟着粗糙的阳刚之气,俗称,男人味。与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亦或是那些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自是截然不同的。

    以往温若言讨厌他身上这些气质,看着又凶又粗鲁,说不准小两口吵起架来他还会打女人呢。

    可这些日子与赫连卿相处,他不仅从未与自己起过争执,而且还处处让着自己,顺从自己,与他那外表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爹爹曾教过自己,有些人外表斯文有礼,内里却藏着一颗狼子野心。而有些人外表粗鄙不堪,内里却始终对世人保持着最大的善意。

    想必,赫连卿便是爹爹说过的后者。虽然…虽然他并没有粗鄙不堪。

    如此想着,她便不自觉地微微扬了唇角,往那人宽广温暖的怀里钻了钻。

    面前的胸膛似冬日暖阳般,将她娇小的身躯团团包裹,暖烘烘的温度深入骨血里,带给她从未享受过的惬意安宁。

    很快,小姑娘终是陷入了同身旁人一样的美梦之中。

    赫连卿是最先醒来的,太阳刚没入山头没一点儿,他便掀开了眼帘。

    脑中的运作与他的身体是同一时间清醒的,因此方睁开眼,便感觉到自己胸口处传来的不轻不重的压力。

    他向下看去,一眼便瞧见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搁在自己的胸口上睡得安详。

    那张小脸被暖得红扑扑的,樱桃小嘴微微启了条缝,随着他胸口的起伏一呼一吸,熟睡的模样看着让人很是想上去揉搓一把。

    温若言没有醒过来,他自是不敢先起来的。尤其是这难得的温.存时刻,他又怎会轻易错过?于是弯下眼角,将原本轻轻揽着她的双臂箍得更紧了些。

    许是感觉到身体周边传来的压力,她从鼻间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哼,接着脸颊在那胸膛上蹭了蹭,搂着他腰的手臂也紧了几分,身子更是往他的身侧贴得严丝合缝,直到适应了那压力后才舒展开眉头。

    这一蹭她自己倒是不打紧,可却苦了抱着她的那人。

    一股燥火直窜上赫连卿心头,小姑娘柔软的身子紧贴着自己,他甚至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女子特有的曲线,起起伏伏,温香软玉。

    他情不自禁滚动了一下喉结,以往哪怕是在战场伏击时,也从未觉得这般难以忍受过。

    自己向来是个忍耐力极强的人,不然也做不了赫连铁骑的统率,可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只觉得仅仅只是压住吻她的冲动,都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不行,若是再这样睡下去,怕是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言言。”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沙哑着声音唤道。

    温若言蹙了一下眉头,徐徐掀开眼帘,眸子里仍旧混沌不清,“嗯~”

    “该起来用晚膳了,言言。”

    她松开搂着身旁人的手,躺平了伸了个懒腰,又闭上眼睛兀自清醒了会儿思绪,这才彻底从困顿的睡意中抽离出来。

    也是在此刻,她忽然想起自己身旁躺着的是赫连卿,不由得又是一阵羞赧。

    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侧眸望向他道:“你,你先去洗漱,我自己会起来。”

    “好。”他浅浅笑着,翻身下了床。

    待脚步声愈来愈远,她这才将被褥拿下,长舒了口气。哪怕已经睡过了一觉,可现在回想起来,她仍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邀请他上床了呢?

    就算为他照顾自己一夜而感动不已,也不应该一时冲动就邀请人家一起睡觉呀,这下女子的矜持可全被她丢光了。

    她暗自懊恼了一会儿,忽又察觉,自己的风寒似是已经痊愈。

    脑袋不像昨日那般昏沉,鼻子也不堵了,连说话也并未咳嗽,想来,定是痊愈了。

    于是洗漱完毕后,在用膳席间,她将此事告知了赫连卿。

    只见他如前几次那样,伸了手覆在她额上,不消半刻钟复又拿下,凝重的神色减弱了几分,“是好了许多,但还是有点烫。再在家里待两日,好好喝药,等烧全退了再出门,好不好?”

    “可是…我已经好几日没有同遇宁见面了…”她低垂着头嘟起小嘴,模样看着十分委屈。

    赫连卿自然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可又不能让她出门吹了凉风,思了少顷后,柔声问道:“那,我传信给苏小姐,请她来家里看你,好不好?”

    闻言,她的眸底即刻亮起,巧笑嫣然地重重点了个头,“嗯!明日就请!”

    “好,明日就请。”他粲然一笑,眼里尽是弥漫开来的温柔爱意。

    翌日,永毅侯家的马车果然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温若言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上前迎接,小玉也拿着披风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等她在府门前停下脚步,这才终于将披风给她系上。

    “遇宁!”她冲那正在下马车的苏家小姐招了招手,毫不掩饰的喜悦在小脸上荡漾。

    苏遇宁下了马车小跑过来,挽着她的手臂往里走,“我总算是见着你了,这些日子你怎的都不联系我?是不是……与你家夫君甜甜蜜蜜,忘了朋友了?”

    这人还是那般爱调侃自己,她嗔了好友一眼,解释道:“我这几日感染了风寒,在家休息呢。”

    “啊?那你现在可有好些?”

    “若是没好,怎敢邀你来做客?”

    说罢,二人又谈论了几句别的话题,嬉笑着一起往里院走去。

    苏遇宁参观了一下院子里那个,与温若言娘家里一模一样的秋千,又去她房里参观了一圈,却在见到画窗下那张床榻时,惊讶地张大了嘴。

    “若言,你这是…与他同住了?”

    温若言顿时面露羞色,抿了抿嘴唇支支吾吾道:“那什么,这件事纯属一个特殊情况,赫连卿他…”

    原本是想将尤莱一事告知于好友,可她又突然想起,这件事是赫连卿的心病,是他的隐私,自己是万万不能随意告知旁人的。

    于是便大致概括了一下,“赫连卿他有个心病,导致他时常睡不好觉,我与他同住只是为了治好他的心病而已,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你可别乱想。”

    “哦?”苏遇宁缓缓走近她,脸上的戏谑越发明显,“同住就能治好心病,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我们温大小姐,不会是被谁给哄骗了?”

    “你才被哄骗了,赫连卿才不是那样的人…”

    “哟哟哟,这成亲前还说要与他各过各的,成亲没几日就开始护着人家了啊?”

    温若言脸皮薄,受不住这般连番调侃,干脆选择将心里的想法同她和盘托出。

    于是便将生病这段时日所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昨日做下的决定,一五一十地统统都与她说了。

    苏遇宁听完久久合不拢嘴,由衷地对赫连卿发出赞叹:“你家这位大将军还真是把你吃得死死的啊,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很了解你呢?似乎一步步踩着你的弱点朝你靠近。”

    好友没说这话之前,温若言还未发现,可这话一说,连她自己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赫连卿喜欢她,她是知道的。赫连卿从成亲之前便已喜欢她,她也是前日晚才知道的。

    奇怪就奇怪在这儿,按理说,成亲之前他们见面不过三次,恰好是第三次他便在茶叶一事上暗示了自己。

    也就是说,喜欢她,是第三次见面之前喜欢的。

    可是为什么呢,仅仅只见过两次的人,怎的就如此喜欢,并且如此了解了呢?

    现在回想起成亲之后的所有细节,好像无不在告诉她,赫连卿一定从很早的时候就认识并且喜欢自己了。

    见温若言锁着眉间思虑沉重,苏遇宁不免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安抚道:“哎呀,我随口一说而已,你不要多想了。我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赫连将军对你是真的很用心,我不相信你作为当事人却感受不到。”

    “我当然感受得到啊,不然,也不会尝试去喜欢他了嘛。”

    “那不就行了,还多想什么?”

    苏遇宁挽着她的胳膊走到桌前坐下,压低了声音冲她挑了挑眉稍,“欸,你想不想出去玩儿?”

    “想是想,可是…”想起赫连卿的叮嘱,她不禁面露犹豫,“可是我答应了他不会出门的…”

    “哎呀,我们晚饭之前就回来,他不会知道的。再说了,你的风寒都好了,出去透透气怎么了?”

    她仍是犹豫不决,可苏遇宁似乎非要同她一起出门,摇晃着她的胳膊软磨硬泡,“哎呀,你就同我出去嘛,我哥不是要回来了吗?你陪我去选选他的回家礼物嘛。”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确实动摇了自己。

    苏遇安与自己一同长大,又是好几年未见,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也的确是该选个礼物欢迎他。

    于是,她终究耐不住好友的磨人,应下了苏遇宁的提议。

    二人出了府门便坐着勇毅候家的马车来到了主街上,下车后径直进入了一家石墨店铺。苏遇宁的兄长文采斐然,送他一块上好的松烟墨最是合适。

    买好了墨她们转头又拐进了一家毛笔店铺,是温若言要买了送给苏遇安的,选了一只最好的紫檀狼毫毛笔。

    等两样东西都买完,姑娘们自是要去转一圈的。温若言已经好几日未曾出门了,难得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怎么说也得好好逛逛。

    只是偏偏不巧,就在二人正在首饰店里试戴商品时,忽有一男子从门外被打飞了进来,正好落在她们二人脚下,吓得两个小姑娘花容失色。

    还未弄清眼前是什么情况,便见一青衣男子带着身后四名护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青衣男子长得中规中矩,神情却是一派猖狂,一边往掌心里轻轻敲打着扇柄,一边吊儿郎当地慢慢朝那被打的男子走近。

    而后抬起一只脚踩上他的胸口,语气比神情更加嚣张狂傲,“小兔崽子,敢抢你吴爷爷的女人,怕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告诉你,若是明日还让我在百花楼看见你,就不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那被踩着的男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哆嗦得厉害,重复了好几遍“明白明白”,随即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处。

    青衣男子极是不屑地嗤笑了声,转身欲行离去,可脚还未迈出一步,却又定在了原地,接着徐徐转过身来,朝温若言和苏遇宁看去。

    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们一会儿,忽然扯出一个笑脸扬声道:“哟,这不是永毅侯家的千金吗?还真是巧啊,本公子打个架都能碰上你。既然这么有缘分,要不一起去喝杯茶?”

    “喝茶还是免了。”苏遇宁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碰上你还是真是晦气。”

    “别介啊,这哪能是晦气呢?明明就是可遇不可及的缘分呐!”那男子丝毫不在意她的侮辱,恬不知耻地调戏道。

    说罢,又将苏遇宁身旁的温若言仔细打量了一番,似乎正在记忆里搜寻所能匹配的身份。

    少焉,他将手中的折扇猛地一拍,“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永乐郡主温若言?以前见过你两次,就是对你这张脸没什么印象。”

    听他认识自己,温若言不免心生疑惑,直到苏遇宁同自己耳语了两句,她这才将眼前这张脸与为数不多的记忆对上。

    好巧不巧,此人正是赫连卿前两日刚教训过的,户部尚书家的幺子,吴礼。

    以前总是听到一些关于他作风的传闻,现在见了面说了话,果然那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且本人比传闻还要令人不适。

    温若言十分鄙夷的瞧了他一眼,并不想与他过多交谈,可那人似乎非要同她说上两句话,见她不搭理自己,又笑呵呵地作了个自我介绍。

    “你不知道我?嗐,我啊,叫吴礼,三书六礼的礼,你没见过也应该听过的。”

    那人弯成一条缝的眼底猝然闪过一丝寒色,嘴角的弧度却未曾变化,幽幽补充了一句:“你夫君前日还打过我呢,我们也算是有交集了。”

    她当即心里一个咯噔,警惕瞬间包裹了自己全身,紧锁着眉间朝他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看过去。

    许是她的反感和厌恶太过强烈,吴礼故作一副认怂了的样子,敛了敛笑意道:“好,既然你们这么不欢迎,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逛,有缘再见。”

    说罢,转过身丢给老板一袋银子,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店内,带着门外等待的一众护卫越行越远。

    直到行至路人稀少的地方,他终于堪堪停下,同护卫耳语了几句什么,而后便见那群护卫点了个头,迅速窜上房顶,身形一晃,齐齐不见了踪影。

    吴礼回过头去,朝那方才走出来的店内深深看了一眼,眸底的寒意比这深秋的凉风还要冷冽。

    珠宝店内,见吴礼已离去,二人总算松了口气。

    苏遇宁不禁低声叱骂道:“什么人呐?户部尚书大人怎么教出这么个儿子,也不嫌丢了家里的脸。这要是我爹生的,早给打死了。”

    “算了,反正这首饰店也被他砸了,我们还是去别处逛。”

    “行,我们走。”

    二人旋即也离开了此处,又去了另一家首饰店,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试戴了几样,便很快选定下来,拿去了柜台付钱。

    可当温若言摸向自己的钱袋子时,却忽然发现腰间空空如也,哪有什么钱袋子。

    “怎么了?”苏遇宁问道。

    “我的钱…好像不见了。”

    “嗐,这有什么的。”苏遇宁晃了晃手中的金元宝,眉稍微挑,“不还有我呢吗,帮你付这些够了。”

    闻言,温若言一脸担心的神色却并未得到缓解,“不是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袋子。那是表妹学女红时,绣好的第一个成品,特地送给我的。”

    “建安公主?那可不得了了,你赶紧想一想,自己掉哪儿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遍,方才在那家首饰店时,钱袋子还在自己的身上。接着便是遇见那被打的男子,飞到了她们脚下,她连着倒退了好几步。

    难道是那个时候掉的?

    可是出了那家店之后,她与苏遇宁穿梭在街上的人群中,路上摩肩擦踵的,她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碰到了谁,谁又碰到了自己。

    钱袋子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掉的。

    “算了,还是沿着原路找一遍。”说罢,她转身便往回走,身后的苏遇宁也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就着来时的路线,在大街上低着头仔细寻找,甚至不放过路过的每一位行人。

    找了一会儿,实在没发现钱袋的踪迹,于是苏遇宁向她提议,自己去上家首饰店看看,若是没有也可以从店门口找起,两人一人一边,这样效率也高一点。

    温若言同意后,她们便开始分头行动。苏遇宁跑着去了上家店铺,她自己则留在这里顺着路线寻找。

    片刻后,她找得脖子酸痛,便直起身子轻轻敲着后脖颈。

    突然,眼尾瞥见一抹熟悉的杏黄.色。

    她侧头朝一旁的深巷里望去,只见一位背对着她,往前行走的黑衣男子腰间,挂着的正是她丢失的钱袋!

    来不及思考其他,她赶忙跑了过去,冲着那男子喊了好几声“喂”,可那人却好似聋了般,自顾自往前大步流星地走着。

    无法,温若言只好小跑上去,伸出手刚要拍那人的肩,两侧的房顶上骤然窜出几条黑影,齐刷刷地纵身跃下。

    紧接着,她便眼前一黑,后颈一痛,瞬间失去了意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脑中的意识逐渐回归,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情。

    有人拿了她的钱袋引她掉入陷阱!

    温若言试图抬起自己的手,抽了一遍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被人绑住,且似乎绑的是一个死扣,除非用利器割,不然人是断然不可能解开的。

    巨大的恐惧顿时朝她袭来,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周围都是冰凉的石壁,上面即使燃着几根蜡烛,可光线依旧很是昏暗,因此她猜想,这里大概是一间密室。

    密室什么的对于京城里的名门贵族来说,一向是很常见的。连她的母亲都有一间密室,专门用来存放一些世间难得的珍品藏品之类的。

    她知道这里是密室也实属正常,并且,她不仅知道这里是密室,还知道这里一定是某位王公大臣家的密室。

    因为,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床榻上。那木料她最是熟悉不过,这是高官和皇亲国戚才买得到的上好的金丝楠木。

    再往前看,那床尾处摆放着一个大架子,有很多她根本没见过的东西挂在那架子上。

    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在看清楚了其中一样东西的轮廓时,羞耻夹杂着惊恐登时漫上她的心头。

    也不知是自信还是大意,绑架她的那人没有绑住她的脚,于是她跳下床便连忙跑到那石门面前,背过身子想将石门掰开一条缝。

    可手刚碰到那冰凉的石头,门却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接着便见一个熟悉的人款款走了进来。

    是吴礼。

    “醒啦?”他扬着抹不怀好意的笑,缓缓朝她逼近,“总算是醒了,本公子在外面都快等睡着了。”

    吴礼并未用布堵住她的嘴,想来许是因为,在这密室里喊得再大声,外面的人也是听不见的。

    温若言此刻虽然害怕,但心里更多的是怒不可遏。她从小过的便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生活,谁家的公子小姐见了她,那都是要低一头的。

    可眼前这个区区尚书的儿子,竟然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绑架自己?!

    实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目无王法,不知天高地厚!

    “吴礼,你真是活腻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然连我也敢绑?我看你当真是嫌命太长,想早点满门抄斩是?”

    她圆眼怒瞪着他,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狠狠剜出一个血窟窿来。

    那人对她口中的威胁毫不在意,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笑道:“哟,这么大火气做甚。我说郡主啊,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我绑的就是你!”

    话音刚落,吴礼霎时敛了脸上的笑容,眸光中迸发出凛冽寒意,“你那位夫君打了老子那么多军棍,你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吗?老子到现在还疼着呢!”

    “至于满门抄斩,呵,怕是过了今日之后,郡主连说都不敢说出去。”

    温若言当即神色一凛,她想起方才在那架子上看见的东西,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退得干干净净,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她哪里经历过被绑架的事儿,尤其还是被吴礼这种公认的疯狗绑架。他那句话一说,自己立刻便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尽管恐惧已经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大脑,可她仍保留了一丝理智,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一定会有人来救她的,苏遇宁找不到她一定会去找人过来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你,你就不怕,我自毁八百也要将你告上御前?”她强撑着镇定下来,心里不住地祈祷着有人来救自己。

    吴礼闻言只冷笑了声,“自毁八百?温大郡主,你确定你自毁的只是八百吗?你可是皇亲国戚呀,这背后议论你的人,怕是与议论普通百姓的人,有着天壤之别呀。”

    他边说着,边又朝她逼近了一步。

    “啧,也不知道这高高在上的郡主,被一个臣子的儿子所玷污是什么感觉啊。”说罢,立即按着她的肩膀将她一把推上了床榻。

    面前突然压过来的阴影让她本能地开始剧烈反抗,手被绑了便用脚踢他,一边尖叫着一边胡乱地到处踢,还果真让她踢中了几脚。

    其中一脚就踢在男人最薄弱的部位,只见吴礼捂着裆.部蹲在地下,脸色极其难看。

    温若言趁着这个时候往那石门跑去,可又是手还未触碰到那石门,便被后面的人猛地掐住后脖颈,死死按在了门上。

    身后那人欺近自己,令人恶心的呼吸喷扑在自己耳畔,“你想跑?我告诉你,下辈子!赫连卿给我的屈辱我要百倍千倍的还给他!啧啧啧,你说,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夫人曾与我苟且,会是什么表情呢?”

    “你这条疯狗!我一定会告诉舅舅!让他把你做成人彘!”

    “你这张小嘴倒是挺恶毒,不如,我们就先从这张小嘴开始。”

    话音刚落,便陡然将她扛起走到床边,一把摔在床榻上,又解下自己的腰带将她乱踢的双脚紧紧绑住,顺便系了个死结。

    温若言打了个滚仍然不放弃逃跑,却被吴礼一手捞回。出于生存本能,她转瞬便一口狠狠咬在了那只拦着她的手臂上。

    “啊!你他娘的!”

    他大骂一声用力抽出手来,紧接着使尽浑身力气,朝她那雪白的脸颊上愤然甩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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