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睡得死沉的李观海终于有了动静。

    沈幼薇激动不已, “李观海！快醒醒！我要回家了！”

    李观海头枕在沈幼薇的腿上，沈幼薇一动不能动，身体都要僵硬了。

    李观海从座位上爬起来, 眼神迷离，似乎没闹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你都睡了一个小时了！”沈幼薇扭扭脖子，活动一下筋骨。

    “啊。”李观海眼神懵懵, “抱歉。”

    “今天也是椰子味吗？”

    “有椰奶喝吗？”

    也许是刚刚睡醒, 又加上酒精的缘故，此时的李观海完全没有平日业界精英、掌控一切的感觉，倒是有点笨笨的大男孩儿的样子。

    “今天也是椰子味吗？”李观海追问道。

    沈幼薇这才反应过来，李观海问的是她身上的味道, diptyque的无花果的确带有一点椰香和奶味，这家伙居然闻出来了吗？

    这都过了一整天了, 香水味道都散得差不多了, 这家伙是狗鼻子吗？

    沈幼薇自己闻了一下, 觉得自己身上只剩下了饭局上沾染上的饭菜味和二手烟的味道。

    “没有椰子！也没有椰奶！”沈幼薇没好气道。

    “骗人！小骗子！”李观海嘟嘟嘴。

    “你是不是喝醉了啊！”沈幼薇看着嘟嘟嘴, 有点小可爱的李观海, 疑心他是不是喝醉了，不清醒。

    “没有醉，今天喝得不多。”李观海长叹一口气, 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你有没有朋友啊？喊他过来接你？”沈幼薇问。

    “没事, 你回去, 我马上再喊个代驾。”李观海似乎恢复了一些清醒。

    “晚上你一个人吗？”沈幼薇不放心, 刚刚她上网搜索“如何叫醒一个喝醉的人”、“如何快速醒酒”，结果搜出了一堆醉酒后意外死亡的案例。

    什么呕吐物堵住气管窒息死亡，什么醉酒腿软跌了一跤摔死了，什么喝完酒找不到厕所去河边方便, 结果掉进河里淹死了！

    沈幼薇看李观海的状态，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人在她手里送回去的，她要负责才行。

    要是李观海能有人照顾他，沈幼薇才能放心的回家。

    “是啊，一个人。”

    李观海在魔都的好友兼公司合伙人，近期到国外出差考察去了，所以李观海才会到魔都来帮忙处理一些公司事宜，他在魔都也没有其他的熟人了。

    “那怎么办啊？”沈幼薇皱眉。

    “那你陪我去吃个夜宵？我出去吹吹风就醒酒了。”李观海建议。

    “才刚刚吃完晚饭呢！”沈幼薇这会儿可一点都吃不下了。

    “我刚刚只喝酒了，没吃菜。”

    “行，我知道大厦后面的巷子里有家打边炉，新鲜好吃。”

    沈幼薇推开车门，被冷风吹得一个哆嗦。

    初秋的白天艳阳高照，暖和得很，到了太阳下山，小风一吹，嗖嗖凉。

    “要不你上楼去加件衣服？”李观海抬头看看沈幼薇住的公寓大楼。

    “不了，走起来就不冷了。”沈幼薇摇头，上楼回家就懒得下楼了，不想麻烦。

    刚走几步，秋风卷起，沈幼薇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忍不住缩起身子保暖。

    “你先回去，我自己过去就行，别着凉了。”李观海看沈幼薇穿得单薄，轻薄的雪纺衬衫系带被秋风吹得飞舞，像风中卷落的樱花瓣儿。

    “没事，没事。”沈幼薇吸吸鼻子。

    “那不去了，我在车上点个外卖，吃完回去就是了。”李观海可不想又搞砸了，为了和沈幼薇多呆一会儿，结果让她着凉感冒了。

    “我可以一边吃一边等代驾过来。”

    “你先回去，我到家里告诉你。”

    沈幼薇看看李观海，又看看近在咫尺的公寓大楼，心里权衡着，李观海看着也不像是坏人，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今天还麻烦了人家一天，这都到家门口了，难不成让人家蹲楼下车里吃外卖？太失礼了。

    “别点外卖了，上楼，我家里有小火锅。”

    “这不太好。”李观海踟蹰。

    沈幼薇瞪瞪眼睛，“这有什么不好的，快上去，难不成在楼下吹冷风。”

    沈幼薇的公寓里有报警系统，一按铃就会有保安上楼查看，沈幼薇当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选择租住在这边。

    沈幼薇的公寓是经典的lofe公寓，进门是小厨房和洗手间，然后是餐厅和客厅，一眼看到底，卧室在挑高的楼上。

    “无糖酸奶。”沈幼薇抛给李观海，“要是嫌酸可以加一些蜂蜜和坚果。”

    沈幼薇刚刚看了网上说，酸奶可以解酒。

    李观海并没有乱打量沈幼薇的屋子，只老实地坐在餐厅的小餐桌前，一动不动，像小学生一样捧着酸奶，喝得认真。

    沈幼薇翻出自热小火锅，发现居然已经过期了，是很久前买的了，沈幼薇已经很久不吃这种食品了。

    翻了一下冰箱，只有脱脂牛奶、无糖酸奶、西兰花、小黄瓜、糯玉米、鸡蛋。

    “煎鸡蛋，葱油拌面可以吗？”沈幼薇关上冰箱问。

    “不麻烦了，我喝完一罐子酸奶就可以了。”李观海拘谨异常。

    “没事，十分钟就做好了。”

    沈幼薇同时打开两个电磁炉，一个煎鸡蛋，一个煮面，烧水热锅的时候，用剪刀剪了葱沫子，调味汁很简单，就是酱油加白糖。

    面煮好了捞起来，倒上调味汁，撒上葱沫子，浇上热油，“滋啦”一声，热气腾起，葱油香蔓延开来。

    “好了，可以吃了。”放上煎鸡蛋，葱油面完成。

    “好吃！”李观海卷起一筷子面大口吞下。

    沈幼薇看李观海吃得香，心里有些小得意，“还行，我在家每次做葱油面，我爸都能吃一大盆！”

    沈幼薇比划了一下，那盆子不比洗脸盆小。

    “现在会做菜的女孩子可不多。”李观海三口两口吃光了一盆子面条，看上去真的是饿极了。

    “比不上你李大厨。”沈幼薇想起李观海在节目里的厨艺，可以去开私房菜馆了。

    李观海在煎鸡蛋上倒是一点醋，又是一口吞下。

    “太好吃了，我这会儿才感觉活过来了。”李观海满足地摸摸胃部，温暖充实的感觉，恶心的酒味都压了下去。

    “我来洗碗洗锅，你歇一下。”李观海端起吃光的盘子、碟子走到洗碗池，主动洗碗。

    “哎啊！”沈幼薇细细地尖叫一声。

    “怎么了？！”李观海停下手里的活儿，扭头问。

    沈幼薇皱眉低头看向身上衣服，杏色的雪纺衬衫上油斑点点，估计是刚刚浇葱油的时候溅上的。

    “没事，没什么事。”

    李观海洗好锅碗，整理好厨房料理台。

    沈幼薇看着干净整洁的小厨房，心里自愧不如，自己收拾起家务来，还比不上李观海这个男孩子。

    “谢谢招待，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李观海擦干净手后便准备告辞了。

    沈幼薇看了下时间居然都晚上十一点多了，“你要叫代驾，到家后告诉我。”

    沈幼薇不放心地叮嘱。

    李观海笑眯了眼睛，“一定！你早点休息。”

    李观海走后，沈幼薇脱了溅了油斑的衬衫，一头倒在沙发上休息缓神。

    从早上6点半起床，一直到这会儿，十七八个小时的连轴转，终于能歇一歇了。

    还有两天就要回剧组，就到了自己的戏份了，自己要怎么办啊！

    如果此次能够一炮而响，一定会有更多的资源找上门，如果错过这一次，下一次的机遇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沈幼薇回忆白天遇到丁总的一幕幕，回忆她的一颦一笑，回忆起她说话时的慢条斯理，眼含笑意，在合约上却寸步不让，回忆起她在酒桌上的左右逢源，白酒一杯接着一杯，祝酒词一套接着一套，劝酒理由一个接着一个。

    唉，好难。

    “到家了。”李观海发来微信。

    沈幼薇回了个“ok”。

    从沙发上爬起身，打起精神走到浴室洗澡，看着镜子里的少女，沈幼薇突然觉得孤独无比，屋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打开水龙头，听着哗哗的水声，“啪”一下又关上。

    心情不好也要节约用水。

    可能是一个人太累了，原本以为可以和好友继续携手共进，却没想到成了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可是年年已经帮了自己好多了啊！给自己拉资源，带自己上综艺，自己不是她的责任，这条路是自己心甘情愿选的。

    洗好澡，沈幼薇没有换上睡衣，反而穿上了一套西装，穿上了黑色皮鞋。

    调整好手机支架，打开录像功能。

    沈幼薇回忆白日里的场景，模仿着丁总的动作、语气、神情。

    “李总好，久仰大名。”

    “这是一件互利共赢的合作，我会让您在此次合作中有收获，但是也请您为我方留出利益的空间。”

    “明人不说暗话，我有我的心理预期，底线不能破。”

    沈幼薇对着镜子演戏，对着手机镜头演戏，一遍又一遍的自我纠正，不知疲惫。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公寓楼外响起了“滴滴”的汽车鸣笛声。

    已然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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