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师是抱着信心来的,压根就没想过县城对小同志会?没有吸引力的。
乡下的小同志,有?几个对大城市没有向往?
齐老师跟白老师出了工人庄家的大门,还有?些恍惚,白老师捏着包,问这一回拍板的齐老师:“齐老师,我们下一个去谁家?”
齐老师是专门负责招生的,是学校招生办的,这几年几个镇上成绩好的小同志家里他们都去过,招生的词都不用想就出来了,甚至不少家里一听说他们是县中学的,都不用多说就要把小同志送到他们县里?去读书。
像现在这样在乡下招生,县初中都是第一回 。
以往他们招收成绩好的学生都是从镇上招的,也?不是每个镇上都有,都是几个镇上才会?出一两个。
这回红旗小学五年级的考试成绩压过了好几个镇,前几名成绩跟县初中也差不多了,齐老师这才带着白老师走这一趟。
齐老师原本是以为乡下招生比镇上更简单的。
他看了眼工人庄家关上的大门,说,“去小童小同志家里。”
齐老师跟人打听了红旗村的方向,村里?看他们的模样,好奇的就问了起来:“两位同志是去工人庄家了,看你们样子也?不是乡下来的,你们去庄家做什么啊?”
也?不是不能说的,齐老师说了,“我们是县中学的老师,过来招生的。”
“县中学的?”
婆子好奇凑近了:“庄家那个大儿子考得好啊,以后是不是要去县初中读书了?”
白老师说的,“他们家不去县里?读书。”
白老师看了眼齐老师,有?心跟村里?人打听起来:“婶子,庄家的家境,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
她们还是觉得,小同志不去县里?读初中,是因为钱的原因?。
家里没钱呢。
被问话的婆子一愣:“家境不好?”
“这怎么可能?”
婆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保暖三?件套”,看着庄家的方向满眼羡慕:“人家庄家除了有?工人,还有?一大片苗子地呢,供销社都专门来拉的,人家工人媳妇还弄了个作坊呢,我戴的这些都是他们作坊弄的,听说今年他们作坊出了个什么毛绒鞋子,都卖到省城去了呢,家里有?钱着呢。”
这年头,盖二层小楼的都多了起来,庄家有钱那也不是“出头鸟”了。
毛绒鞋子白老师今年就买了一双,在县里?供销社好不容易才抢到的,跟她一起去的小姑子都没抢到,每天看她羡慕得很,今年她来乡下,小姑子就借她的毛绒鞋子穿了一天。
白老师走的时候还再三?叮嘱过的,不准小姑子把鞋子给她穿脏了的。
她爱惜得很,现在供销社都没货的。
谁知道竟然是他们来招生的小同志家里卖的。
齐老师更奇怪了:“既然家里?有?钱干嘛不去县里?读书,县里的师资力量不比镇上好啊。”
婆子看问不出东西来,撩了撩头发,准备走了:“也?是,不过聪明人在哪儿读书不是读,人家在村小读书就能上你们县初中读书了,在镇上读书以后不照样考高中吗。”
农村地方就是这样,你说师资力量,教?育水平,他们也听不懂,反正就觉得,哪儿读书不是读,该聪明的到哪儿都聪明,不聪明的在哪儿都考不上。
这种情况放在几十年后生“二胎”上就更明显了,年轻人是觉得要养好,走的是“贵精不在贵多”,上年纪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就觉得该多生,还说,“一个也是带,两个三?个也是带,一个养大了,两个三?个不也?养大了?”
又细数了一遍他们当年的时候,“家里四五个,不照样长大成人,还娶妻嫁人了。”
反倒是以后的年轻人,还赶不上他们那时候呢,他们那时候要养娃带娃,还要种田呢,不照样把孩子养大了,就他们年轻那会,家里姐妹不照样成人了,该嫁人的嫁人,该娶媳妇的娶媳妇,反倒是现在的年轻人,连人都单着呢。
还说,“多生两个有?什么不好,这个不听,总有个要听,这个以后不养,总有个要养。”
你跟他们说社会上的竞争,说别人都报了兴趣班,他们也听不懂,反正就说他们以前不也?这样拉扯大了吗。
齐老师被婆子这话给堵了回去,他还要解释县里的老师是什么背景、学历,学校有什么设施建筑,还有?县里有?图书馆,可以见世面,还没说,婆子已经抄着手走了。
齐老师心里?堵了口气。
镇上初中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县初中。
白老师说:“齐老师,走。”
庄民国请了半天假,中午吃了饭就去厂里?上工了,庄玉林两口刨了饭,还没忘了跟工人爸爸确定:“爸爸,你别忘了我的自行车啊。”
自行车要钱要票,一台凤凰牌儿的得一百多呢。
庄民国给他买自行车,得去换票。
庄玉春恨不得明天他就有一辆自行车了。
去县城读初中跟在镇上读初中对庄玉林来说没差别,县里又不给他奖励自行车。
下午上工,庄民国去找的庄秋帮他换一张自行车票来,庄秋这里?有?时候要跟其他厂子打交道,会?有?一些工业票出来。
庄玉林拒绝了县中学的招生,庄秋也?知道了,他们村童家那个小同志家里已经被招到县中学去了。
村小成绩好的小同志也?就四个,从童家出去,两位老师又去了其他大队。
“还给童家申请了补助,一个月补助要是下来,有?五块钱的补助费。”
庄民国说:“五块钱的补助费也?解决不了多少,差一点的刚好够,差得多的这五块钱也顶不了多少。”
庄民国算过账的,在镇上读初中,就是早晚回家,只中午在镇上吃饭,一天也要三?四毛,一个月也?要十块,去县里?读书,除了学费、书本费,还有?住宿费,三?顿的生活费。
一天七毛钱,一个月也?要二十。
所以说读书,很多人家都想读书,但最后只能读个小学毕业,也?是没办法的事,根本供不起。
除了种田卖粮食,当工人,能挣钱的路子太少了。
镇上和县里的搬菜工吃香呢,就是因为当搬菜工要求不高,只要吃得下苦,就能挣钱,在镇上一个月能挣四十多,去县里?能挣六十呢。
要是能去挣一年,干一年的活,加上农村田土出的粮食,挣一年就能盖上一栋二层小楼了。
从吃苦过来的人,要证明家里?条件好了,就是盖房子。
庄秋说:“姜辰那边说过几年让阳阳去省城读书,省城的花销比县里更贵。”
庄民国问了句:“姜辰他还不准备娶个老婆?”
庄秋摇头:“不知道他的,说是要拼事业,没这心思,老太太娘家那边的闺女都被撅了回去,姜辰说了,看不上,前几天闹得凶呢,那边过来闹,说姜辰讲话难听,坏了女方的面子,让家里?赔钱。”
她跟姜东是要上班的,又跟两个老的,跟大房都是分了家的,闹不到他们跟前儿来。
连搬菜工的工资都有四五十了,姜辰建筑队的工资也?往上调了。
外头还有?笑?的呢,说他们当工人的,工资跟人家搬菜工一样。
也?是,工人的工资都是看厂子效益来的,效益好的厂子就吃香,除了工资还有?票据,效益不好的厂子别说工资了,票据都少,工资还不一定每个月都能准时发得下来。
现在工人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庄民国去点了数,下午又往省城送了一车砖过去,搭的空货车回来,到家,天都黑尽了。
冬天本来就黑得早,庄民国包里?是随时随地都放了手电筒的。
家里头黑漆漆的,连煤油灯的光都没透出来,庄民国拿手电筒射了好几下,还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一手夹了包,一手打着手电筒,另一手推了院子门进屋。
刚推开,漫天的花花绿绿的亮纸就从头洒了下来,庄玉林他们兄弟手里?还洒着,一边嗷嗷叫。
陈夏花、庄炮仗两个老的就站在屋檐下。
这场面...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见,出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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