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上, 雁升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强行绿了,贺中鹤也不知道自己被强行绿了人。
“……”张楠眼镜差点儿掉地上,“谁和谁?”
“贺中鹤和石宇杰!姐妹!”郭瑶照着她耳朵用气流声喊, “贺中鹤亲口承认的!”
以我期末成绩作担保。
这一刻, 张楠觉得自己期末要完。
虽然惊异于没看准cp, 但她迅速调整状态,将错就错:“看, 我就说。”
毕竟心里只有学习和拉郎嗑cp, 嗑失败不能让期末成绩被咒。
“过来试试?”又进一个三分, 在二十四班篮球狒狒们的欢呼声中, 雁升捡了球扔给贺中鹤。
贺中鹤接住球:“我?”
场上所有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这边, 招呼他来一起。
其实大多数知道他不会打球,但无非就是打着玩儿嘛。
“一块儿,”众人呼声中, 雁升笑了笑,“随便打, 我给你兜底儿。”
看见二十四班贺中鹤脱了校服上场的时候,旁边走来走去偷瞥的女生们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
这位运动绝缘体拽哥竟然上场了。
有生之年!
“看, 爱情的力量。”郭瑶在这些女生之中,感动的同时也很心情复杂地看着贺中鹤。
张楠没看他们, 挺挫败地坐旁边树底下写五三。
贺中鹤站大前锋,雁升在他旁边, 得分后卫。
开场跳球,二十三班一个场外的把球一抛, 小跑下了场。
屏息盯着球的七八个人瞬间跨步起跳,吴昊长得不高,弹跳力很好, 拍击,捞球。
“截!”
在不知道谁的一嗓子吼出来之后,二十四班人以最快速度向吴昊一拥而上。
“掩护掩护掩护!”二十三班一个精神小伙打扮的扯着嗓子喊,站在后卫眼看吴昊守不住球了,急得跳脚。
石宇杰卡着身后一大高个儿的位,在吴昊一传途中奋力一伸手,截住球。
在精神小伙不要命地跑过来之前,贺中鹤喊:“给我!”
精神小伙两条筷子腿倒腾得飞快,在他快撞过来时,大高个儿已经堵住他路线了,这时候来不及考虑,石宇杰把球往后一抛——
“斜插!”拿到球跑起来的瞬间,雁升指挥。
虽然不知道斜插是什么,但电光火石间贺中鹤扫了一眼地面,球场中间有条斜线。
他反应速度快,其他人乱哄哄还不知道球传给了谁的时候,贺中鹤带着球迅速沿着斜线跑到二十三班小前锋控球区。
“傻|逼啊你俩!”吴昊急急地喊大高个儿和精神小伙,“关门关门!”
精神小伙没截住球,被他这么一骂更怒了,夯夯夯朝贺中鹤冲过去:“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跟我斗!”
球在手上,眼看就能上篮了,突然被发疯索命似的两人堵住。贺中鹤犹豫一秒,迅速把球脱手,往边线一砸。
这一砸在场所有人包括雁升都愣了。
怂了也不至于这样结束啊!
贺中鹤盯着球的运动轨迹,身子微弓。
落地前的这一秒格外漫长。
所有人愣在原地的时候,球非常精准地擦线落地,砸起一阵飞尘。
贺中鹤瞬间窜出去,转身,起跳,顺接球,勾手,往下一压。
鸦雀无声中,篮板“砰”一声巨响,进球。
“我操……”吴昊看傻了。
二十四班人回过神来,一通狂喊,跑过来噼里啪啦地拍贺中鹤:“牛逼!”
这帮人球龄最少的也有两年了,第一次见新手有这种冒险的骚操作。
场外看球的女生也觉得他这一套又流畅又帅,主要是第一回 见他打球,怎么不得捧个场,都在叫好。
其实贺中鹤自己也不知道这法子算不算犯规,看着差不多就试了下,结果非常顺手,还真进了。
在风中打球发型很快就凌乱了,他在嗷嗷叫的几个人中笑着抄了一把头发,黑头发虽然没以前那么拽了,依然很酷。
回到站位等跳球,他小跑到雁升旁边,凑近他挑了挑眉:“帅不帅。”
“你别打了,”雁升嘴角勾着笑,低声说,“给我看石更了,不太好。”
贺中鹤打得挺兴奋,抓了下他手腕:“要点儿脸你。”
“哎你俩干嘛呢。”石宇杰上一场非常没存在感,这么多女生看着呢,他没能耍帅有点儿不爽。
这次跳球依然被吴昊拍到了,精神小伙冲过去传切,大吼:“辉煌时刻人人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本来挺紧张的篮球赛,几个人瞬间破功,混乱抢接中球被拨了出去,落到雁升的位置上。
吴昊和大高个儿眼疾手快,朝他扑过来夹击。
大高个儿属实高,雁升在球场上的一个特点是进球准,再就是移动速度和反应速度快,但被一米九多瘦长鬼影似的的人堵住,非常妨碍他突破。
吴昊打球认真,堵得很紧,几乎要把球直接从他手里夺下来了。
“这边!”石宇杰高举起手。
左右带了几下球,雁升把球传给他。
这一会儿二十三班人站位分散,哪个位置都有人等着截,球到手的瞬间,石宇杰使劲一掷,扔到中锋一个戴眼镜的同学那儿。
眼镜哥接了球,非常不信邪地要自己带球,往篮筐跑的时候精神小伙和高个儿预判到他会挺不住往后传,直接堵到了后卫区。
雁升上位补防,盯着球。
眼镜哥在层层阻拦下跑到球架底下,一个弱弱的勾手上篮,没进。
石宇杰跳起来补了个篮,位置不好,也没进。
二十四班几个人急了,都窜过去接应。
贺中鹤刚要去,雁升抬了抬手:“别动。”
他看了一眼雁升,又看了看胶着在篮筐下的一堆人。
在精神小伙进了一个球并喊了嗓子不知道什么精神语录之后,吴昊断了球,往还站在中锋等着的高个儿这边一抛。
雁升撑着膝盖,突然上前侧着一截,指尖擦了下球,方向偏离,朝贺中鹤这边落下。
贺中鹤带了一段球,再次使出刚才球擦线回弹的招式,虚晃了一下,然后空切冲过去,打排球似的把球拍给雁升。
雁升一边往三分线旁跑,一边伸手接了球,刚稳住脚步就朝篮筐一掷——
场上几个人还没闹明白球怎么跑后卫那片儿去了,痴呆似的看着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进球,三分。
“啊啊啊啊啊!”场外有女生尖叫。
欢呼声、哀叫声和精神小伙的“激光雨已经看够,小曲儿属实很难受”声中,贺中鹤晃了晃打得有些酸痛的胳膊,看向雁升。
一看过去正好对上眼,雁升挑了下眉。
啧,默契。
快下课了,二十三班人不甘心,打得热血沸腾,休息一分钟还要再来最后一场。
精神小伙站在旁边咬牙切齿地看着雁升,休息的时候站在篮球架底下,一边跟场外的精神小妹女朋友和她几个姐妹说话,一边还前后大幅度晃着手,人姑娘给他递水他都没接,在女朋友姐妹面前浑身难受地摆胳膊做投篮状,跟多动症似的,弄得人姑娘特没面子。
不投篮不舒服斯基。
再上场的时候贺中鹤手上没劲儿了,毕竟没怎么打过,这一打篮球活动开了浑身疼。
精神小伙对这个抢戏耍帅的新手非常不爽,开场就针对他,贺中鹤没有常识性技巧,这一会儿被他针对得很吃力。
好在有雁升给他兜着底儿,招架不住了就往后一抛,他总能接住。
但精神小伙不依不饶,一直切他来回走位。
打着打着球就经常打起架来就是这个原理,谁抢谁风头,谁看谁不爽,谁打球使阴招,都是导|火|索。
精神小伙今天的豆豆鞋不怎么适合打球,但适合切人。
在贺中鹤接到石宇杰传过来的球准备带球去篮下时,精神小伙瞅准时机,往贺中鹤腿边伸脚稳稳扎住了,然后往旁边一绞。
被绞这一下腿,重心不稳了,膝盖还有点儿疼,虽然是球场上惯用招,也不算阴的,但贺中鹤瞬间有点儿恼火。
大高个儿抢在篮板下控住球,所有人纵身去截的时候,贺中鹤也在精神小伙起跳时伸手往他面前一挡。
这一挡没挡好,身上没劲儿了,伸个胳膊都能把重心甩出去。
所以说报复心不能有,或者说,不太熟练的话,可以过后换一种报复方式。
毕竟要和精神小伙斗,首先学会摇花手。
下巴着地的一瞬间,场上场下所有打球的看球的都愣了。
整个身体重量都在下巴上,就这么摔地上了,狗啃屎的姿势。
漫天漫地的头疼头晕瞬间挤占了全部感官。
就觉得脸旁寒风嗖嗖的,地上很凉,下巴疼得没了知觉,可能是磕青甚至磕紫了。
懵懵地坐起来,贺中鹤耷拉着脑袋,捂住额头闭上眼。
头太他妈的疼了,锉这一下,嘴里还有点儿臼齿的小碎渣。
他呸了一口,然后抬头看见雁升急慌慌跑了过来,半跪到他面前托起他脸,眉头瞬间皱得能打百了八十个结。
打球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精神小伙也急了:“直接送医院这!”
“没事儿,”贺中鹤觉得他们小题大做了,虽然现在头疼得厉害,一说话下巴和头连接的骨节也疼,“缓一会儿就好了。”
雁升紧绷着嘴角,迅速拿了衣服给他披上:“别说话。”
说着就把他架起来,在一群人紧张的注视下往球场外走。
石宇杰也跑了过来,贺中鹤没让他跟,什么情况啊就,还得俩人陪着?
贺中鹤一头雾水,被架着走了两步后,看见了塑胶球场上滴落的血。
……血?
他缓缓伸手,往下巴上摸了一把。
“别摸!”雁升的声音有些发紧,在贺中鹤已经摸完并震惊地看到滑溜溜一手鲜血的时候说,“露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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