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东西?”被几个小东西指着鼻子骂“丑”的岑双双终于端不住甜美的笑容, 皱眉问道。
被她问的话的依然是负责接待的殷勤青年杜同。
倒不是这小子当真很想招待风云阁的人,而是他先前得罪了四师叔,又老对宴月月的事情十分好奇整天探头探脑的, 惹得安白衍烦不胜烦。
今天杜同也是听说风云阁有人来了才打算来偷窥一下的, 结果被安白衍抓了壮丁……
要说杜同作为钟离恪唯二的弟子之一,也是钟离恪的第一个弟子, 那品性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好相处。
只是他也确确实实从钟离恪身上学到了那几分装好人的精髓,面上总是带着那副认真诚挚的笑脸, 因此谁看他都觉得是个好欺负的老实人。
这会儿岑双双就是陷入了这种误区, 她这些年在风云阁宛如众星捧月一般, 总是习惯性地把男人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应当。她见杜同对自己客气有礼, 还当真以为这个“老实”的御剑堂弟子对自己有意思,而她不愿被这么一个普通的御剑堂弟子缠上, 便也决定不给他好脸色。
“我与师父远道而来,贵宗门的修齐道长不来接见也就罢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会客了吗?”
她这话说得并不隐晦, 就差直接说杜同就是那个“阿猫阿狗”了,连她的师父荀苍上人也皱起了眉。
不过荀苍上人也觉得安白衍叫了这么个小辈来, 着实有些辱没了自己, 便也没出声阻止。
这话说得门外的宴月月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但杜同不愧是钟离恪的徒弟, 听到这话竟一点也不生气似的, 甚至还笑了起来。
“真是失礼了, 四师叔他近来在筹备斗法大会的事情着实太忙了, 无暇招待客人,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没被邀请的……”说到这里,杜同似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急忙捂住嘴满脸歉意地开口,“啊对不住,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要不,我换个能说会道的来招待你们?”
说完这话,他一点也不给两个“客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朝门口挥了挥手。
“猹小道友你来,记得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自己,不然咱们的客人还以为你是她的同类呢!”
好家伙!这直接就把“阿猫阿狗”这话给还回去了!还那么和和气气,满脸写满了真诚……
和杜同相比,猹显然没有这样弯弯绕绕的心思,它只知道这个人让它去和丑傻缺打招呼,顿时不悦地叉腰道:“才不要呢!这个丑傻缺之前派人暗杀仙女姐姐,现在还有脸来这里当什么客人!她也配?”
“就是就是!仇人还差不多!”小人参精也跟着重重点头。
“噶啊!”无情的点头机器白小五难得带了点声音加强一下语气。
叫完一抬头正对上自家师兄不忍直视的眼神,近来逐渐被三巨头同化的白小五总算冷静了些,悄咪咪朝后退了两步,却正好退到了宴月月的腿边。
“噶?”白小五仰着脑袋困惑地望着宴月月。
看戏被发现的宴月月也意识到自己该出场了,她抬起脚小心地绕过堵在门口的几个小家伙踏进门,刚好听到荀苍在质疑岑双双。
“双双,它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只是派人去请你大师姐吗?”
荀苍毕竟也是一宗之主,基本的理解能力还是有的,听到猹和小人参精的话自然便明白这两个小东西是向着宴月月的。
他的徒弟岑双双,分明说是派人去“请”她的大师姐回来,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被误认为是去追杀的。
“师父,这一定是误会!我真的没……师姐!”正要狡辩的岑双双余光瞥见姗姗来迟的宴月月出现在门口,她脸上立刻堆满了泪水,哽咽道,“师姐你终于出现了!这些年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和师父师兄他们找你找得多苦?!”
她一边说一边唱作俱佳地拿出手帕作出了个拭泪的姿势。还别说,岑双双能有如今这地位,不管真本事怎么样,演技还是真不错的。
她生得甜美柔弱,哭起来的时候也不是难看的嚎啕大哭,而是优雅的垂泪,那画面,那感情,那声音……
“哇哦,哭得真好看!”宴月月一脸“学到了”的表情,眼看岑双双一边哭一边凑过来要拉住自己的手臂,她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些,然后转头看向在场她“唯一”认识的人,认真地问道,“杜同,这两位客人都是谁啊?尤其是这位哭得好像我抢了她男人又杀了她全家的姑娘?”
岑双双的哽咽一下子顿住,泪水挂在脸上,她的面容也一下子扭曲了起来。
“噗嗤……”听到她这般的比喻,饶是定力如杜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他很快便正了脸色,一本正经地指了指他身旁正一脸激动地看着“爱徒”的荀苍上人。
“宴老师,这位就是风云阁阁主荀苍上人,那位……哭得好像你抢了她男人又杀了她全家的小姐,是风云阁的辉月圣女。”
“月月!”终于等到自己被介绍了,荀苍上人立即忍不住激动地站起来,快步冲到宴月月跟前,“这些年你去哪了,为师很是担心你……”
“停!”宴月月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眼神,“二位风云阁的贵客远道而来,就只有这么句话要对我说?大可不必啊,直接玉牌联系不好吗?”
听她说起玉牌,荀苍上人脸上顿时也难看了几分。
先前说过,玉牌是天地无极宗某位弟子发明的,因此这东西的制作方法也只有天地无极宗有。虽然这些年来其他宗门都很眼馋这个东西,但不管是无极道人还是如今的安白衍都不愿把这门独有的宝器制作方法交出来,导致其他门派都只有眼红的份儿。
“师姐说笑了,那玉牌是天地无极宗的不传外秘宝,我们哪有……”见宴月月似乎并没打算找自己算账,岑双双这会儿胆子又大了些,擦了擦“红肿”的眼眸道,“师姐是不是到了大宗门以后,看不上咱们风云阁了,所以不愿意回来了?”
这话一出,荀苍上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怒瞪着宴月月:“月月,为师看错你了,你竟然如此贪慕虚荣……”
“别月月月月的,好像我和你们很熟?”宴月月嫌弃地打断荀苍上人的话,然后摆出认真的表情询问道,“虽然你们看起来很激动,可是很抱歉哦,我这些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被一些阿猫阿狗追杀,受伤太多了,记性不大好了。你们两位这么紧张我的事……难道是我的爹和妹妹?”
“噗……咳咳!”听到那熟悉的“阿猫阿狗”,一旁吃瓜的“老实”青年杜同终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眼看几个人都朝自己看过来,他为缓解尴尬,便顺着宴月月的话道,“宴老师,这两位曾经是你的师父和师妹,说是父亲和妹妹似乎也算。”
“哦——”宴月月顿时“恍然”,“原来只是师父和师妹,吓我一跳!那这位师妹哭得这么真情实感,看来咱俩感情很好了……”
“那是自然!”岑双双立即点头,“往日里师姐最是疼爱我……”
“那这么说……之前我抓到的那群红衣人都在骗我?”宴月月一脸“震惊”地问,“怎会这样?为什么他们要这么骗我!我还以为师妹你不想我活着回去呢!可恶!到底是谁这样诬陷你!”
她这话说得“真情实感”的很,真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用力过猛了,不过看杜同那笑吟吟甚至带着点鼓励意味的表情,她又觉得好像还可以……再用力一点?
这般想着,她也终于想起自己兜里也有个手帕来着,便拿出来放在颊边。
“月月你……失去记忆了?”荀苍上人满脸不可置信地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也可能是伤得太重,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上次那些来追杀我的人,分明说是奉了辉月圣女的命令啊?是我错怪了师妹吗?”
她学岑双双学出了一身劲,无辜委屈的强调拿捏得很准。本来她也想掉几滴眼泪的,但又觉得自己今日好不容易化得妆就这么哭花了也怪可惜的,于是便干巴巴地低下头做了个“抽噎”的假象。
岑双双有些傻眼,尽管她觉得这个师姐很不对劲,仿佛比以前傻了不少……但想到师姐竟然真的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她便立刻信心满满地顺着宴月月的话说了起来。
“师姐!肯定是有人嫉妒我们姐妹情深,故意破坏我们感情!”
“既然这样,”眼看“姐妹同心”,荀苍上人终于露出了今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笑脸,“月月你就先与我回风云阁,届时为师一定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还你师妹清白……”
一听这话,宴月月立即抬起头:“哦,那不必了。”
她一边说一边摘下捂脸的帕子,那上完妆的脸精致美丽,腮红完美地贴合白润脸颊,哪里有一分哭过的样子?
“师姐你……”岑双双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宴月月一脸平淡地把自己刚才用来擦“泪水”的帕子朝后丢了出去,恰好盖在了猹还缠着绷带的脑袋上。
本来在安静看热闹的猹“突逢大祸”,爪忙蹄乱地扯掉手帕,正要继续看戏,它的眼前就忽然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猹顿时眼前一亮。
“主……”
小家伙刚说了一个字,来人就已经打了个响指禁了它的声,小家伙只能原地乱跳脚,而它身旁的白小五更是整个狐被击中。
它太震惊了,已经忘记了要叫出声,只能看着它遍寻已久的师父,就这样入如无人之境地闯入了当初自己发誓再也不会踏入的地方。
哦,他确实没“踏入”,仔细看,他的脚底踩着一柄剑呢!
嗯……果然是他师父干得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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