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先前被巡守队的人带走, 去无极道人跟前溜了一圈,也不知谈了些什么,总之无极道人也没为难他, 关了一阵就把他放出来了, 只是不许他再在天帝地无极宗停留。
顾辰便很快离开了,不过他临走之前送了宴月月一样好东西:空间。
和储物袋这种只能保存死物的虚假空间不一样, 是一个真正的,可以把活着的生命也放进去的空间。
这是一个叫空玉镯的宝贝法器, 传闻是上古时代传下来的宝物之一, 是顾辰出生的时候, 辰元道人为了切断和这个亲生儿子的缘分赠与他的宝物。
因此这个镯子虽是宝贝, 但也是顾辰心中的一道伤痕,时刻提醒着他的出生并不受生父的欢迎, 甚至他的存在本身都代表了他生母行径的卑劣与自私。
这镯子在顾辰身上已久,他从没用过,先前有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姐妹还曾经想从他这里借走, 他也都没给过。
或许这镯子是他的屈辱的同时,也是他内心对生父的最后一份执念。如今他把镯子拿出来送给了宴月月, 也就是彻底放下了这个执念, 并就此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他去了一次空明山, 看到了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也去到了顾愠长大的那个院子, 还遇到了已经逐渐学会说话的云梦。
他从云梦口中得知了很多顾愠小时候的事情, 可以想象男孩当初离开这群可爱的宠物们时一定很伤心。
作为父亲, 他能为儿子做的着实不多,便征求了云梦它们的同意,把它们和宴月月在空明山的宅院一起装进了空间, 最后又将空间整个送给了宴月月。
坦白说,这份礼物对宴月月来说着实称得上一声珍贵。
她自从离开空明山以后,时不时就会担心那群小家伙们。虽然说不明白原理,但她猜测那些小家伙也是因为她才得了这样的机缘,从游戏里走出来,并且有了真正的生命。
然而说到底这是个对它们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了宴月月的指引,也不知道它们自己生活得怎么样……她总觉得自己对它们有一份责任在。
这样想着,宴月月送走了顾辰以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空间,带着小顾愠走了进去。
远远地,看到当初自己辛辛苦苦肝出来的家园,宴月月心中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到云梦从院门冲出来一路朝这边狂奔,她眼角甚至有些湿润,蹲下来等着拥抱这个久违的伙伴,然后就见云梦头也不回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满腔慈爱地用角蹭了蹭顾愠的肚子。
“小天……想你……”
“哇!梦梦,我也好想你哦!”小顾愠抱住云梦的头,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别挠了……好痒……”
宴月月:???
我呢?我不配被你想吗?
尽管她很想这么吐槽,但久别重逢的云梦和顾愠“母子”感情深得很,根本甩都没甩她一眼,宴月月没趣地摸了摸鼻子,踏进院子准备看看自家的瓜果蔬菜都长得怎么样了。
结果她刚一进去就被乌压压的一群给包围住了,原来除了云梦以外的其他宠物们也来了不少,并且正如宴月月当初所预料的,它们,全都会说话了……
“月月!我好想你啊!”
“月月,月月,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山不见了?”
“月月,听说你在当什么老师,那是什么,好吃吗?”
“月月,月月,它们都成双成对了,你啥时候给俺也找一个呗?”
“月月!你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呢!所以我今晚想吃你做的排骨好吗?”
“月月……”
“月月……”
啊这,这就是天堂一样的地狱吗?
头疼之下,宴月月又想起了万能工具人……哦不万能的儿子,立刻冲到院门外把还在和云梦相亲相爱的顾愠拎了进来,让他去对付那群过度热情的小家伙们。
小顾愠自小就和这群小家伙们一起玩,倒是很擅长应付这种场面,甚至还很友爱地,想邀请他的妹妹小凤凰一起进来和他的“发小”们一起玩。
宴月月一听那感情好,就出来把小凤凰也送了进去。
这一幕刚好被猹看到了,它表示自己和那些家伙也是熟悉的老伙伴了,它要去叙旧……然后参老二也说要去,再后来黑龙竟然也说要去。
最后,竟然连破月都要去,那斩云自然也当仁不让地跟了进去。
于是乎,丙字院浩浩荡荡的隐藏“人口”,一下子都去了空间,等到钟离恪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难得清净的院子,以及一个人站在那里哭笑不得的宴月月。
看到宴月月手腕上带着的手镯,他一下子眉头皱得很难看。
“顾辰的传家宝怎么在你手上?”
“嗯?”宴月月不解,“为什么叫传家宝?”
“这镯子我小时候就在他身上看到过了,很宝贝的,谁要都不给碰。”钟离恪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玉镯,似乎是恨不得要把镯子烧穿,嘴上还悻悻地嘀咕着,“听说是他爹给他的宝贝,以前还有很多人猜测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和空间有关的东西。”
哇!
宴月月的眼眸亮了亮:“这你怎么猜到的?”
见她这般“崇拜”地看着自己,钟离恪一时间也有些得意,忍不住侃侃而谈:“上古时代这些法器,起名字都很简单直接的。比如什么镇魂铃,招魂幡,照妖镜……总之就是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这空玉镯虽然没直接说是做什么的,但一个玉,既然是‘空’的,就说明内里另有乾坤,猜到是空间也并不难?”
听他这么说,宴月月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并且真情实感地,问出了一个她困惑许久的问题。
“那你知道金屏琉璃樽是什么意思吗?”
“那还不简单?镶了金子的琉璃杯。”钟离恪挑眉嘲讽道,“花里胡哨,没什么鬼用还易碎的东西。说起来,现在很多宗门都爱给法器起一些听不懂的名字,故弄玄虚一番,显得很高深很厉害,其实上了场还不是要输?”
见他这副凡尔赛嘴脸,宴月月有些好笑地开口:“那敢问钟离道友,你时常带在身上的这条锁链法器叫什么名字?”
钟离恪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认真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语气反问道:“它就叫锁链啊,不然该叫什么?”
宴月月嘴角抽了抽:“你这锁链看着还挺贵重的,连个名字都不配有吗?”
“其实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关键还是看顺不顺手。在执剑部的时候我做了那么多东西,一开始还是挺有兴致的,挨个给它们起个名字。后来实在是太多了,我也觉得很累,就直接给它们编号了,最多谁把它买回去以后想叫什么自己改就是了。”
这话钟离恪说得倒是真情实感,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最初用的佩剑都有个叫黑荼的名字,现在最常带在身上的锁链却连个名字都没,只是锁链锁链地叫着。
锁链是当初钟离恪离开天地无极宗以后自己造的,修仙界见过他这个新法器的人还不多。此时他们也尚且也料不到,钟离恪正是用这个没有名字的锁链将他们的世界搅得地覆天翻。
当然,那都是后来的话了。
此时的钟离恪和宴月月照常闲话完毕,也总算提起了今日来的正事。
“所以,这个空玉镯当真是空间没错?”他像是不经意地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宴月月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钟离恪右手一弹指,他的手中立刻出现了一个红绳缀着的吊坠,那吊坠是玉质圆环,中间是空的。
不知是不是宴月月的错觉,这吊坠的质地和空玉镯的似乎有点像。
“这是……”
“它叫空玉坠,和这个镯子是同一套的珍品法器。”钟离恪缓缓解释道,“这个是我师父送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了。”
“送我?不好,这么贵重的东西。”宴月月愣了下。
“哼!”钟离恪用力哼了一声,脑袋上也浮现出一个“右哼哼”的表情来,“你可以收下顾辰的传家宝,为什么不能收下我的?”
“可顾辰那个其实是送给小天的啊,”宴月月认真地解释道,“传家宝当然传给儿子了……”
“那我不管,反正你收了他的,就更要收我的。”在宴月月面前,钟离恪丝毫不掩饰地将他的独断任性发挥到极致,一边说一边自顾伸手把坠子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然后趁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补充道:“里面装了我的全部家当,你收下它,就是收下我的聘礼了!不许反悔!我这就去找师父安排一下结道大典的事情!”
“喂——”宴月月哭笑不得地握住那坠子,一时间很有冲动想拽下来还给他,但看这人一脸期待着,眉飞色舞的模样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年……事实上似乎也正是这样。
抛开钟离恪的血统、他的童年以及经历甚至品性来看,他的感情经历也的确是一片空白,也似乎鲜少会露出这样纯粹开心的笑容来,她一时竟也不忍心破坏他这份好心情。
直到她听到这人念念有词的声音:“要不然就选在斗法大会结束那天颁奖的时候办?不行不行,当初很多人邀请我去参加结道大典,不知为什么我去过的大典好像都没办成,万一他们记仇要来给我添乱怎么办?”
宴月月:“……”
狗男人,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有点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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